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說人心不古,感歎當年先民質性淳樸,但是一旦說到穿越或是什麽相關詞,向來是爭搶著做剝削階級。其實在古代也一樣,有機會向上爬就會有人爬,之所以競爭小原因是大部分人不開化,腦子沒有上升到那個爭權奪利的層次。
夏商周三代都是六百年以上的國祚,開國者是堯舜禹時代的元老功臣。特殊的出身使他們創立的政權蒙上一層神秘的色彩,這不是貶義詞,因為他們的王朝遠超後世。
後來劉邦建漢,刨去中間王莽篡漢,加起來兩漢不過四百余年,當然也算是一個高壽王朝。比之後世盛唐289年,兩宋320年好的不知有多少倍。
究其原因,就是禮樂制度建立的權力金字塔,用貴族形式一層層鞏固著王朝統治。
這也是為何鄭珀一個小國太子在宜侯這等實權侯爵看來貴不可言,而在趙正眼裡不過如此,甚至周朝天子他也想“大逆不道”的鬥上一鬥。
春娘被搶走了,木匠也被逼著去中州做階下囚,趙正環顧空落落的庭院,心裡湧現出無力感。原來二十一世紀給自己帶來的沒有想象中那麽多,除了那顆不安分的野心,什麽也沒有。
不過身處亂世有野心足夠,君不見沛縣劉季區區亭長,尚能提三尺劍開創霸業,何況趙正一介高富帥乎。
“衛火,向固城傳信,告訴魏鐐他給的美人我要了,讓他速速來宜縣,我要與他玩一盤鬥地主。”
“鬥地主?”
衛火小聲嘀咕,心裡想起老家那些肥頭大二的士紳,可不是地壟望不見頭。
“主公這個比喻再恰當不過,卑職早就看那些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卻又坐擁良田的人不順眼了。”
趙正看著這個武陽守門官,曾經也是飽受貴族剝削的一員,無意之間自己竟將他的反抗精神激發而出。不經意間才發覺自己身邊集聚的人都出身貧賤,倒有番階級革命的味道。
“看那些人不順眼,推翻他們然後你打算怎麽辦?”
“當然是等著主公您賞我個封妻蔭子的爵位,也好遺澤後世。”
衛火幾乎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不料趙正繼續問道:“那你豈不是成了你看不順眼的人,你推翻他們就是為了取代他們,那你想過將來被另一撥人推翻嗎?”
“這個……”衛火結巴道,面北稱臣,封妻蔭子就是他最終極的目標,就這些還是最近才大膽萌發,以往看來都是大逆不道。接下來是什麽他還真沒有想過,現在想想果然頭疼。
“總歸是享過福,將來後世兒孫不爭氣被人奪了家業,但好歹也知道祖上有段輝煌的日子,活著也有個盼頭不是。”
衛火思索不多,但也說出了最原始的答案,就是這個盼頭,多少人活在水深火熱時堅持下來的動力。多少家道中落的孩子靠著父母嘴裡述說的祖上輝煌史拚命努力。
趙正覺得心裡有什麽地方通順了,困擾了他兩世的答案已然噴薄而出,猶如洪呂大鍾將他叫醒。
“好一個盼頭,多少人多少年為了你不停堅持。幾千年,幾萬年,就是有了一個盼頭,才有那些留名青史的人與事。”
衛火很緊張,他不知道是不是犯了錯,趙正因為他隨心一句竟然癲狂起來,手舞足蹈的時不時還說些讓他聽不懂的語言。
“主公,主公醒醒啊”
趙正依舊在自己的小宇宙裡沒有理會。
“來人啊,快請醫官。”
衛火大喊著衝出門外,
嚇得別院裡工作的工人和雜役停下來詫異地看著他。 不一會,姬衝,英布,魚頭等人趕來,塞滿整間屋子,趙正卻趴在桌上研究一副圖紙,渾然沒注意剛才的事。
“有急事!怎麽都趕過來了?”
姬衝看看趙正,又看看衛火,說道:“無甚,就是看看你在忙甚,需不需要我們幫忙。”眼珠轉動著示意衛火出去再說。
“正好招一批在城衛軍乾過的老兄弟過來,我打算重開工坊,製造點東西。”
說完又繼續低下頭看圖紙,感覺眾人依舊沒走,又問道:“還有什麽問題?”
姬衝才點頭離開,出門便問道:“趙正剛跟你說了什麽?”
“傳信固城,主公接受魏鐐先生敬獻的美女,請他來一起鬥地主。”
“鬥地主?”
姬衝不是疑惑詞面本身意思,而是考慮這個“地主”指誰,鄭國太子,周朝太子,或是那位不可言說的存在。
半晌,姬衝在心中自語道:“趙兄,你有種!”
反擊就這樣悄然開始,一切自無聲中慢慢改變。規模上,在三天內一個不亞於地球17世紀時近代工坊建成,在宜侯的眼皮子底下合成了足以裝備五千人的“熱武器”。
而春娘已經被劫走近一月,將人從半路劫回趙正是不指望了,現在能做的是佔據太行心腹,伺機攻略代郡,成為一方諸侯後光明正大地從洛邑迎娶春娘。
但是萬萬令趙正沒想到的是,前方搜索隊傳回消息,春娘沒有登船進入洛邑,而是在前朝商都朝歌附近消失。
“消息是快馬傳回,路上耽擱不超過五天,加上打探消息時的延誤, 若是水路上沒有他們蹤影。此時他們還沒有進入洛邑。”
易水別院的後廳裡此時掛著一副大大的地圖,上面標注的詳盡坐標顯示這是一副軍事地圖。
趙正指著其中一處地標說道:“騎快馬追擊,最快可以在這裡截住,我打算親自前去,衛火帶親衛隊隨同。”
姬衝感覺有些吸不上氣,一拍胸脯道:“那裡是汴州,距離洛邑只有三百多裡。”
“我知道”,趙正回答的很平淡。
“殷八師聽過吧,其中的虎師就在此駐扎。”
周武王伐紂登天子之位,定都鎬京,為防故殷商貴族造反在此設立八個師駐扎,共計十二萬人馬。後來平王東遷,鎬京駐扎五師損傷慘重,於是殘余人馬被改編為禁軍,而周朝的主力野戰軍變成東戍的殷八師。
“出發,還等什麽。”
趙正笑著讓衛火準備,一邊拱手道:“那宜縣大小事宜就交給姬兄打理,等我凱旋而歸。”
過了一會,趙舟進來道:“衛火取走了庫房裡的所有存貨,連那兩個試驗彈也拿走了,說是主公授意,可是我找不到主公了,所以您……”
“唉,你這是要上天啊”姬衝衝著大門罵道,“收攏宜縣的工匠,除了安逸如家的人,其他人分批次向固城轉移。”
“諾”,趙舟應了才反應過來,疑問道:“咱們是遇到難處了?”
如今的宜縣,沒了鄭離只剩下宜侯和趙正,趙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趙舟不明白為何要走。
“難處,你家主公是要將天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