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蒙蒙亮,但安亦居前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他們來這裡的唯一目的就是豆漿。
這個從黃豆中榨出的神奇飲料已經征服宜縣所有百姓的心,前番如家被土匪劫掠,大家又經歷近兩個月的“無食欲期”,總算又出現了而且還是在城裡,讓一乾貴族士紳高興不已。
但城外的居民也沒有失望,趙正從來就是一個喜歡平民勝過貴族的人,早在昨日陶園帶著小梅小菊拉著一大車的豆漿準備販賣,現在鄉民們都捧著蹲在易水邊暢飲呢。
“趙店長好計謀,大費周章地改造安亦居一個月,又假惺惺傳授我家廚子手藝,原來為的就是今天。真是一招鳩佔鵲巢的好計策,恐怕我那幾個廚子從此後也成了你如家的人了吧。”
白雪此時也恢復了以前對趙正的稱呼,一下子把兩人的關系從從同僚變成同行。
“白姑娘說笑了,怎麽能是鳩佔鵲巢,你看這店前招牌明明寫的是‘安意如家’,算起來安亦居還是佔個大頭。”
趙正一本正經說著胡話,玩起了文字遊戲。但是心裡卻是暗爽不已,叫囂著:沒錯我就是想吃掉你安亦居的餐飲,小婊砸你咬我啊,咬我啊。
“啊切~”
似乎是聽到了趙正的心聲,白雪打了一個噴嚏,揉揉鼻子也不知自己何時著的涼。突然感覺身上一暖,原來是趙正把自己禦寒的袍子披到了自己身上。
“天還寒冷,小心身體。”
白雪心裡一暖,下意識一個柔情媚眼拋過去,趙正猝不及防受此攻擊,很沒出息地流鼻血了。
“哎呀,你怎麽流血了?”
白雪緊張地喊道:“快來人去請大夫,趙正他突然流血了。”
好奇怪的話,似乎適合某些剛來大姨媽的女子,趙正仰著脖子鎮定道:“不用麻煩,我就是最近操心的事情太多,有些上火,多喝些水就好了,白姑娘不必擔心。”
自己難道真的動心了,不可能的,自己的心裡只有高郎一個人,雖然他沒有眼前這人關懷自己。
“掌櫃的,你怎麽臉紅了?”
“精神煥發。”
白雪還沒說,趙正已經搶答,這句台詞太有魔力了,以至於他穿越千年到這麽一個地方都還記著。
“白姐姐精神果然煥發,不過未免有些過了頭。倒是趙郎你這幾天也太過忙碌了,竟然都鼻子流血了。”
春娘笑盈盈地走來,一臉關切地看著白雪,走到趙正身邊時還用手在他腰間狠狠擰了一把。
上火了流鼻血,別人不知道自己還不知道,趙正總是說一些他家鄉的風土人情,流鼻血是什麽意思自己早就知道。可是今天這個不爭氣的,竟然被蝶衛的賤狐狸給勾引到這個程度。
春娘感到深深的危機感,女人鬥小三的本性從她體內爆發,再不懼白雪的身份,其實自己回去了她還不是自己的一個下人。
“哦~~,那個我突然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洪荒之力,所以我就不奉陪了,還要看看大家排練《武王破陣曲》怎樣了。”
趙正忍著疼痛,憋出一個不哭不笑的模樣說道,樣子頗為滑稽,白雪瞬間笑了出來。
“糟糕,賤人竟然來真的,真是好不要臉。”
春娘皺緊娥眉不停地想著應對辦法,半晌後她覺得應該找些外援了,但是她認識的女子就那麽多,所以鄭袖光榮地從敵人變為盟友。
“說來也真是令人驚訝,沒想到你真的會編舞,
一曲《武王破陣曲》別出心裁地讓姐妹表演,加上你設計的那身衣裳,真有番沙場點兵的韻味。” “小竹,你去趟鄭府把袖姑娘請來,今日開業吉日她這個東主怎能缺席。”
一個女人一場戲,兩個女人看話劇,三個女人就是電視劇,還是那種外表貌似淑女,內心狠於常人的女子,宮鬥士甄嬛。
