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頭,你煩不煩,別再跟著我了。”
行走在密林的小半天,老道歐陽輝扛著道甲“頑石”,亦步亦趨跟著皮無常。
皮無常十分煩惱,卻又無可奈何:“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給你指條生路。”歐陽輝嬉皮笑臉。
然而這吸引不了皮無常。他鋌而走險劫持道甲,無非是想引來流仙觀的怒火,燒死自己的父王皮志安。
劫持道甲成功與否並不重要,若是皮志安能因此遭殃,自己是生是死也不重要。
搶奪道甲那刻起,皮無常就已置生死於度外。
皮無常白了歐陽輝一眼:“我就是來尋死的,你壞了我的好事,老匹夫。”
“是啊,現在‘頑石’安然無恙,流仙觀無非是死了個把小道士,夏光遠再生氣也只能殺了你,可不會動你的父王。”歐陽輝看穿了他的心思。
歐陽輝繼續說:“就這麽死了多可惜,只有活著,才能給你父王添堵呀。”
“那你說怎麽辦。”皮無常停下來腳步,看著老道士說道。
歐陽輝放下道甲“頑石”,搓了搓手說:“去破風軍總部塞班鎮躲著吧。”
“我可沒興趣和你們破風軍扯上關系。再說,流仙觀和我那變態老爹馬上就要找我麻煩,別人避都來不及,你還要引我這禍水回去,肯定沒安啥好心。”皮無常說道。
“我本來就沒安好心,我是要和你做一樁生意。”歐陽輝笑得燦爛。
…………
南越的水稻一年兩季,春天剛來,就到了第一季早稻的插秧時節。靠近逐鹿城的南越領地上,一群庶民們正在田裡忙活。
歐陽輝扛著道甲“頑石”經過稻田,庶民紛紛站起來施禮。歐陽輝笑著回應。看到糧食,他的心裡卻焦慮萬分。
眼前的危機是,春天一過,破風軍就要斷糧了。前些日子他呆在南越玉石城,南越王皮志安待為上賓,可一提到購糧事宜,皮志安就會打哈哈。
本以為聯姻之策可以暫緩缺糧危機,可未曾想南越公主皮策藍投了紫江,下落不明。
破風軍副統領陳勁松被一盤散沙的管理層弄的心煩意亂,在緩解糧草危機上始終胸無良策。歐陽輝一回到塞班鎮,陳勁松隻得跪求歐陽輝走一趟逐鹿城。
前往蜀國逐鹿城的路上,歐陽輝撞上了自尋死路的皮無常。現在得了道甲“頑石”,也算有了一塊討好蜀王的敲門磚。
這塊敲門磚顯然獲得了蜀王公孫克的好感。
逐鹿城王宮的練武場上,公孫克駕駛著“頑石”橫衝直撞,練習用的人偶碰上“頑石”,頃刻之間就化為齏粉。
整整玩了一個時辰,“頑石”才停下來,公孫克跳出道甲艙門,擦了擦額頭的汗,沒顧得和歐陽輝說話,不停撫摸著頑石。
“道甲安然無恙,全賴歐陽道長相助。”和道甲“纏綿”了好一會兒,公孫克才開口。
“舉手之勞而已,陛下切莫客氣。”歐陽輝客套兩句,便直入主題,他走進幾步繼續說:“在下這次是為購糧而來的。”
公孫克扭過頭,笑道:“你還真是無利不起早。決定亂世勝敗的可不是道甲,而是糧草。你用一具本就屬於我的道甲來談判,不合適啊。”
公孫克心存疑惑,逐鹿城並不產糧,這座城市的運轉模式是:采鐵礦,賣錢,再從南越買糧,東土其他國家買軍械。
歐陽輝知道他心中所想,歎氣道:“不怕你笑話,破風軍如今和喪家之犬一般。皮志安漲了糧價,我們實在走投無路。若是陛下願意賣糧給我們,我們願提供一千挖礦的勞力,不是瘦骨嶙嶙的奴隸,而是咱們破風軍精壯的小夥子。”
聽完歐陽輝近乎訴苦的提議,公孫克歎了口氣。
一千名勞力,對公孫克來說是個不小的誘惑。逐鹿城春節前的礦難讓許多庶民恐懼,新的一年,去礦山務工的人明顯減少,公孫克愛民如子,不忍心加以暴政。
“這筆買賣相當不錯,可我的糧倉出了點問題。”公孫克說。
跟隨公孫克,歐陽輝來到內城糧倉所在。三十余間黑瓦青磚的倉房呈“丁”字形排列。
走進一間倉房,可以看到糧倉內全部是由直徑二十厘米左右的木柱搭成的框架結構,緊貼著青磚牆體有一個三十厘米厚的木質防潮層。
歐陽輝發現,這些木質防潮層有啃咬的痕跡。
“今天捉了多少老鼠?”
