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呃啊!!”
痛苦還在持續著。纏在劉易四肢的觸手逐漸發力,劉易仿佛已經聽見自己全身的骨頭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撕啦!
“啊啊啊啊!!!”
在一陣牙酸的撕裂聲中,原本就被觸手洞穿的右臂在巨力下連帶著半個肩膀從傷口處撕裂下來,噴湧而出的鮮血將她半個身體都給染紅了。
蝕骨的痛苦讓劉易的精神幾近崩潰,不知是嘴唇被咬破還是喉嚨深處湧出的血,口腔中滿是厚重的甜腥。
“我絕不放過你!……絕不放過你!”
怒意的核心有如冰雪般寒冷,周圍卻裹著一層的灼熱火焰。在這股壓倒性的怒氣驅使下,劉易瞪大滿是血絲的雙眼,嘴中有如夢囈般重複著同一句話。
盡管痛苦,但劉易的神智依舊保持清醒。在二倍痛覺的無限制中立空間中,肢體分離的痛苦劉易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感謝黑雪姬利落的手法,那些痛苦都會很快消散。但這次,痛苦如潮水般不斷湧上來,一波大過一波。失去的肢體也不是假想體的機械肢體,而是不會消失,有血有肉的真實肉體,那粉色的肌肉都還在微微抽搐!那是自己的手臂!
觸手卷著那條無力下垂的手臂,慢悠悠的伸到了小怪物面前。
劉易這時才發覺,這個小怪物的嘴比想象中要大,不然怎麽可以吞下自己的手臂呢?
沒錯,自己的手,正在被吞噬。從肩膀的連接處開始,整個被塞進了小怪物張得比身體還大的嘴中。
哢啦!哢啦!
小怪物快速吞咬著,骨頭在牙齒的咀嚼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很快,連最後一點指尖也在一陣嘎嘣聲中消失在小怪物的嘴裡。伸出滿是鮮血的舌頭,小怪物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自己的手,在眼前被吃掉了!?
劉易瞪大了眼睛,腦海中一片空白,連痛覺似乎都已經遠離。
!!!
“啊啊啊啊!!”
——你憤怒嗎?
憤怒?劉易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噴射出來了。
殺了它!殺了它!絕對要殺了它!
劉易面容扭曲,恨不得將眼前的怪物撕成碎片。
——沒錯,憎恨它,殺了它,撕碎它,大口的咬碎它。
是的,撕碎它!將它給我的痛苦十倍奉還!絕不放過它!
——但你做得到嗎?你有這個力量嗎?
我......現在這幅模樣,什麽也做不到啊......
——你就甘心被這種渣滓吞噬?
不甘心!怎麽可能會甘心啊!可是,我沒有這個力量......
這個聲音反駁道:
——你說謊。你明明知道,這股力量老早就在沉睡在你體內。那是一股比“憎恨”更純粹的力量。是一種不往外界擴散,而是累積於內在,一心一意淬煉得極為鋒利的惡意。
——也就是“怒氣”。“憤怒”從遙遠的過去就一直存在你心中,等你釋放出來。
脖子根突然冰冷的抽搐著,像心臟一般跳動著,將如水銀一般冰冷的液體循環至劉易全身。
——來!
——來!
——就是現在,呼喚我的名字!解放我!便會將你的憤怒轉化為力量!
冰涼的液體循環至僅剩的左手,一團如水銀般的液體裹住了自己的左手,如同刀劍一般鋒銳的暗銀色手甲。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左手反手抓住纏在手腕上的觸手,
覆蓋著暗銀裝甲如同刀劍一般都手指猛的握攏,堅韌的觸腕被輕易的切成了數段噴出了黃綠的腐蝕液,但暗銀的金屬手甲絲毫不受影響。 恢復自由的左手並指成刀再次一揮,將束縛自己身體的觸手盡數切斷。接著快速後跳,與發出驚叫的小怪物拉開距離。
少女傷痕累累的身體挺立不動,自然地將腦中閃現的名字大聲喊了出來。
“Chrome……Disaster——!”
