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還好剛才聽趙大哥的話,否則現在肯定被馬匪殺了。”小五坐在馬車上朝著身後看著,黑乎乎的身影正是被燒山的八馬大盜,此時他們面如黑炭頗為狼狽,連車隊丟下的貨物也不曾揀,卻是一心要殺光他們。
趙正沒言語,一直盯著身後的黑影,雖然馬匪們大都沒有馬匹,但奔跑的速度也不慢,這樣下去遲早會追上。
“陶叔恐怕還要再留幾個人,我算一個,剩下的你也找幾個吧。”
陶園自知是死路,反倒笑起來,隨口喊了幾個人名,都沒有遲疑下了車。
小五看著陶園跟趙正猶豫著是否要留下,卻被趙正推到一匹卸下車的馬上。“你小子骨瘦如柴,還是別留下添亂的好,逃命去吧。”
小五看著淚流滿面,抓住馬鬃踹著馬屁股就跑了,趙正看著滿頭黑線,果然像他這種找死的人世間少有,這次就當是報鄭袖的救命之恩吧,反正自己活的莫名其妙說不定這次又能穿到那個朝代。
“把馬車推成一排,灑上桐油全部點燃,咱們先別著急,但也別閑著,拿著你們手裡的劍,趕緊砍些細木棍插到路上,看那些馬匪的腳底板硬不硬。”
幾十個人聞聲而動,也不管灌木劃傷,迅速砍著木棍插著,趙正計算著時間,也就不到半個時辰馬匪就能追上來。
半個時辰後,路上一排馬車冒著熊熊烈焰,看著那些馬匪不由咽下口水。領頭的馬老大喝了一聲:“怕個球,就是一排車你們繞過去不就是了,趕緊給乃父衝,不殺光鄭家的人乃父咽不下這口氣。”
“殺啊~~”
馬匪們蜂擁而至,衝的猛的卻叫了起來,哎呦哎呦底不肯向前,後面的人不知道還向前跑,於是前後兩撥人撞到一起,亂成一團。
“怎麽回事,怎麽不往前衝?”馬老大很生氣,這次他是丟光面子了,尤其身邊還有一個蒙面的幫手在。
那人陰惻惻地道:“我創造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馬老大你沒有抓住啊,恐怕大人也饒不了你。”
“乃・・我知道,還用不著你來教訓我。我倒要問問你,你不是說那個陶園有勇無謀,怎麽想出這些計謀,折損了我這些兄弟。”
・・・・・・
這兩個人還在爭論著孰是孰非,那邊馬匪們開始在地上拔木棍,遠遠看去有些皇軍掃雷的樣子。
趙正看著突然笑起來,陶園和眾人不解,生死關頭有何好笑。
趙正也不解釋,小聲道:“說話的不要,悄悄地進攻,先扔完手裡的石頭,然後大喊大叫。”
“嗖嗖~~”
山上突然飛來一片飛石雨,石頭個頭不大但打在腦袋上也是生疼,馬匪們紛紛退卻。馬老大看著怒火中燒,攻守這麽就易行了,大喊道:“都給我衝,他們就在山上,殺一個人我賞他一個女人。”
“殺~~”
在雄性荷爾蒙的刺激下,馬匪們總算提起鬥志,迎著石頭往上衝去,沒爬多遠前隊又是陣陣慘叫,原來這裡才是真正的“地雷區”,方才的那些木棍隻有前邊的像個樣子。
前隊不前,後隊在馬老大的催促下前進,前隊大喊著有木刺,聲音卻被山上的呼喊聲遮蔽了,一時間馬匪又陷入停滯。
“他舅個球,山上的鄭家人大大地狡猾,你到底怎麽提供的消息,這樣的人都被你忘記了。”
馬老大指著蒙面人呵斥道,這次的任務已然失敗,他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待會出現的恐怕就是Y縣的守備軍,
此時的責任可要分清。 “哼,自己無用還怪上我,那陶園能用的人手最多不超過五十人,你們兩百多人都追不上,真是沒用。”
“你・・”
遠方傳來一陣馬蹄聲,馬老大定睛一看卻是一面姬字大旗,知道是Y縣的守備軍過來支援,下令退去。
山上的眾人也看到守備軍的旗幟,氣勢愈發雄壯,有種衝下山再殺一通的意思。
趙正趕緊拉住陶園,勸道:“我們是憑巧計拖延了馬匪時間,但人數還是劣勢,何況援軍趕到尚需時間,此時衝下如同找死。”陶園這才壓下手下的好戰之心,耐心等著援軍來,馬匪退才安然下山回城。
姬衝是守備軍的首領,宜縣唯一的中郎將,看著陶園他們雖然衣衫襤褸狼狽不堪,但卻沒有嚴重傷勢,不由吃驚。
“陶總管老當益壯,區區五十人竟能擋住數百馬匪,這番作為那怕是姬衝也望塵莫及,不愧為我大燕銳士營百夫長。”
陶園往日聽此讚語必定欣喜,但今日倒有些羞愧,想自己帶著大家殺了一會死傷無數,趙正只動動嘴就化解危機,感到自己已經被拍到了沙灘上。
陶園道:“中郎將謬讚,此戰非吾之功乃是這位少年的計謀,正是在他的率領下我們才逃過馬匪的利劍,等到中郎將的救援。”
“哦,這位是?”
