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布跟著圖裡刺,暗道空間越來越大,最後甚至能讓圖裡刺直起身站著。兩邊火把逐漸多起來,上面熏黑的痕跡可以看出阿史那炎在這裡經營許久。
“哈哈哈,英布老弟你還真能找到這裡,不簡單嘛。”
阿史那炎終於換上胡人服飾,即便如此仍是一副中原人模樣,臉上嬉笑著,像是朋友間開了個小玩笑。
“三句話,說清這一切。”
阿史那炎仍是一臉嬉笑,絲毫沒有當成威脅,笑道:“太少了,三十句怎樣?”
“一句”
“都說了太少,十句,十句我一定說清楚。”
“兩句”
“還剩一句,說也說不清。”
“嗖”
一隻弩箭貼著阿史那炎臉頰飛過,帶出一條細細的傷痕。
圖裡刺等人立刻圍住英布,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有趣,好多年不曾受傷了。”阿史那炎抹過傷口,一絲殷紅在手上觀看,半晌他放到嘴中吮吸,狠厲終於代替嬉笑。
他指著英布道:“你很對我胃口,一開始你們就是棄子,我選定的棄子,不過現在我們都解脫了,左賢王做夢都沒想到棄子會成了救駕的勇士。”
左賢王鬼目桐,鬼術赤的同胞兄弟,想不到真正的幕後黑手竟然是他。看樣子他打算連阿史那炎一塊出賣,最後反而被姬衝誤打誤撞壞了好事。
“我怎樣相信你?”英布的左手依舊扶在腰間,那裡隱藏著一顆小型震天雷,借著四周火把,英布有信心在死之前引爆。
阿史那炎不再廢話,示意圖裡刺拿出一張紙條,正是此前遞給英布的,可是英布看完就焚毀了。
“安全,已埋伏”
也是姬衝的筆跡,可卻不是同一張條子。
“筆跡模仿,有時候你看到不一定是真的,你以為的不一定是對的。這種紙條我準備兩張,一張提醒你小心,另一張則是麻痹你,而我給了你第一張,現在相信我了吧。”
“衝叔現在何處?”
英布的手已經放下來,此時只是語氣冰冷。
阿史那炎也示意圖裡刺等人退下,上前說道:“就在剛才,姬衝被東胡可汗鬼術赤封為忠義侯,蒼耳太守,禦前諫議大夫。”
與胡族有血仇,平素最恨胡人的姬衝做了東胡的官,若說是全心全意效忠鬼術赤,英布斷然不信。
不是效忠卻受封官爵,那就是要學蘇秦,為報效燕昭王知遇之恩,甘為死間潛伏齊國,最終將齊國搞得君暗臣昏,引來五國攻齊。
“想不到固山也有位蘇秦,甘願做必死的間諜,只是不知道是否有那麽大的本事。”
英布抬頭問道:“你要告發?”
阿史那炎又戲謔笑道:“把東胡搞亂正是我想看到的,我又不是鬼術赤的女婿幹嘛幫他。對了,耶律獨狼是他女婿都要反他,何況我一個質子。”
阿史那家族有一根刺,百年前鬼木狼承蒙阿史那部收留,才能建立龐大的東胡帝國。後來竟然處處逼迫阿史那族,不但減少飛鷹騎數量,還大量選拔青壯參與南下之戰,使得鬼木狼一朝阿史那族苟延殘喘,淪為二等部落。
阿史那炎是個有野心的人,近乎瘋狂的野心,甚至不在乎人的生死,他要看著胡夏兩族是否能融合,組成一個更強大的民族。但是每當想起自己父親被鬼術赤逼迫著帶兵南下消耗本族青壯,最後不得不自斷一腿。
阿史那炎心裡憋著股火,這股火甚至擋住他實現抱負的路,必須發泄出來,唯一的途徑就是殺了鬼術赤。
“信不信由你,今天我們正式結盟,我幫你聯系姬衝,幫他做間諜,幫趙正得到林胡部落。”
英布詫異地看著他,說道:“你想要什麽?”
