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宇一行抵達南越王都玉石城時已是黃昏,高聳入雲的南越王宮如同堡壘一般,被落日余暉染成了金黃色。
看到這座堡壘王宮,小女孩策藍哭笑不得,沒想到逃來逃去又回來了,自由真是遙不可及呀。
來的路上,公孫宇對她十分照顧,被大胸女踩斷的腳踝終於有所好轉,走起路來不在一瘸一拐。
若不是小東子每晚都要在腳踝踩上一腳,策藍的腳傷早就好了。吃了雞冠蟒的信子後,小女孩被毀了容,但賦予了她驚人的恢復能力。
這對策藍來說實在太棒了,姣好的面容不能當飯吃,自療能力卻為生存帶來不少助力。
這一路,策藍有不少跑掉的機會,可她在得知公孫宇的身份後,決定從他這兒偷幾樣有用的東西再跑。
而且自己面容被毀,就像變了個人,也不怕被變態的外公捉回去。
“雲超,你安排隨從們去驛館吧,我去見南越王。”
隊伍穿過熙熙攘攘的外城,來到驛館門外,公孫宇的說話聲把小女孩從思緒中拉扯出來。
“遵命,宇大人。”雷雲超答應道。
這讓策藍心生好奇,皮志安不是急性子的人,怎麽公孫宇一到玉石城,就急著召見公孫宇。
小女孩沒有深想,公孫宇所作所為和自己毫無關系,她在內心已經做好了打算,等晚上侍衛們都休息了,她就會偷跑到公孫宇的房間,偷上一筆值錢的東西。
“照顧好自己。”公孫宇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旁邊,雷雲超對小女孩投來警惕的目光。身為貼身護衛,雷雲超本能地對主人身邊的一切保持警惕。
這個來路不明的小女孩口音不像南越人,也不像東土人,說出來的身份十分牽強,讓人心存懷疑。
若不是公孫宇慈悲為懷,雷雲超早就抱著“寧錯殺一人,不放過一個”的決心,殺了這個醜女孩。
告別隨從們,公孫宇跟著南越內侍馬不停蹄來到了王宮。
浴室,永遠是皮志安最鍾意的會客地點。
穿過繚繞的水蒸氣,公孫宇隱約看到皮志安躺在大浴池邊的躺椅上。
皮志安微眯著雙眼,假裝沒有發現公孫宇的到來。
或許他真的沒有注意到公孫宇,此時此刻,他正沉溺於一個變態遊戲。
皮志安的面前跪著一個赤著上身的可憐男人,背上補滿鞭撻後留下的血痕。
一位仆人站在可憐男人面前,雙手握拳道:“在哪隻手?”
仆人有一隻手藏著彈珠。
可憐男人帶著哭腔說:“左手。”
可惜他再一次答錯,一記鞭子抽在他背上,男人強咬牙冠,發出一聲悶哼。
待公孫宇走進,可憐男人轉頭望去。
透過浴室水霧,隱約看到了可憐男人的臉,公孫宇心頭一驚。
那人和哥哥公孫克長的一模一樣。
公孫宇深呼吸一口,走到了皮志安面前,但目光始終落在“公孫克”身上。
“嘿嘿,我的宇兒子,你長這麽高了啊。”
皮志安摸了摸光頭,笑看公孫宇。
“參見陛下。”公孫宇說起話來不卑不亢,他嘴上和皮志安說話,眼睛卻始終看著“公孫克”。
“你要喊父王才對,你王兄可是我乾兒子。”皮志安裝作不悅的樣子。
“我的父王是蜀人,不是南越人。”公孫宇將目光移向皮志安,顯得鎮定自若。
公孫宇明白,
皮志安這一切的舉動是為了試探,若是自己表露出一絲懦弱,接下來的質子生涯注定難捱。 皮志安忽然站了起來,走進“公孫克”,一把扯下“公孫克”臉上的面具。
“這面具是我外孫女兒的,做工十分不錯,應該出自墨教之手。最神奇的是,能搓揉成心裡想要的模樣。”
皮志安轉身來到公孫宇面前惆悵道:“你哥哥有五年沒來見我了,我太想他了,所以才這麽做。我急著召見你,是為了讓你明白我對克兒的關心。你不會介意吧?”
