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遊雲再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去了。
四周靜悄悄的,胸口伏著一個人,是鴦兒睡著了。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道,低低的咀嚼聲時起時伏,似乎有東西在啃咬著什麽,他耳廓一動,嗚嗚的喉鳴忽左忽右。
他赫然抬頭四探,只見幾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自己,那些黑毛團簇,左右分散著七八頭野獸,正圍著何崇明和左子穆的殘軀。
“狼!”
遊雲渾然驚醒,觸手摸到一個冰涼之物,他抽起亂揮,白光亂舞,終於將野狼驅散開去。只是它們嗜血而團結,遠遠的圍著,不肯遠去。
“怎麽了?”
那鴦兒這時也醒轉過來,迷迷糊糊的,待瞧清狀況,竟一下子撲在遊雲懷裡,叫道:“段郎,我好怕!”
遊雲微一錯愕,旋即推搡著她的身體,將她推開,皺眉道:“你可看清了,我是誰!”
他對這個女人極為厭惡。只是她再怎樣也是個女人,而作為男人,無論如何對女人動手就顯得下作了。
月光輝映,照在遊雲臉上,血跡斑斑,雖有些猙獰,但也難掩劍眉星目。
鴦兒眼中露出癡迷之色,咬唇撞入遊雲懷裡,顫聲道:“段郎,你說什麽呢!”
這時,那邊群狼低聲咆哮,以爪刨地,正悄悄圍攏過來,殺機四伏。
遊雲有些怒不可遏,但眼下情形特殊,也懶得理她,快步跑起來,對於野獸,必須先下手為強,與江湖武林是一個道理。
鴦兒乖覺的很,也不用人教,順勢變成個樹袋熊,雙腿一抬,夾在遊雲腰間,手臂伸展,剛好吊在他胸前。
“哼!”
遊雲有氣難出,手中正拿著冷光劍,見一匹惡狼兜頭撲來,想也不想,氣灌長劍,寒光閃處,直接將那惡狼劈為兩端,腥風撲面,狼群卻不為他氣勢所奪,接二連三撲將上來,越發窮凶極惡。
一時劍嘯狼嘯,血光四射。這越殺,越激起了遊雲的凶性,最後剩下一頭狼,其陣中數它最是狡猾,借著同伴為它留下最後一道殺機,猛地撲躥而來,覷著遊雲脖頸,狠狠咬下。
遊雲以一人之力鬥群狼,抑且懷抱一人,這時防不勝防,被那頭狼一下咬中,但他身懷兩大絕世神功,那易筋經首當其衝,在其遭受狼吻時勃然而發,他的脖頸立時硬如鐵石。
勃然大怒間,遊雲揮劍將它斬為兩截,那狼頭兀自咬著他的脖頸不放,遊雲忍痛將其扯開,自己已血流如注。
“啊……段郎,你還好麽?”
鴦兒惶急的在他身上摸索,遊雲已管不了這許多,任她呼喚只是不答,步履蹣跚,來到一處潭水邊,他口渴得厲害,身上各處火辣辣生疼,定是方才與狼群混戰,留下的傷口。
遊雲跪下身,本欲低頭就水,不料剛才一戰,複又牽動體內二氣,一不留神,就脫了力!他仰躺下去,嘴裡念念不忘:“滾開!你不要靠近我!”
迷迷糊糊的,他又伸手要喝水。
一個溫軟的身子將他的腦袋扶起,清涼的水滴滋潤著雙唇,沁入心肺,遊雲感覺冒煙的嗓子眼好了些,隱約見到身邊挨著一個女子,開口問她:“蕾依莉亞……是你麽……”
那女子低頭為他解衣,並不答話,遊雲問了幾聲,就覺得身上冰火交加,神志不清,漸漸失去知覺,夢裡春秋,如霧裡觀花,好像發生了什麽,又好像失去了什麽……
天空灰蒙蒙的,淅瀝瀝下起雨來。
耳邊滴嗒嗒,水滴成聲。
這是水潭邊的一個石凹,處在山壁邊,空間逼仄。
遊雲幽幽睜開眼,淡淡的水簾將外面煙雨朦朧的世界隔絕,石凹內燈火溫暖,女子馨香充盈在鼻間,他感到身上涼意,不由微微皺起眉。
低眼看去,只見自己身無片縷,橫七豎八纏了許多繃帶,而亦在此刻,他才驚覺臂彎裡多了一個胴.體!
那女子的長發披散到自己胸口,她的手臂更是橫在他腰間,衣衫半露,堪堪遮住三點,露出大片欺霜賽雪的肌膚。
遊雲目瞪口呆,面紅過耳,這時那女人懶懶醒過來了,伸個懶腰,雪白豐滿的胸.乳整個兒露出來,殷紅的兩點分外撩人眼球。
“哎呀,段郎,你醒啦?”她嬌呼一聲,大咧咧伏在遊雲沒有傷口的身邊,柔柔問道:“感覺怎麽樣?”
“你,你給我滾開!”
遊雲實在接受不了,狠狠一把推開她,來個眼不見為淨,但是腦子裡嗡嗡的一片,全是她妖嬈動人的軀體, 亂極了。
而且這一下動作突兀,有點牽扯到傷口,他忍不住悶哼了一口氣。
鴦兒見狀大急,也不管自己被他推開,貼身上來,急急問道:“段郎段郎!”
“閉嘴!不準叫我段郎!”遊雲被她擾極,驀地轉身大喝,然後不管渾身傷痛,卷起腳下衣物,匆匆往外去了。
他跌跌撞撞來到一株樹下,盤膝打坐,調理內息。但心思不屬,腦子裡想得盡是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不知發生了什麽不堪的事,以至於毫無頭緒,好幾次都煉岔了真氣,攪得原本平衡的陰陽二氣一陣沸騰。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雨聲混在一起。
“站住!”
遊雲喝了一聲。
那鴦兒披著一身粗布麻衣,俏臉兒煞白。
“我問你,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你對我做了什麽!”遊雲疾聲厲色問道。
“我……”鴦兒嗓音一哽,抽噎道:“你那時昏倒了,身上全是傷,我看著心疼極了,也怕極了,恰逢天降大雨,我沒有法子,才找到旁邊那小石洞,費勁力氣才把你拖進去,然後給你包扎傷口……”
遊雲冷笑一聲,打斷她道:“你知道我問得不是這些。”
鴦兒瞅瞅他的背影,臉上浮現嬌媚的紅潮,捏著衣襟兒的手緊了一緊,低聲道:“我弄了好久才給你包扎好,半夜你又醒啦,兩眼瞪著一團火一樣,發瘋一樣撕我的衣服……段郎……”
她說著激動起來,慢慢靠近遊雲,“段郎你是嫌我身子髒麽?我沒有讓何崇明碰過,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