趙正沒做猶豫趕緊離開,還是看看那些身著現代女民兵禮服,手拿羅馬短矛的舞姬更好。
武王破陣曲其實就是對李世民的秦王破陣舞的翻版,不過在表演上面加了一些歌舞劇的形式,畢竟正宗的秦王破陣舞他也沒見過。
燕國祖先乃是武王弟召公奭,自燕王以降大夫封君大多是姬姓後人,對於祖先的武功自然推崇不已,尤其是在這個燕國羸弱的戰國,對武王功績的推崇更能給這些沒膽的貴族一絲安慰。
宜縣的貴族有多少,總不能隻從他們身上賺錢,指望別的地方貴族來看又沒有那個口碑基礎。所以趙正宣布凡事宜縣百姓在安逸如家消費滿一百錢都有資格觀看。
消息一經放出,舉城嘩然,貴族的尊嚴怎麽跟一幫子銅臭商賈等同了,宜侯連夜把趙正召來責問。
趙正隻說了一句:“昔日武王伐紂殷商百姓簞食壺漿前來犒軍是為何,還不是知道武王是個愛戴子民的君主,今日重演他昔年盛事又怎能缺了這些黎民。”
宜侯不語,但是已經被趙正說動,姬周江山文武成康四代勵精圖治,今日仍被各國稱頌,還不是當時的君王大臣願與民同樂同苦,說起來自己的祖先召公奭當年不也有甘棠遺愛的雅事嗎。
但是這麽多年的貴賤之分,宜侯顯然一時不能放開,趙正心領神會附耳道:“君侯自不必擔憂,尊卑之別趙正還是知曉,早有上佳看處供君侯與眾貴人就座,自不必與我等平民擠在一個地方。”
宜侯笑而頷首,拍了拍趙正肩膀便回房休息,心裡卻已經打定主意。“此子即使不能為我所用,亦當令景兒與其交好,此子非池中之物。”
前番趙正被八馬大盜夜襲,宜侯就知道不是為了他的財貨,一定是趙正惹了什麽不該惹的人,而且那人自己也招惹不起。所以他果斷放棄趙正,明著損失了一個人才,但實際上也躲掉了一個大麻煩。
沒想到趙正故技重施,兩三招便又創出一番事業,如今更是令全城的貴族轟動,相信過不了多久整個燕國的貴族轟動,只怕太子殿下也會招攬趙正。
自己掌控不了卻也奈何不了的趙正,不知道英明神武有昭王遺風太子是否能掌控,宜侯覺得這場戲他更想看。
“咚咚~~咚咚~咚”
開場便是鏗鏘有力的金鼓聲,一曲將軍令下來頓時令在場的所有人熱血沸騰。
“嘟~~~”
鹿角鳴起,女扮男裝的小竹身著戰甲站在高台上,振聲疾呼道:“戰鼓聲響,全軍發動,吊民伐罪, 兵指朝歌。”
兩邊台布升起,這個滑輪的機關還多虧有個老版哆啦A夢木匠,否則也不會有怎麽震撼的視覺衝擊力。
“哈~”
一眾身著現代閱兵服的舞姬手持著短矛從兩邊集結成一個方陣,突然臉往前一甩,短矛刺出,一股決戰沙場的氣氛傳開。
台下眾人感到自己的汗毛豎起,恨不得也拿著一根短矛與敵拚殺。
“咚咚鏘鏘~~咚咚鏘鏘”
舞姬們收回短矛,雙腳不停點地,陣列卻迅速變幻,看著雜亂但等到下一陣勢列好也就幾十個呼吸的時間。
宜侯駭然,雖然這只是舞姬與台上表演戰舞,但如此整齊劃一進退有序,實屬罕見。昔年兵聖孫武子訓練吳王的宮姬也不過如此吧。
“快,立刻與太子殿下快馬想報,就說太子的昌國君已經出現了,抓不抓的住且看他的手段了。”
宜侯再沒有欣賞戰舞的興致,吩咐完手下端起一杯茶,笑眯眯地看著台上,似是真的看到了軍陣廝殺。
“上將軍,姬不灸跟您這麽多年,是您又在燕國出現了嗎?”宜侯老淚縱橫,眼前浮現一個偉岸的身影,就是這個人帶領被世人小看的燕國士卒長踏千裡,攻陷中原霸主齊國七十余城,創下幾乎滅亡一國的男人。
“彩”
戰舞表演完畢,台下觀眾不要命地拍著手喝彩,沒別的就衝那句“不賢君父,上天棄之,萬民危急,猶如倒懸,大周姬發,雖萬人願往矣。”
一句話刺中他們的心,這些年來有幾個像武王一樣的賢王統治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