“我介意。”
公孫宇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怒火,正色道:“我王兄是東土一國之君,豈能容人褻瀆。”
皮志安楞了,長久以來,他認知的公孫宇一直是個善良的小孩,善良等同於懦弱,他未曾料到眼前的這個孩子具備著勇敢的氣質。
不能再把他當小孩看了。
“聽說你們賣糧食給破風軍?”皮志安不再瞎他,既然明白他不再是個孩子,就應該說點大人的話題。
“歐陽輝幫逐鹿城清除了鼠災,對於這樣的朋友,肯定要相互扶持。”公孫宇這番話的言外之意很明白,南越咄咄逼人,蜀國隨時會和破風軍聯合。
“喲,你小子還有嚇人的本事呀。可一個亡國之君和一幫喪家之犬的聯合並不足以嚇人。”皮志安又坐回了躺椅,眯眼看著公孫宇。
面對皮志安接二連三的嘲笑,公孫宇不再和他鬥嘴,他並不擅長嘴舌功夫。
兩人的會面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對皮志安來說,他還有許多時間來調教這個“不墜青雲之志”的年輕人,並不急於一時。
晚上,皮志安舉辦了宴會招待公孫宇。
在公孫宇眼裡,皮氏王族的宴會廳太寒磣了,只有兩條長方形的桌子,每一張桌子上,兩排人四目相對吃著飯。
宴會廳裡除了公孫宇和雷雲超,其他人都是皮氏王族。皮志安高高在上的單獨坐著,他們不苟言笑。
年輕一些的,會向公孫宇投來好奇的目光,年長些的,則仔細觀察著公孫宇的言行舉止。
在這場無趣的宴會中,公孫宇坐立不安。被目光打量和探索,他沒有絲毫座上賓的感覺。
正當百無聊奈的公孫宇想要請辭之時,皮志安拍了拍手掌。
幾個侍衛從宴會廳外搬進來一面大鼓,放到了宴會廳中央。
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從側門緩緩而入,縱身一躍跳上了大鼓。
女子穿著藍黑相間的彝人舞服,光著腳,露著平坦的腹部。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個女子的胸器,公孫宇覺得比自己頭還要大。
在鼓上翩翩起舞的女子是皮芳華,皮志安的孫女。
皮芳華拿著兩根鼓槌,靈動地在不大的鼓面上舞動著。鼓槌敲擊的聲音和腳尖擊響鼓面的聲音交融在一起,演奏著歡快舞曲。
每當皮芳華彎腰擊鼓,餐桌上的男人們都會咽一口吐沫,或是看直了眼睛。
而皮芳華的雙眼,始終魅惑的看著公孫宇。
這讓公孫宇臉頰發紅,第一次看到這麽熱情奔放彝人舞蹈,讓他有些吃不消。
一曲舞罷,皮志安吃了粒有助睡眠的丹藥,不一會兒就打了個哈欠,起身離開了宴會。
“小弟弟,姐姐美不美?”
皮芳華從鼓面上跳下,胸前頓時大幅度一抖。徑直走到了公孫宇面前。
“美若天仙。”公孫宇表現出王族的修養,一本正經地回道。
“那你娶了姐姐怎麽樣。”皮芳華又靠近了些,和公孫宇四目相對。
“太成熟的女人,我吃不消。”公孫宇閉上了眼睛。
宴會廳頓時笑聲一片。
皮芳華氣的一跺腳,“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
乘著公孫宇和雷雲超去參加宴會,策藍按照計劃偷溜進了公孫宇的房間。
撬開一個櫃子,策藍找到了一些金銀,她隻挑了些金子收了起來。
這並不能滿足她,又搜尋了片刻,策藍發現了一個小暗櫃,打開裡面是一本書。
書名為《落月快劍訣》,這是蜀國公孫王族的祖傳劍訣,公孫宇的快劍正是由此習來。
策藍認得東土文字,可翻開書,書裡的文字晦澀難懂。
她對任何武技都有著濃烈的求知欲,書上繪製的那種劍法快得不可思議。
抱著這本神奇的劍法書,策藍的雙眼幾乎都沒怎麽閉過,不斷窺視著快劍的奧秘。
看著看著,沉迷其中的策藍就忘了時間。
忽然,一聲門響。公孫宇回來了。
策藍連忙抬起頭,看見房間角落放著道甲“流光”。
她毫不猶豫就鑽到了這具道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