“鬼術赤死和…這件事暫時只有趙正有資格聽,總之你記住我跟你不是敵人,此前拉你們當棄子為的考驗,你們通過了現在我們是盟友。
而你只需要告訴姬衝相信我,小心鬼目桐,左賢王的大名可是響徹朝野,跟鬼術赤兄弟情深,至少鬼術赤這樣想。”
奇怪的阿史那炎,英布從頭至尾沒有摸清楚,有欲望的人適宜做盟友,因為可以滿足他之後讓他幫助自己,關鍵時刻還能出賣他換取更多利益。
可阿史那炎自始至終所做的一切毫無根據,甚至不合邏輯,既然他想鬼術赤死幹嘛不幫鬼目桐刺殺,又說能幫固山得到林胡草原的控制權,可阿史那家族的利益何在。
沉思半晌,英布還是答應了阿史那炎結盟的要求,他留下一封信後離開興都,回到了固山。
姬衝進入朝堂或許並不是壞事,至少固山的影衛可以借此滲透,另外阿史那炎結盟出乎所有人預料,必須馬上稟報給趙正處理。
上元佳節來到,臨淄的燈會相比其他國都更顯些許文意,點點墨筆勾勒其間,加上詩句就是副立體山水畫,借著光影交錯逐漸活了起來。
趙正出使齊國為田單賀壽,排場很大,消息傳的也廣,未出燕國宜侯和姬景也奉命為田單賀壽。
“你看,你看那個花燈好漂亮,買下來好不好?”
天知道自己怎會答應讓她跟隨,趙正扶著腦袋不禁頭疼,本來一個姬景已經讓他感覺成了幼稚園長,再加上蒙芊比托兒所都熱鬧。
“哎呀,真的耶,大哥要買下來送給大嫂,你以前說花好月圓,那燈是圓的,上面畫著墨梅,不正符合詩意嗎。”
“好吧,衛火把那盞燈買下,另外旁邊那盞黃帝舞劍也買回來。”
姬景臉上欣喜,趙正果然沒有忘記給自己買燈。
“小景,大哥跟你說個事,你答應下來我才把燈給你。”
“好啊好啊,你說什麽都行。”
趙正正色道:“以後不準叫蒙芊大嫂,她都沒你大,有個當哥哥的樣子。”
“這個不行,我都收下她禮物了,西域大宛馬,父侯都沒有。大哥你就委屈幾天,等她把馬送到宜縣,我保證不叫她一聲大嫂。”
以前的姬景可以畢業了,居然玩心眼玩到自己腦袋上來,犧牲自己單身貴族身份,為了一匹西域馬。
“我可以給你一百匹, 開個馬場都夠。”趙正多想對著姬景狂吼,那匹蒙芊許給他的大宛馬其實是趙滑從林胡帶來的種馬。
沒了耶律部的林胡,塔塔木就是最強,趙滑可著勁鼓動塔塔木克四處攻伐,繳獲的戰馬足有上千匹,其中不乏大宛馬。
衛火突然和人起了爭執,趙正上前一看,老熟人,不過愈發美麗,胸前鼓起更加飽滿。
“趙正快來幫我,這個楚蠻要搶我的花燈。”
羋妍雙目低垂,白狐領大衣襯托她的俏臉,天生尤物,厚厚的冬裝都裹不住她誘人身材。
“武陽一別,趙將軍別來無恙。”
趙正也還禮道:“武陽一別,郡主愈發豔麗,遊覽燈會怎不帶個隨從。”
“逐月從未來過臨淄,聽聞溫泉居有藥發傀儡,讓她去胡鬧了。”
蒙芊愣眼,方才還與她針鋒相對叫她西夷的羋妍,見了趙正變成副乖巧模樣,還大模大樣勾引起來。
“狐狸精,怎能讓你個楚蠻得逞”,蒙芊使其笑臉挽住趙正,柔聲道:“我累了,回去好不好。”
趙正卻沒看別處,盯住一個轉身要走的背影笑道:“鄭公,來了不打聲招呼就走,無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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