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祺的突然到來,伴隨著那句在眾人看來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竟是讓整個比武場安靜了幾秒,緊接著爆發出巨大的噓聲和嘲諷。
“這不是天雲城的第一廢物麽?”
“挑戰李厲海?我沒聽錯吧?雖然李厲海張揚跋扈,但人家可是貨真價實的六級術士!”
“一點修為都沒有,連一級術士都算不上,這不是找虐麽!”
“這廢物,不會連腦子也壞掉了吧!”
雲諾桐看著從比武場外走來的易祺,顧不得心中的歡喜,趕忙起身掠下台去,來到易祺身邊,拉住他,勸道:“易大傻,你瘋了!你打不過他的,李厲海交給我來教訓,你在台下觀戰就好。”
李厲海聽得易祺之言,怒而大笑,一個公認的廢物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出言挑戰自己,簡直是對自己偌大的侮辱!
雲言卿此時也從觀戰席站起身,畢竟兩家交好,易嘯天不在,他作為長輩,有責任出言阻止,在他看來,這隻是易祺年輕氣盛,一時衝動。
天雲城城主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喜易祺打斷大比的進行,正準備出聲訓斥易祺,耳畔卻聽見白胡老者的聲音。
“年輕人血氣方剛,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老夫倒想看看,這個易祺到底能鬧出多大的動靜。”
白胡老者的話裡的意思再明確不過,城主即便再惱怒易祺,也不敢違逆長老的意願。雖然這易祺中途出現,不符合大比規則,但規則,從來都是強者制定的。隻好壓下場內的騷動,朗聲問道:“易祺,你要挑戰李厲海?想好了嗎?”
易祺看著眼前女孩焦急擔憂的目光,無聲的對雲諾桐點點頭,示意讓她安心。轉而抬起頭,目光堅定的看著城主,重複道:“易家易祺,欲挑戰李家李厲海,還望城主成全!”
此話一出,眾人一片嘩然。城主明顯給了易祺反悔的機會,沒想到他非但不順勢退下,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易家易祺挑戰李家李厲海?
試想,此情此景若是傳出去,眾人都會議論說,一個眾所周知的廢物都敢公開挑釁你們李家?這只會讓李家淪為街頭巷尾的笑談。
李如風此刻已是臉黑如墨,隱晦的給了台上李厲海一個陰狠的眼神。
本來顧及城主之前的警告,有心讓你們易家多過幾天安生日子,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怪我李家不給城主面子。
“大比本就是為了讓大家相互切磋學習,既然易祺再三請求,本城主答應你便是。接下來,由易祺對戰李厲海,雙方點到即止,不得傷及性命!”
城主看著台下站著的少年,實在想不通這易祺哪來的自信,既然他自己不識好歹,城主也懶得再多說什麽,飛身回到觀戰台。隻是最後變相的警告李厲海,也算是賣易嘯天一個面子。
李厲海看著易祺走上台來,咧開嘴,威脅道:“前幾日,也是在這台上,當時算你聰明,小爺放你一馬,沒想到你今日自己送上門來,等會你可別怪小爺心狠手辣!”
易祺眼神平靜的望著李厲海,淡淡說道:“廢話真多,來啊,有本事就廢了我!”
兩人對話,台下眾人聽的清清楚楚,都心忖這易祺真的是腦子進水了,竟然主動找死?
雲言卿自知局面已經不受控制,連忙招呼雲諾桐前往易家報信,希望易嘯天能在李厲海下重手之前趕到,阻止這場荒唐的,沒有懸念的決鬥。
“你這廢物也隻能逞逞口舌之能,
這次小爺如你所願!” 台上李厲海聽到易祺不鹹不淡的譏諷,怒從心頭起,早就忘了城主警告他的話。
李厲海運轉術法,周身玄光乍起,玄力從經脈中暴湧而出,一個箭步便狠狠的衝向易祺,對準易祺面門,一拳打出,周圍的空氣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近身肉搏,拳拳到肉,是最直接,也是最暴力的比武方式。
易祺瞳孔微縮,連連後退,已退到比武台邊,眼看便要命中,只見他腳步變幻,遁著拳頭的軌跡,微微側頭,那攻勢凶猛的一拳堪堪擦過易祺臉龐,拳風凌厲,在易祺臉上劃下一道血痕。
一擊不中,李厲海有些意外,不過看到易祺流血,還是讓他興奮不已。
沒有給易祺喘息的機會,李厲海飛身躍起,直達易祺上方,以一種刁鑽的角度,對準易祺額頭,一腳踢出,招招狠毒,直擊要害。
易祺退無可退,隻能抬手擋住,硬受李厲海一腳。
六級術士全力一腳豈容小覷,哪是易祺這般沒有練過玄術之人所能承受的!
