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雲在黑暗中度日如年,四肢百骸倍受寒氣之苦,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外面隱隱傳來一陣吵鬧聲音,有個男音憤怒吼道:“那個男人呢!那個男人在哪!”繼而響起一個女音:“你胡說什麽?哪兒來得男人,整天疑神疑鬼……”
兩人爭吵間,這扇門被人一腳踹開,那男人見這裡面竟然藏著一個年輕和尚,不禁勃然大怒,暴跳如雷:“好啊!你個不要臉的東西,偷人都偷到和尚廟裡去了!”
“你胡說什麽?”那女子便是鴦兒,遊雲眯著眼此刻已瞧清面前狀況,對她更是記憶猶新。而發怒的這個身材精悍的黃臉漢子,卻是她什麽人?鴦兒走到男人面前示意他冷靜,可這當口他哪裡冷靜得下來!
操起旁邊一根兒臂般粗的枯枝,就往遊雲身上抽,遊雲措不及防耳背脖頸著了一下,隻覺火辣辣生疼半邊酥麻,又驚又怒偏偏還無法開口,頓時心裡將段譽祖上一十八代問候個遍,卻見黃臉漢一鞭稍停一鞭又來,急忙往鴦兒身後滾去。
“夠了!你這渾人,有完沒完!幾天都不著家,今日回來便要如此瘋癲耍無賴麽!枉費我給你準備了一桌子酒菜接風洗塵,你卻這般待我……”說著,那鴦兒情緒激動起來,嘀嘀咕咕更是勾起滿腹牢騷。
“嗚嗚,你這個天殺的,原本瞧你老實,我才不顧旁人眼光一心嫁你,操持家事,我何時不用心了,哪知你這廝終日裡疑我偷漢子,好哇,你倒是拿出證據,我偷誰了我……”鴦兒說得委屈,哭得傷心,直把黃臉漢瞧的一愣愣的,手足無措。
“這……鴦兒,你看這,你哭個啥嘛,我最怕看你哭了嘛,快快快起來,起來說話,咱們夫妻,有話好好說……”他撂下枯枝,蹲下身安慰鴦兒,那鴦兒見他服軟,越發不依,扭動身姿,抽噎道:“你還知道我是你夫人呀,世上有你這般丈夫嘛……我看你定是在外吃癟,才到家裡來撒氣……”
遊雲就在她身後,見她一邊哭鬧,屁股扭動,那股子騷媚入骨的勁,簡直難以言喻,想起之前其與段譽戀奸情熱的場面,還不知後面如何顛鸞倒鳳,再想她方才所言,隻覺此女裝腔作勢,當了婊子還立牌坊,直把她這丈夫耍得團團亂轉,心中當真瞧她不起。
“可,這和尚卻又如何到得家裡?”黃臉漢無法可施,瞧到遊雲,濃眉大皺。只聽鴦兒道:“他是日前來化緣的,我一婦道人家,本想舍點米糧與他便可打發,怎料不知他身患何疾,竟倒地不起,任我如何叫喚打罵也無濟於事,當時就在家門口,我隻恐鄰裡瞧見聒噪,便將他暫且拖在這裡。”
黃臉漢道:“原來如此……但我明明聞著屋內有男子異香?”遊雲心道:你真是狗鼻子,這也聞得出來。但更多還是鄙夷那鴦兒,扯謊都不用打草稿,俗話說得好:樹的皮,人的臉,這人一旦不要臉了,當真無敵。
鴦兒道:“你這魯莽之人!全不聽我說話,火急火燎不分青紅皂白,有男子異香便是有男人來過麽!那是我買的香囊之氣,許是店裡夥計拿錯了,說來說去,你還是信不過我,那好啊,一死便全了了,你眼不見心不煩,我也落個乾淨……”
說著,她掙起身子,就往旁邊柱子上撞,黃臉漢哪裡肯放她去,死死抱著她那纖細腰肢,恍然大悟一般,嚎啕道:“夫人,是何某糊塗啊!你千萬不要衝動!”
