“他一定有古怪”,烏尕煩躁地在屋裡踱步,心裡不停地回放與章邯見面所有畫面。Δ eㄟ1xiaoshuo有一句專業術語,一幀一幀的回想,可他總共與章邯待了不到半個時辰,那裡能看出端倪。
“一定有什麽辦法,對了,可以讓他接觸公輸鐸,不信他們不露出破綻。”
烏尕自認為想到個好主意,但隨即放棄。自打章邯出現,蒼耳對他的寵信立刻轉移,唇紅齒白知書達理的翩翩少年沒人不喜歡,聽說這幾日上門提親的人快踏破蒼耳的門檻,貴族們都想招正統姬周貴族的出身的章邯為婿,然而被蒼耳一一回絕。
“小兔崽子,貓還沒長齊,就有人上趕著嫁,可憐老夫九死一生從望海城逃出,不過收了幾個姿色平庸的婢女。”
烏尕憤憤道,隨即他怔了下,突然想到,女色不是他追求的,那他追求的是什麽?
人舌大補湯?這玩意早喝膩歪了,自從當了官每天有不同的美味享用,聽說都是固山君所創。
“權勢,老夫追求的是權勢,當了官的人不愛權勢像怎麽回事?”
烏尕找到自己興趣所在,打開房門,來到關押公輸鐸的監牢。五道門,三進院落,鳥語花香一路重複,這監牢比自家大宅子都好,怎個待遇差別如此大。
“我為帝國立過功,我在戰場流過血”
怎麽人與人之間差別這麽大?烏尕反覆思索著這個問題,直到看見公輸鐸與兩個侍奉他的丫鬟嬉笑。
“這裡,這裡,全都接上竹筒,我再為你們造一架水車,日後省得你們辛苦提水澆花。”
“謝謝公子,公輸公子好厲害。”
兩個華夏血統的婢女興奮地跳起來,突然意識到失禮,吐出粉嫩的小舌頭。
“滋滋,秀色可餐啊。”
烏尕比任何時候都想吃人舌頭,他死死盯著兩個婢女的嘴唇,期望再度看到令他心動不已的“美味大餐”。
“咕嚕”
兩個婢女循聲望去,看到一雙色眯眯的小眼死死盯著她們。
“啊,監正大人好,婢子先行告退。”
“去吧,喝水時小心舌頭。”烏尕目不轉睛隨著兩個婢女的嘴巴轉著頭,直到兩人消失在院門。
公輸鐸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好吃人舌的愛好姬衝說過,而且公輸鐸得知他能活下來,人舌大補湯起了不小的作用。
“你來幹什麽,讓你主子來,你這個奴才還不夠資格。”
烏尕攥緊拳頭,臉上堆著笑,“奴才給你請安,順道問問你還需要什麽,王爺他親自率兵出征,臨走時特地吩咐奴才照料先生。
對了,不說奴才差點忘了。前日捉到一個小娃子,說是影衛什麽密探,改天奴才把他送來,讓先生敘敘舊。”
“敘舊不必了,況且你們抓的人不是蝶衛,我勸你們趁早把他放了,免得傷及無辜百姓。
殺的人多了會有報應的,興都的商業是否比以前凋敝不少,這都是姬衝妄造殺孽的錯。”
“嗯!”
烏尕瞪大眼,心道公輸鐸難道會預言術不成,興都的商業確實凋敝不少,以往許多中原商品斷貨,而華夏商人鮮有人敢繼續經商。
烏尕離開了,跟一個會預言術的人說話套不出有用的消息,而且很可能觸怒天神。因為會預言術的人都是天神選定的巫師。
有時候只要向前踏一步,你就能獲得成功。趙正寫的兵書裡不乏這種耐人尋味的有哲理的話。
烏尕決定不害怕公輸鐸是巫師的事,他跟天神早決裂了,從二十年前他在山上餓的奄奄一息卻沒得到天神的幫助時,就已經決裂了。
半嚇半騙,終於令蒼耳同意讓章邯與公輸鐸對質,證明他不是奸細。
“公輸鐸先生”
章邯幾乎下意識喊道,他沒想到公輸鐸被抓了,因為情報上沒有提及,隻說烏尕進城時背著個受了重傷的人,英布以為只是夥伴,所以沒有關注。
學習周禮的人無論何時都要對師長表示尊敬,雖然章邯為了偽裝身份,但學了就是學了,養成的習慣錯不了。
話甫一脫口,章邯心裡咯噔一聲,為自己判了死刑。他從業生涯第一次出錯,也將成為最後一次。
“哈哈,被我逮到了,你果然是影衛奸細,否則怎麽會對他如此尊敬?”
公輸鐸冷哼一聲道:“虛妄之言,在下雖不像主公那般天下皆知,但承蒙江湖朋友抬愛,也稱在下一句‘大師’。
固山經營東平,與天下商人打交道,試問那家商行沒去過望海城,即使見過我,又何足道哉?”
說完惋惜地看著章邯歎道:“清白士子奈何從商,遇上這麽個混亂世道,你父被殺,你卻無奈從賊。”
兩人對答皆用洛邑官話,期間頻頻施禮,叫一乾蠻夷大開眼界,甚至有幾個手下悄悄對烏尕說,是不是抓錯了?
“不可能,我分明從你身上聞到了奸細的味道。”
“在下一天呆在宮裡侍候王上,難道大人認為王上是奸細?”
章邯平素沉默寡言,突然開口,言辭犀利,令烏尕防不勝防,登時啞口無言。
“你你們,好,老夫一定會找到破綻,你們給我等著。”
烏尕憤恨離開, 一方面是計劃破滅,另一方面是,章邯為什麽能得到蒼耳的寵信,這本來屬於他的。
低沉,沮喪,借酒澆愁,然而酒剛買回來,傳來件好消息差點讓烏尕咬下自己的舌頭。
英布被抓住了,這個年方十四歲的少年將軍,率隊離開東胡時,半路中了姬衝事先安排的埋伏。他與英布共事多年,自然熟知英布行蹤,定會利用他出征時動手。
特戰隊百余人護著一輛馬車,追兵上千人,提著明晃晃的馬刀。
實力懸殊的戰鬥,但這才詮釋趙正當初成立特戰隊的目的。精兵悍將輔之堅兵利器,百余人竟與千人打的伯仲相間。
馬車上的人想舍身引走眾人,但英布說答應過讓他活著,所以自己帶著十數人抵擋。足足一個時辰,山谷裡爆炸聲不斷,即使十余人也讓伏兵付出上百人死傷的代價。
最終十余人只剩下英布一人,幸好馬車已經走遠。英布本來想要自殺,可想到章邯,於是想最後做一次貢獻。
興都已沒有
有影衛存在,最近的援兵尚自自身難顧,章邯躺在榻上思索良久,最終展開他的臥底生涯,雖然他才臥底不到半月。
這是他一個人的戰爭,最慘的地方是一個,最棒的地方仍然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