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還沒完就要走了?”
正當易祺準備下台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陰森可怖的喘息。
真是難纏的家夥!
李厲海搖晃著站起身來,胸口衣衫破碎,露出一件通體雪白的內甲。
“這,這不是冰絲軟甲嗎?”
“中品護身玄器,冰絲軟甲,能抵擋三級術師的玄術攻擊!”
“這李家為了贏下這次大比,竟然將它給了李厲海,真是下了血本!”
李厲海渾身充滿煞氣,雙目布滿血絲,如妖獸般緊緊盯著易祺,聲音嘶啞,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
“我承認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小爺今天要告訴你,廢物再怎麽掙扎......始終......還是廢物!!!!!”
說話間,李厲海身上猛然爆發出一陣陌生的波動,氣勢不斷攀升,
七級術士....八級術士....九級術士...九級巔峰....
幾息間,李厲海玄術修為暴漲不停,直至達到一級術師!
一股冰冷而絕望的氣息彌漫散開,飛沙走石,席卷整個比武台。
易祺左臂無力垂下,隻能用右手遮面,目光所及處,李修海仿佛變了個人一樣,眼神妖冶邪惡。
“這就是術師的力量嗎?”
李厲海站在風暴中心,雙手握拳,感受著體內短時間暴漲的陌生玄力,三把飛刀不由自主的懸浮在身前,發出“嗚嗚”的震顫,他舔了舔猩紅的舌頭,咧嘴獰笑道:“接下裡,我要將你撕成粉碎!”
易祺感受到李厲海身上湧動的氣息,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之感。仿佛本應匍匐在自己腳下的某個東西,此刻卻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耀武揚威。易祺感到胸口一陣熾熱灼燒,一種無來由的滔天怒火被莫名激起,焚燒在心頭。過往被嘲笑被辱罵被蔑視的片段不住的閃現在腦海中,負面情緒不斷被擴大,直至.......失控!
心本良善,奈何人心私惡,世道不公!
易祺痛苦的發出一聲壓抑了太久的嘶吼,面容扭曲,目眥盡裂,墮入深淵也罷,身陷地獄亦可,也要將眼前冒犯之人生吞活剝,蠶食殆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看著李厲海不知何故爆發出如此強大的玄力,都以為易祺是在玄氣風暴中抵擋不住而掙扎嘶嚎,暗暗心驚。誰也沒有注意到一直李家身後籠內一直平靜的血爪狼皇此刻發出陣陣嗚咽,躁動不已。
“祺兒!!!!”
場外一聲淒厲的呼喊將瘋狂的易祺瞬間從黑暗裡拉回現實,清醒過來。易祺回過神,有些後怕的回想自己方才的狀況。轉過頭,原來是雲諾桐帶著易嘯天和柳萍來到比武場。
柳萍隔著老遠便看見李厲海凶狠惡煞的表情,易祺臉上的血痕和垂落的手臂,情急之下喊了一聲,便要衝上去阻攔這次決鬥。
恢復神志的易祺望著柳萍奔跑過來的身影,擔憂心碎的眼神,雲諾桐焦急不己的神色,還有那個至始至終從未正眼瞧過自己的男人......
易祺對著她們無聲的笑了笑,望了一眼那個一直面無表情的男人,回身面對狀若凶魔的對手,抬起顫抖而堅定的雙臂,猶如驚濤駭浪下脆弱渺小的船隻,就那麽螳臂擋車般的迎了上去。
誰都想不到易祺會有這樣的舉動。
柳萍沒想到,雲諾桐沒想到,城主沒想到,易嘯天沒想到,所有人都沒想到!!!
“李厲海!你敢!!”
“住手!”
易嘯天和城主幾乎同時暴起,
衝向台上,想要終止決鬥,卻為時晚矣。 李厲海狀若癲狂,早已聽不見場外的聲音,看著易祺主動迎面而來,血腥獰笑,控制著飛刀,衝向易祺。
“不!!!!!”
“啊!!!”
柳萍撕心裂肺的哭喊一聲,昏倒在地。雲諾桐也驚呼一聲,渾身癱軟,跪倒地上,絕望的閉著雙眼,不敢去看。
觀戰席上所有人都站起身,緊張的看著這一幕。
“噗!”“噗!”“噗!”
飛刀刺入。
血,鮮紅,喋喋湧出。
時間仿佛靜止不動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讓他們震驚不已的畫面。
比武台上,一個少年,面色蒼白,身影顫抖,卻是死死地站在台上,一步不移。
少年雙臂被兩把飛刀刺穿,血滲過衣袖染紅了全身,左手軟軟的搭在對方肩上,手端的指縫間牢牢的抓著第三把飛刀,指節間為玄氣所傷,白森森的骨頭都隱約可見, 其右手緊緊的抓著眼前之人的頭髮,以額抵額,四目對峙,一雙眼瞳有些掩藏不住的慌亂懼怕,另一雙眼瞳卻是那麽的深邃堅定。
你不是身負玄器耀武揚威嗎?
你不是玄力暴漲有恃無恐嗎?
你不是放下狠話,說要將我撕碎嗎?
少年強忍著劇痛,緊咬著牙齒,緩緩說出一句話,聲音雖輕,在這周圍一片萬籟俱靜中,卻是斬釘截鐵般,響徹整個比武場。
“我易祺.......不是廢物!!”
說話間,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在眾人一片驚呼聲中,狠狠的用自己的頭撞在了眼前之人的額頭上!
“咚!”
這聲音雖小,卻在這一片鴉雀無聲中,像是一口鍾聲,狠狠的敲擊在眾人心中。
所撞之人倒飛而去,滾落台下,不省人事。少年踉蹌後退幾步,雙手沒了支撐,無力垂下,血肉模糊,額頭上也已血紅一片,鮮血順著眉骨流淌,染紅了整個面龐。
在眾目睽睽下,血衣少年強撐著身子,抬起沉重的眼皮,顫顫巍巍的環顧四周,腳下已是一攤血跡。最後他目光停在不遠處一個男人身上,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喊道。
“易家易祺,勝!”
隨即,便仰頭昏了過去,隻是在少年即將落地的時候,一個男人接住了他。
男人目露心痛之色,小心翼翼的抱起少年,望著依舊一片寂寥無聲的四周,玄術爆湧,天地變色,聲威震天。
“從今往後,誰若敢言我兒半句廢物,休怪易某人心狠手辣,不念同城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