陶園曾為燕國最強軍銳士營的百夫長,能有此智計姬衝不驚訝,但是趙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夥有此計謀讓他也不由生出些許妒忌。
“竟不知我Y縣有此少年英雄,敢問是哪家少年,也好讓姬衝上門拜訪。”
趙正把姬衝的全部反應看在心裡,前世他學習失意,工作失意,那種微表情的書可沒少看,姬衝對他分明有了些妒忌之情。但人家是宜縣的地頭蛇,聽這個名字就是王侯之後,自己是惹不起的。
“在下趙正,乃是山野之人,路遇強盜襲擊昏迷,被陶叔所救,這一切也是為報答陶叔的救命之恩。”
言外之意,我不是顯擺人就是為了報恩,你也別怕我會利用此事向易侯邀功奪你的地位。
姬衝道:“趙兄有情有義,有勇有謀,是條好漢子,不如隨我入城一同拜見易侯,也好留在宜縣施展才學。”
還是信不過,趙正有些無語,當即道:“在下入城拜謝鄭家小姐後自會離去,實不相瞞趙正心不在廟堂,一生的追求的乃是陶朱公一擲千金的日子。”
“原來隻是經商”,姬衝安了心,笑道:“那我就不強求趙兄,望趙兄早有萬貫家資。”
“承吉言”
進了宜縣趙正趕緊離開這個偽君子,一路上不停地與自己談論商事,說的比陶朱公都有經驗。古代果然很危險,這還沒怎地就招來兩個仇家,一個是佔據太行的八馬大盜,一個是面善心黑的中郎將姬衝。
來到鄭家,趙正癱倒床上大睡一覺,直到次日上午他才幽幽醒來,這一次睡得舒坦腦袋總算不疼了。
“咚咚咚”
卻是鄭家家主請趙正前往前堂赴宴,要答謝他拯救鄭家車隊。趙正趕緊起床洗漱,又在下人的幫助下穿上一身寬袍大袖,才別別扭扭地去前堂。
“鄭離在此感謝先生救下小女,請滿飲此杯。”鄭離看著短發的趙正雖然別扭但還是誠心敬下一杯酒。
趙正保持著微笑,努力咽下那杯不辣不甜的酒,可惜鄭袖沒來,否則秀色可餐豈不痛快。
鄭離道:“此次馬匪襲擊全賴先生之力,我家衛隊長也向我說了先生的計謀,當真是妙計,那些丟棄的貨物馬匪竟然沒掠走。”
“隻是不知道趙先生究竟來自何處,學自何處,師承那位高人?”鄭高從門外走來,陰惻惻地看著他,像是趙正欠了他幾十萬。
趙正看著這位迂回前進的衛隊長,除了胳膊上裹著白布,其他部位毫發無傷。
這時門外走來幾個女仆捧著托盤,上面放著幾錠金子。鄭離哈哈笑道:“趙先生少年英雄,老夫見獵心喜,又聞先生無心入仕,願贈千金、美婢聘先生為門客助我經商。”
正題來了,趙正眼神玩味地看著那些金子和婢女, 幸福生活只在觸手之間。但看著鄭高的眼神,趙正心中泛起絲絲冷意,前世倒霉了好幾年,那些害過自己的,沒害過卻想害自己的,他都見過。
“來者不善,看來這鄭家很有趣。”趙正心道,一拱手對鄭離一揖,道:“在下鄙陋之才,不敢在鄭公面前賣弄,不敢受此黃金美婢。”
“嗯”
鄭離眼神變得冷冽,說道:“既如此,先生請便,不過這禮老夫既然送出便不會收回,還望莫要推辭。”
趙正笑著一禮,隻收下百金告退後離開前廳。有錢人的世界果然搞不懂,這風雲變幻的自己的小心髒都嚇壞了。
“登徒子,你別走。”
穿過前院時身後傳來一聲甜甜的叫聲,正是那個蘿莉小昭叫住他,那句登徒子隻有她一個人叫。
趙正回首一笑道:“小昭姐姐有禮了,是不是袖姑娘叫你喚我過去,前方帶路。”
“哼”
小昭跺腳不理趙正,本來還想戲弄他一下,誰知道竟然被他猜到了。這個登徒子其實還不錯嗎,小昭無形中對趙正已然改變態度。
不一會兒趙正轉到一處花園,幾從菊花綻放著最後的光彩。鄭袖在園心亭中獨坐,卻挽著面紗讓趙正覺得可惜。
“先生請坐,鄭袖已知先生拒絕父親邀請,還為家父的態度道歉,還望先生莫要見怪。”
都這麽說了,還生什麽氣,趙正笑著坐到鄭袖面前,端起一杯熱水飲了一杯。
“袖姑娘勿怪,趙正這不識好歹的樣子已經很久了,改是不可能了,但願鄭公莫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