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趙正感覺自己靈魂離體,悠悠然向九霄外遊蕩。
九重仙山天外天,白雲飄飄處隱約顯現一座閣樓,一位麻衣老者正與一王冠冕服的中年男子對飲。
“稷兄,你我等候之人來矣,可要一觀你子孫。”
那麻衣老者一杯飲盡,對那中年男子道。
他一捋頜下胡須,搖頭笑道:“天數有常,時機未到,那後輩還勞南公費心了。”說著竟飄然離去,刹那間不見蹤影。
趙正好奇身邊景物,想著自己八成又穿越到什麽奇奇怪怪的地方,說不定接下來就是什麽仙山奪寶,洞府收徒。
“趙小哥,趙小哥,來這邊說話。”
“何人喚我?”趙正抬頭打量,這地界竟有閣樓,抬腿飄然而至竟是那日易水邊遇到的怪老頭。
“老前輩,晚輩不期在此地也能與你相遇,想必陽壽已盡,只是可惜與你同年而死。”
南公笑著的臉瞬間黑沉,一個暴栗打下罵道:“好個混帳小子,老夫壽元還多的很,到是為何自取死路,將玉佩轉贈給周室紅鸞。”
趙正一驚,心道:“他怎麽知道?”卻不料怎麽發出聲音來,南公卻捋著胡須大笑。
“好個怪異老頭,春娘離去時贈信與我,我方知道她乃是周室公主紅鸞,閨字嬰齊,此前因宮廷爭鬥不幸流落民間。此事我從未告知第二個人,這老頭竟然知曉。
還有那塊墨玉,他怎麽也知道,而且聽他話裡意思,我受傷竟於玉佩離身有關。難道以前的自愈都是因為玉佩!”
趙正越想越驚,南公卻越聽越笑,最後忍不住道:“你還是說出來吧,老夫用讀心術聽你心聲,總是……嘻嘻……莫名想笑。”
“你別囂張,既然你這麽厲害,也該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勞資可是從科技相當先進,物資極大豐富的藍星穿越而來……”
“汙染嚴重,世風日下,出門遇見霧霾,走路被車撞死。老夫也好奇你哪裡來的自信在此傲嬌?”
“你…怎會……”
趙正愕然,南公卻哈哈笑道:“看你瞠目的樣子老夫剛才的惡氣頓時消了,時辰不早你趁早還陽。去休去休。”
說著拿起桌上一杯玉酒潑灑在趙正身上,他便入墜深淵,身子一沉,腦袋暈沉著睜開眼。
“太好了,將軍醒了。”
卻是為嬌弱的年輕婦人在一旁侍候,看見趙正醒來喊叫著跑出去。趙正掐了掐自己,確認自己沒有做夢,不過這四周的裝飾很奇怪,看著也不像在大營中。
未及,東方谷匆匆走來,撩袍下拜道:“主公恕罪,屬下為主公惹了一樁大禍事。”
“先生請起,我現在好好坐著說話,看來我昏迷時胡人並未破城,先生何罪之有,莫不是你把姬魁宰了吧,那也無妨回頭說是城破時被胡人屠戮,咱們照樣沒事?”
東方谷滿頭黑線,這位主公果然非同尋常,原以為自己殺了幾個世家已然不得了,可他一開口就是要大王親叔的命。
“屬下慚愧,五日前主公昏迷,下大夫姬誦、世族姬伯密謀獻城被屬下帶人擊殺,現在雖然還在守城,不過就算守下來也難逃大王怪罪。”
自己昏迷五日,姬丹還沒察覺武陽異常,趙正沒想別的卻考慮這兩件事。不就是幾個鄙陋的世族,一幫子豬隊友沒有刀子拿什麽獻城。
他扶起東方谷道:“先生何必在意,還是老法子他們是被胡人殺的,
咱們只是沒來得及救援,可憐這幾位爵爺為國慷慨捐軀。” 趙正突地哭了起來,好似真有其事,東方谷再度汗顏,跟這麽個不要臉的主公,辦事果然爽快。
兩人一番交流,趙正才知道自己現在禁城,以前武陽為都城時的王宮。自打那次鴻門宴後術都似乎知道城中糧草將盡,攻擊日益猛烈,軍中箭矢擂木消耗極快,就連金汁一時間也用盡了。
為了守住武陽,這幾日在東方谷建議,陶園主導下,城中接連拆毀幾處大的建築,禁城中不重要的宮殿被拆毀,柱子用來做擂木,磚石則修補城牆。
而姬衝也根據趙正利用輕油殺敵的辦法想出燃燒彈,將火油拋灑在城牆上點燃使敵軍不得攀附。為此全城的火油被搜刮一空,甚至太廟用來祭拜的燈油也被取走。
可惜人力終有盡時,雖說保民軍利用武陽城高牆厚守得一時,但隨著時間推移,軍中人員消耗劇增,現在開戰時的八千人已經死傷過半。為此東方谷已經兩次逼著公孫齒下令征發城中青壯男子,可是新卒未經訓練不懂戰術,往往一上城便倒在敵軍的投石機和箭矢之下,武陽城破只是時間問題。
趙正聽完東方谷的陳述,歎氣道:“你們做的很好,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可惜我們一無兵力二無糧草,所有的抵抗都是杯水車薪。傳令下去開城門吧。”
東方谷也以為自己盡了最大努力,為此他襲殺勳貴,兵變郡衙,犯了以前想都不敢的禍事,只為了報答趙正的知遇之恩。
但當他聽到“開城門”時當即變色,跪下死諫道:“主公三思,屬下檢查過內庫的存糧,雖然年久有些發霉但也可以食用,咱們還有半月的糧草。
而且距離主公與太子送邸報之期過了五天,薊都的援軍說不定在路上,咱們再堅持一下,萬不可開城投降。”
說到最後他已是聲嘶力竭,涕泗橫流,他為報恩不惜觸犯重罪,冒犯燕國不擅殺勳貴的律法,但若是趙正一心要降也無可奈何,隻歎自己今生看錯人。
趙正也被他的痛苦震驚,半晌恍然道:“先生誤會了,我開城不是投降,再說我們殺了那麽多胡人,術都也不會容我們活著。
武陽城牆廣闊,我們兵力單薄,在固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條,當即只有開城迎胡人進來巷戰才能博得一線生機。”
“巷戰?”
這個陌生的詞匯,東方谷一時不甚理解。
“胡人是馬背民族,來去時依靠大規模兵力機動,平原決戰橫掃無敵,遇到高城攔路,下馬為卒依靠攻城器械,攻堅戰也有一敵之力。
但是巷戰不同,蜿蜒悠長的街道本就是我們夏族的原創,胡人近年雖也有築成,但大多數不在城中生活。
街道狹小他們的戰馬就不能騎行,坊市眾多他們的兵力就必定分散,屆時他們優勢全無與我們同處一個起跑線。
加上咱們在武陽日久,街道走向牢記在心,只需做上幾個小陷阱就能最大限度牽製敵軍。”
“東方先生,你聽明白了嗎?”
趙正洋洋灑灑講完,東方谷卻一臉呆滯,不由使他有些懷疑巷戰的可行性,要是基層的百夫長不懂,那可算是完了。
半晌,東方谷才悠然醒來,未曾言語先是一拜:“主公大才,此等戰法當開兵家先河,請允屬下日後記於紙上,當讓主公流傳千古。”
“呵呵,原來你是驚呆了。把我也驚呆了呢。”
趙正撓著頭尷尬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