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柳城,蒼耳郡門戶,由此向北一路平坦,沒有天險阻礙,聯軍將一日千裡,圍困興都。
戰局愈偏離正軌,連連得勝的聯軍,或者說是周軍,愈不將東胡士卒放在眼裡。以往對胡作戰十戰九敗已成歷史,今日大周士卒將攻破興都。
司馬植想鯨吞東胡,拓展周朝實力,日後南北夾擊一統江山。
半月前田子方大帳議事後,一言不將齊軍主力調走,轉道北上龍郡。周朝的野心昭然若揭,周軍的戰力也是最強,等到聯軍攻下興都,下一步說不定就是反擊齊軍。
早在登6後楚軍就與周軍不和,羋韜多番告罪後將大軍調走,此時已經控制大半蒼海郡。
細柳的聯軍,嚴格上說絕大部分周軍,一小部分齊國仆兵,還有就是幾乎沒上過戰場的固山軍。
固山君趙正失蹤,季大柳一路情緒低沉,手下士卒也無心戰鬥,就做些押運輜重,遞解軍械的雜活。
“彩,季將軍運送的糧草軍械損傷果然最小,度還是最快。以前生疏不曾了解多有得罪,今日才知道固山軍最擅長運送輜重。”張子林一臉“真誠”,拱手抱拳“稱讚”道。
季大柳面帶怒意,強忍著不敢爆。
“無事,在下便走了,季將軍請便。”
“哈哈哈”
待到張子林走遠,季大柳迅換上副輕松的模樣,剛才好驚險,他差點笑出來。
登6望海城後不久,季大柳就通過影衛與魏鐐聯系上,並且有了長期通信用的信鴿。
趙正無恙,並且大鬧林郡,三萬黑山衛正滿山遍野搜尋他的下落,而他已經到了興都,並且跟著姬衝向細柳城趕來。
“升帳議事~”
大營中傳來幾聲長嘯,隨後便是甲衣碰撞之聲,中軍大帳被圍得水泄不通。
季大柳重新換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參與,表面上他還不知道趙正下落,所以要一直想著兒時的苦難裝模作樣。
“蒼狼軍團,此前怎麽沒有聽聞,你們蝶衛的情報太讓老夫失望了,整整半年都沒有潛入興都權貴府邸。”
“大帥息怒,屬下正在嚴密監控蒼耳公主府,而且現了一些詭異的線索。”
聽聲音,蒙在黑衣裡的蝶衛竟是個女子,而且她的人打入了蒼耳公主府。
季大柳入了帳不再是支愣著耳朵聽,眼睛也動作起來,悄悄觀察著那女子的一舉一動。
“十日之內,查出蒼狼軍團的主將,不然軍法從事。”
黑衣女子抱拳行禮,旋即退下,轉身時目光一刹那與季大柳交接,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
“此人我一定在哪裡見過。”
整場議事季大柳都在思索,他甚至懷疑蝶衛已經掌握固山的計劃,準備順水推舟把固山也算計上。
黑夜中,大營二裡外的山坡,季大柳焦急地放飛信鴿,心中忐忑不安,總擔心自己落下什麽重要情報。
勇猛的軍人不適合做間諜,正如嬌弱的女子不適合做兵士。
白雪騎在馬上一路狂奔,黑夜中有一抹更黑飛飄過,苦心積慮潛入固山,經營數月接觸到公輸鐸,正要順藤摸瓜就地展開計劃時。
趙舟,那個曾經傻傻愣愣的少年,帶著一隊玄甲兵士將胭脂鋪查封,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清掃蝶衛的探子。