視野左上方突然彈出一排閃爍著的紫色的系統訊息:
【YOUEQUIPPEDANENHANCEDARMAMENT……】
字串後頭的遊標閃爍了兩三次,但當遊標亮了第四次後,它終於往右滑動,刻下一串文字:
【……‘THEDISASTER’。】
渾濁的黑色氣焰從劉易脖子上佩戴的神經鏈接裝置中爆發出來,裹住全身。這些鬥氣立刻濃縮、增加密度,蓋住了少女傷痕累累的軀體。
沒過多久,濃密的黑暗表層開始出現金屬光澤——一種跟手甲同樣泛黑的暗色金屬光輝。有著銳利邊緣的無數裝甲零件,從脖子上往身體末端高速物件化。從胸部到腹部、雙腳,頭髮都被鍍上了一層暗銀色的金屬,最後連理應已經喪失的右手都毫無空隙地遮蓋住,完成一套黑銀色的全身鎧。
右手在裝甲內部重生的同時,視野上方出現了一條HP計量表。
最後鏘的一聲沉悶的金屬響,由上下兩個部分組成的全覆式頭盔如利齒一般咬合在一起,只在眼睛的部位留下兩個散發出攝人紅芒的縫隙。暗銀色的長發從頭盔下方披撒開來。
原本色彩分明的視野也發生了變化,追加上一層淡灰色圖層,唯有正中央醜陋扭曲的屠夫怪物的身影被凸顯得極為清晰。
劉易慢慢抬起雙手,原本少女纖細修長的青蔥細指覆上了暗銀色金屬手套,每一根指套都打磨的如刀子般鋒利,讓人一看就覺得,即使什麽也不拿,其本身就是一種可怕的武器。
不止是手,身體其他覆蓋著金屬鎧甲的地方,各個關節處都伸出尖銳的金屬刺,小臂、肩膀等各個部位都延伸出刀鋒,尖銳的金屬長靴更是能輕易洞穿人體。整個人仿若一把暗銀色的尖刀,危險而優雅,暴力的美學在這幅鎧甲上得到了完美的體現。
感受著體內湧出來的力量,劉易握緊雙手仰天長嘯。
“咕……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從喉嚨發出的,是一陣帶有金屬特效的猛獸般的吼叫。
第六代災禍之鎧,誕生了!
“沒想到是災禍之鎧啊。”
水銀燈有些驚訝的看著屏幕中散發出不詳氣息的暗銀色鎧甲。
“居然在加速世界之外的地方復活了。”
原本是在虛擬世界中的惡鬼,居然擺脫了網絡的桎梏......不,所有小世界的本質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是表現形式上有所差異罷了,這麽說也是有理可循。
“原本阿賴耶大人是讓我來清理這個病毒殘渣的,看樣子是不需要我出手了。”
白發男子饒有興趣的看著場中的變化說道。
“不過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裝備上災禍之鎧,原本情緒性的思考完全被阻隔,意識之中只有高速運算的邏輯——如何以最有效的癱瘓掉眼前的對手。
終究還是穿上了啊......
自懷疑災禍之鎧寄生在自己身上後,劉易就想過自己變為第六代ChromeDisaster,不過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形下穿上。
不過總比被吃掉要好得多。
這般安慰自己,第六代ChromeDisaster抬起頭,平靜的注視著眼前的對手。
右手在虛空中一握,一把近兩米長的赤色長劍出現在手中。那是一種比較少見的武器,蛇腹劍。赤色的劍身是由一節節V型的零件鉸接在一起的可以隨意活動,酷似蛇腹部的花紋,故得名蛇腹劍。
即便是第六代ChromeDisaster的身型修長,足有兩米多高,但依舊覺得劍太長了。
“我說過了......”
頭盔下傳出帶金屬特效的聲音。
“要在這裡將你撕碎!”
振臂一揮,蛇腹劍化為一道赤色的鞭影,直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