公孫克問糧倉管事。
“回稟陛下,有四十多隻。”糧倉管事走出去,拖了只和貓大小的老鼠進來。
“又變大了。年前這些老鼠就來糧倉糟蹋糧食,它們皮厚肉糙,力氣稍微小點還不能一擊斃命。後來讓幾個精通藥劑的術士調了些毒藥來藥老鼠,以為除了鼠患,可這幾天晚上,老鼠們又來了,而且更聰明,對毒藥陷阱格外敏感。”公孫克對歐陽輝解釋。
歐陽輝拎起一隻老鼠,仔細觀察著。
這大老鼠頭部被刀斧劈開,掰開眼睛,能看到黑眼珠裡還透著淡淡的紅光,顯然是被施了巫術。
看著歐陽輝認真的模樣,公孫克順勢道:“若是你能根除鼠患,我就賣給你糧。”
歐陽輝答應下來,又轉頭問糧倉管事:“查到這些老鼠從何而來沒有。”
“它們晝伏夜出,死得差不多了就會跑,跑的時候四散開來,也跟過幾次老鼠,可最終都跟丟了。”看著旁邊的蜀王,管事面露羞愧。
“你們沒讓道士用追蹤符貼在老鼠身上?”歐陽輝轉頭問公孫克。
“用了,可這些老鼠太聰明,若是發現同伴身上有跟蹤符,就會一起吃了它。”公孫克無奈道。
思索了片刻,歐陽輝道:“今晚我就呆這兒吧。”
…………
月黑風高,歐陽輝坐在糧倉的房梁上喝著酒。
他身旁放著一小袋蛇糞,這是天黑前守衛們去後山收集的。春天剛到,收集蛇糞並不容易,幾十人忙碌了整整一個下午,才收集了這麽一小袋。
蛇糞散發了掩鼻惡臭,歐陽輝酒葫蘆不離手,不時喝著酒,驅散身邊的蛇糞味兒。
搖了搖葫蘆,酒似乎不多了,他招呼下面的糧倉守衛去灌點酒。
就在這時,“悉悉索索”的一陣響動傳來,接著防潮層發出獸類啃食的聲音。
歐陽輝縱身一躍跳下房梁,同在糧倉的三個守衛握著刀嚴陣以待。
老鼠們輕而易舉就咬破了防護層,歐陽輝所在的倉房來了將近二十多隻老鼠。
它們看似肥壯,但異常靈活,巧妙地避開沿途捕鼠夾子。
幾隻老鼠穿過守衛,一頭鑽進糧食簍子,瘋狂地啃食糧食。
此時此刻,歐陽輝明白了蜀王的難處, www.uukanshu.net 這些老鼠對糧食的渴望近乎變態,若是鼠患再這麽鬧兩個月,逐鹿城就斷糧了。
守衛們都是低級武士,刀砍在老鼠身上竟然發出兵刃相互碰撞的“鐺鐺”聲。
那些受傷的老鼠狂性大發,跳竄起來像守衛身上撲去。
一名守衛揮刀橫斬跳起來的老鼠,一不留神竟被側面跳起來的老鼠咬到了手指。
老鼠就像咬玉米一般,“咯”的一聲就咬斷了可憐守衛的兩根手指。
歐陽輝快速給自己貼了幾枚道符,又摸向側身牛皮口袋,拿出一把把小刀,雙手連續揮出,一道道刀光如同織布機上的飛梭。?
瞬間,十多把飛刀就全都射了出去。
糧倉內的嘈雜聲戛然而止,幾乎每個老鼠都是眉心中刀,立刻暴斃。
同伴們瞬間陣亡,最後一個老鼠呆了,等反應過來扭頭就跑時,歐陽輝縱步跟上,一把逮住了它的尾巴。
老鼠不斷掙扎著,可歐陽輝的手就像鐵鉗,穩穩地捏住它的嘴巴和身體。
“小東西,勁兒挺大呀。”
歐陽輝童心使然,一手握住老鼠,一手拿出腰間的酒葫蘆,把剩下的烈酒全灌進它嘴裡。
歐陽輝掏出一枚跟蹤符,默念一句咒語,貼在了大老鼠身上,追蹤符瞬時融入了老鼠的身體。
接著,可憐的老鼠又被歐陽輝扔進了裝著蛇糞的袋子裡,不停地搖晃著。
過了許久,頭暈眼花的老鼠渾身都沾滿蛇糞,才被歐陽輝順手放了。
夜幕中,這隻老鼠屁滾尿流地跑出倉房,一溜煙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