易祺托大,一腳被李厲海踹出比武台,眼看就要落地。
“唉,果然不出所料,這廢物就是來找虐的。”
“來的時候氣勢洶洶,還沒過兩招,便被人一腳踹飛,真是丟人!”
眾人一陣唏噓不已,連雲言卿也不忍再看,歎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一步縱橫,一步雲端,一步一登天!”
正當眾人一度以為易祺即將落敗時,隻聽見一聲低吼,易祺竟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騰空而起,凌空虛渡,回到比武台上。
“這,這不是易家雲步身法的縱雲步嗎?”
“縱雲步!他才多大?已經突破縱雲步了?”
“雲步身法,可是易嘯天的獨門絕技,實在是令人驚歎呐,沒想到易祺這小子竟然能練至縱雲步,這下可有的看了!”
李厲海轉身看向飛回台上的易祺,心裡一片震驚。
怎麽可能!前不久,他才隻是勉為其難能施展輕雲步的身法,這才過了多久!
李厲海被易祺展現的身法有些失神,轉眼間眼神便變得更加凶狠惡毒。
就算你突破到縱雲步,也隻是苟延殘喘罷了!
李厲海大吼一聲,經脈中的玄力盡數噴湧而出,繚繞在周身,右腳踏在地面上,震得地面都出現幾絲裂紋,身體借著反震的力道,爆射而去。
易祺漆黑如墨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慌亂,腳步遊離其中,左閃右避間,見招拆招,竟將李厲海的幾番攻勢,全都躲避開來。
雖然看起來易祺被李厲海追的左右逃竄,但觀戰席之上都是眼力極高的長輩,不難發現,李厲海竟然連易祺的衣角都觸碰不到。
易祺遊刃有余的閃避著李厲海的進攻,思維冷靜,行雲流水,一邊借著身法遊走,一邊出言刺激道:“李厲海,你不是說要廢了我麽,什麽時候開始?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李厲海怎能容忍一個廢物的嘲諷,況且跟一個廢物纏鬥如此之久,對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恥辱。
李厲海喘著粗氣,怒吼一聲,已然失去理智,目光血紅,中門大開,不顧一切再度衝向易祺。
就是這一刻!
易祺如水般沉靜的瞳孔微微發亮,面對著發狂的李厲海,臨危不懼。反而迎面衝了上去, 看這架勢,像是要與其正面硬剛!
李厲海眼看著易祺的舉動,暗中調動體內玄力,全數傾注在掌上,心頭狂笑,敢和一個六級術士正面抗衡,也是活膩了!看我一掌不廢了你!
眼看二人即將撞上,易祺從始至終波瀾不驚的面龐露出一絲狡黠,身體突然側翻,左肩被李厲海一掌命中,瞬間左面肩膀一陣火辣發麻,想來不知碎了幾根骨頭,電光火石間,易祺強忍著劇痛,調動全身肌肉,將左肩承受的大部分力道,借著肌肉的顫動,傳到右手之上,以力打力,全力一拳打在毫無防備的李厲海胸前,兩人一同倒飛而出。
眾人看著眼前這一幕,一片鴉雀無聲。那些一直不看好易祺,甚至口出惡言的人此刻都大張著嘴,驚的說不出話來。
誰能想到,一個絲毫不會玄術,公認的天雲城的恥辱,竟然和一個貨真價實的六級術士拚的如此慘烈。
誰能想到,一個前些日子還是李厲海手下敗將的廢物,竟然生生將他打倒在地。
沒有人能想到!
就連陳興,也發現自己遠遠低估了易祺。
易祺以受一肩之掌的傷勢,換得李厲海心口胸前一拳,況且還是將李厲海拳勁中的九成力道回擊給他,勝負似乎已經顯而易見。
易祺從地上站起身,看著另一邊依然倒地的李厲海,長舒了一口氣,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肩上斷骨的疼痛清楚的提醒著易祺眼前的勝利並不是做夢。
易祺右手扶著左臂,在一片震驚中,轉身離去。
“怎麽,還沒完就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