小幽第一個被清理,再現她時滿身的傷口,令人觸目驚心,沒有砍手砍腳逼問,只是每隔一寸劃開皮膚,抹上蜂蜜讓螞蟻啃噬。
固山是繁華的地獄,順服趙正的人得到財富,威脅趙正的人將被他一手訓練出的惡魔吞噬。
“我不會輸給你,我也不信你死了,
等著瞧,一定從蒼狼軍團裡揪出你。”蒼耳被驚呆了,姬衝真的是個掌兵的奇才,比之術都不遑多讓,一萬孤狼禁衛被分散下放,十二萬大軍的蒼狼軍團成立。
孤狼禁衛軍士卒為十夫長,選拔蒼耳原有郡兵勇壯之士,每千人設置軍令司馬,凡違軍令者輕則杖,重責斬。
前期基本上都是重刑,因為標準在姬衝嘴裡,殺了上百不服的貴族軍士後,蒼狼軍團漸居雛形,有了一戰之力。
“郎君,你是怎麽想到以孤狼禁軍為骨乾,組建蒼狼軍團的,照這麽做,剩下的兩萬孤狼禁軍又是二十萬大軍。
甚至術都的十萬擒虎軍也能擴軍五十萬,老卒帶新卒,精兵帶弱兵,郎君真是奇才。”中軍大帳裡,蒼耳躺在姬衝膝間柔聲問道。
蒼耳郡是她封地,所以她堅持要來,鬼術赤也無阻攔理由。
姬衝拂過她三千青絲,笑而不語,眼睛看向遠方。
兵貴精不在多,真正含義不是將兵士打造成高戰鬥力士兵,而是提高他們的個人素養,教其認字,傳授其領兵之法。
“好的士官抵上十個軍官”
固山軍裡十夫長是比校尉都要受人關注的職位,甚至許多百夫長自請降職擔任十夫長。
孤狼軍本是東胡精兵,從各地選拔,且常年駐守興都,耳睹目染經年已久也學了不少文字。
雖然沒有固山教導營士卒強悍,但是認字就代表能講述軍法,十夫長違軍法,罪加一燈,只有斬。
同樣地十夫長能練好所帶士卒,記功一等,累加到十等便可升任百夫長,甚至百戶千戶等貴族軍官。
胡蘿卜加大棒,姬衝說得話比鬼術赤的詔書傳達的還快。
然而姬衝明白,這一切都不是他能做到的,後軍輜重營的趙正才是正主。軍令司馬幾乎都是固山軍士卒擔任,對外稱是姬衝直屬衛隊,招募的東胡夏人。
“平原對戰,是我草原兒郎所擅長,司馬植將戰場選在此處,可謂是找死。”
說著蹩腳的洛邑官話,原孤狼軍將軍,現蒼狼軍團先鋒也該,認為司馬植久勝日驕,自取死路。
姬衝卻不敢這麽認為,司馬植大名傳遍六國,平原對戰騎兵一定有什麽新計謀。
“也該莫要大意,先派出斥候查看戰場,再尋機派出細作潛入周軍大營。
本帥聽聞,此前周軍連下我三十余城,靠一件聲似天雷的武器,輕而易舉炸開城門。
此番騎兵對決,恐怕這個神秘武器還會再現。”
震天雷爆炸時會使馬受驚,從一開始姬衝就知道,但是又不好明說,只能旁敲側擊提醒也該。
多年鎮守興都,也該有些儒將氣質,摸著絡腮胡子道:“大帥所言有理,末將立刻派兵查探。”
“嗯”
待到諸將退離,姬衝匆匆來到後營詢問趙正計策,畢竟初掌十萬大軍,緊張還是有些的。
“安心,你只需管好那十來位將軍,剩下的事由他們搞定。十二萬大軍,跟你在固山掌兵時不過爾爾。
司馬植的震天雷幾乎耗盡,所以你也不必懼怕他使出什麽詭計,不過三個殷八師有一個裝備馬匹,騎軍衝鋒肯定不懼,屆時你千萬別召集衝鋒,組織人挖溝就是了。”
“挖溝?”姬衝驚訝道。
“對啊,不挖溝怎麽取勝,難道你要等著阿史那炎來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