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怎麽找到我的?”過了半晌,遊雲才喃喃問了一聲。
“哼。”蕾依莉亞本來也不打算理他,但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氣更不打一處來,輕輕踹他一腳,罵道:“你這個混蛋,你什麽態度!”
遊雲回過神,揉著大腿根,瞪著她道:“什麽我什麽態度,好端端你踹我幹嘛?”蕾依莉亞道:“你跟我說話,看都不看我,你不尊重我!”
遊雲又是無語又是鬱悶,這女人又吃錯什麽藥了?無奈告饒道:“好好好,我現在看著你了,你說吧……”
蕾依莉亞見他服帖,臉色才舒緩一些,卻反問他道:“難道你忘了上次和尚廟裡,我是怎麽找到你的?”
“和尚廟裡?”遊雲一怔,“什麽意思?”蕾依莉亞哼一聲,不屑道:“所以說你是白癡一點也沒有錯。”遊雲道:“呃,你是說少林寺,我們第二次見面,你從天而降的那次吧?”
“豬腦子,總算還沒到無藥可救的地步……”蕾依莉亞小聲嘀咕道。
這時遊雲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金錢貓?不對啊,上次是它在我這,你可以憑借它找到我,可這次在你那啊?而且它也不是狗?憑什麽找我……”
“它們都是獨具靈性之物,更何況還和你待過一段時間,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之間已生成了一種時間空間無法隔斷的媒介。憑著這種媒介找到你,那是情理之中的事,只不過藏得越隱蔽,尋找的時間越長罷了……”
“這麽玄乎?”遊雲只見蕾依莉亞說著話,那雙漂亮的眸子都在閃閃發光,又試探問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天下英豪、皆入星宮,這星宮榜中高手雲集,有三階之說?分別是點星、攬月、射日?”
蕾依莉亞皺了皺眉,瞥他一眼道:“怎麽了?”遊雲道:“我看你動不動就砍人,性情越來越暴躁,一定恢復了很多原始的記憶,那麽應該可以給我詳細的解說一下了吧?”
蕾依莉亞咬牙切齒,瞪著他道:“你什麽意思,再說一遍試試……”遊雲這才驚覺自己方才心直口快,大大不妙,連打哈哈,賠笑道:“口誤口誤!我的意思是,你博學廣識、嫉惡如仇,實在是這世間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信你的話才有鬼!”她說著又是一腳踹向遊雲,碰上這麽個暴力女人,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蕾依莉亞見他一臉沉悶之色,並不敢吭聲,稍稍解氣,不忘嘲諷道:“你這花拳繡腿,只知道偷奸耍滑,三腳貓的功夫,知道那麽多有什麽用?”
“不說便不說了。”遊雲回了一句,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哼。”
蕾依莉亞本是想吊吊他胃口的,偏偏這人前後變化極大並不上勾,還擺出一副臭架子,心裡著惱,索性也不與他說下去。心道: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有你求我的時候。
兩人各懷心事,走了一程,有些困乏,蕾依莉亞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乾糧,見他兀自硬氣,靜坐一旁,隻當還在與自己逞能,冷冷一笑,自顧吃了一些,在兩塊大石頭後睡下了。
而此刻的遊雲,盤著雙腿,仰望星空,早將其余一切拋之九霄雲外。而之所以如此,只因他隱隱感知到了一些極其重要的東西,難以言說,總之緣於段譽注入其體內的冰寒之氣。
為什麽自身會生出一股暖流?問那星宮之事,也想旁敲側擊獲得一些可以解釋的信息,可是蕾依莉亞性情古怪,哪怕自己刻意討好,她也不說明,真是好不氣人啊。
而此刻,夜深露重,寒氣逼人,體內那股沉寂下去的暖流,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它仿佛是調皮的精靈,在身周各處竄動,遊雲雖然無可控制,但憑著這股湧動不息的暖流,隻覺口舌生津,渾身暖洋洋好不舒服,哪怕本來有些饑餓之感,也煙消雲散了。
靜靜感受著那股暖流,循環周天,不知不覺間,天邊已泛起魚肚白,遊雲簡直難以置信,自己竟盤坐一夜之久了!而神遊太虛之間,竟然比以往大睡一覺還要精神飽滿。這一切異狀,不得不說給他帶來了莫大驚喜,但與此同時,更多的則是深深的疑慮。
難道說,自己也是星宮榜上的高手嗎?那麽……什麽是點星?什麽是攬月?什麽又是射日呢?它們代表了實力?內力?武技?還是別的什麽?
等到蕾依莉亞醒過來,倆人還是趕路,她臉色不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山谷之中叢林茂密,古樹參天,行走多有不便,視線也不寬敞,遊雲滿臉躊躇之色,那蕾依莉亞有時會停下腳步,冷冷看他一眼,兩人似乎保持著某種默契,誰也不說話。
繞過一連串藤蔓,前面潭水成型,鳥語花香,陽光透著枝葉漫撒,別有一番風景。只見潭水邊一塊大青石上,赫然坐著一個白色身影。
那白色身影聞得這邊動靜,緩緩轉過身來,是一張俊逸無比的玉面,目若星辰,嗓音清冽,“雅兒姑娘!真是巧了, 咱們又見面了,正所謂人生何處不相逢,不料竟是這般天遂人願!”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段譽,遊雲見了他,隻覺白日裡活撞見了鬼,忒的陰魂不散!轉身想跑,但見蕾依莉亞看也不看自己,一點表示也沒有,不由急著扯扯她的衣袖,低喝道:“喂,你傻啦!”
令人意料不到的是,蕾依莉亞甩開了他的手,正朝段譽淡淡道:“是你?你怎麽會在這?”
那段譽朝她一笑,飄然從石上下來,目光掃向遊雲,困惑道:“咦?我記得你中了我的北冥真氣,奇哉怪也,怎麽能自己逃出來?莫非……真如江湖所言,你已煉成了易筋經?!”
說著,倏忽一閃,強烈的一道劍氣激射過來,打得遊雲當場拋飛吐血。那道劍氣磅礴而猛烈,正是六脈神劍中最為霸道的“少商劍”,劍路雄勁,石破天驚,但凡遇上修為不足之輩,傷害無限拉大。
遊雲挨了這一劍,隻覺得肝膽俱裂,頭暈腦脹,撲在地上吐血不止,眼看自己這是活不了的節奏了……
段譽挑了挑眉,唉呀一聲,歎口氣道:“是我疏忽啦,還以為你煉成易筋經了呢,對不住呀對不住……”他嘴上雖是這麽說,卻滿臉幸災樂禍之色。
“你……噗——”遊雲抬起頭,瞪著血絲的雙眼逼視段譽,卻天雨散花一樣噴了一大口血。
剛才遊雲倒飛而去的時候被雜草遮掩,所以蕾依莉亞並未瞧清他的傷勢,眼下看到這情形,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一轉身撲到他身邊,遊雲已是進氣多出氣少了,不禁朝段譽怒叱:“你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