鴦兒含淚掙扎,一心赴死,叫道:“不!此事不說清楚,我情願一頭撞死在這了,也省得遷延日久,徒增煩惱!”遊雲看她唱戲如此惟妙惟肖,不禁心中感歎,替黃臉漢這頂綠油油的大帽不值。
黃臉漢見她如此,沒得只能告饒,好說歹說方才勸住,之後又是一陣郎情妾意,二人好得蜜裡調油,如此一陣,黃臉漢說第二日要將遊雲帶去何處,當時他寒氣複發,渾噩間也未聽清。
直到了三更半夜,遊雲難受得無以複加,但忽然不知怎地,一股暖流平白自腹下而起,竟衝破禁製許久的穴道,活動自如!遊雲喜出往外,那股暖流衝破穴道,複又在他渾身遊走一遍,所到之處麻癢酸澀,將凝滯許久的寒氣衝散,較之前又是別樣滋味。
但這滋味卻像苦盡甘來,暖流將他身上寒氣盡消潰散,回轉丹田,頓使他耳聰目明,整個人渾一清醒。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遊雲走起路來,隻覺這人輕了幾分,手腳氣力也足了幾分。
月明星稀,村子裡一片悄然,彼處屋瓦上,有夜貓在輕吟。遊雲探頭探腦摸出大門,剛想跑路,不料身後傳來一人輕叱:“站住!”頓時三魂盡去,嚇得一激靈。
他不敢轉頭,定了定神,心道: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當下再不遲疑,腳底抹油,一溜煙快跑。而身後之人不料他發難,卻也緊跟而上,銜尾直追,並不落分毫,二人一前一後,跑了許久,漸漸出了“安寧村”。
“你這個白癡!跑什麽跑!快給我站住!”身後人道,原來是個女人!遊雲頭也不回,他感覺自己身上不知怎地有使不完的力氣,高聲道:“憑什麽聽你的,你追不上我,趁早死心吧。”
那女人忍無可忍,氣道:“遊雲你太過份了!再不停下來,我就拿刀砍你!”這口氣如雷貫耳,遊雲霍然醒悟,轉頭只見那人原是蕾依莉亞,驀地又驚又喜,叫道:“怎麽是你!?”
蕾依莉亞止步不及,一頭栽進他的懷裡,遊雲“唉喲”一聲,順勢摟住她的腰身,笑道:“娘子,咱們才分開多久,你就這麽想我……”蕾依莉亞抬起頭,喘息頗急,高聳胸脯挨著遊雲胸膛,急劇起伏,聞言臉色一變,抬手一個耳光朝遊雲扇去。
遊雲眼疾手快,一把拿住她的皓腕,故作驚訝道:“哇,一言不合就動手,你知不知道我可被你害苦了!”蕾依莉亞瞪著他,哼道:“你還有臉說,我找了你那麽久,竟然看見我還跑,你是故意的!你放開我,你這麽耍我,我要砍死你!”
遊雲與她呼吸互聞,這越瞧越覺得她有女人味,只是出口太煞風景,不由搖頭道:“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咱們有話好好說,幹嘛動不動就砍人!”蕾依莉亞一下子掙開他的手,“啪”聲甩他一耳光,神氣蠻橫,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還是死死瞪著遊雲:“你佔我便宜,我就要砍你!”
“你打我!?”遊雲被她一耳光打得暈了,月光下,她唇紅齒白,幽幽的香息噴在臉上,遊雲隻覺得一股熱血再往頭頂灌。倆人的目光互相瞪著,沉寂了片刻,遊雲突然擁住她的身體,朝她的雙唇吻去。
動作有點粗魯,蕾依莉亞吚吚嗚嗚發出抵抗。
沒多久,蕾依莉亞將遊雲推開,遊雲朝她得意的笑:“這下便宜賺大發了,你咬我?”蕾依莉亞呼吸急促,面上紅潮不定,咬著牙,不說話,一反常態。遊雲這時也豁出去了,瞧她沒動作,又欺身上去吻她。
女人雙唇肌膚最是柔嫩,遊雲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反而沒有之前抵抗狀態,促狹心起,越發膽大, 漸漸不滿足與肌膚相親,伸出舌頭撬她緊閉的雙唇。
只是這一關始終難破,遊雲靈機一動,擁著她的手開始往她胸前探去……根本還沒有觸及,蕾依莉亞像爆發了一樣,驀地一把大力將他推開,情緒不定,激動道:“你受什麽刺激了!你夠了吧!”說著重重哼了一聲,從他身邊一繞,自管自走了。
遊雲被她推倒在地,微微一怔,見蕾依莉亞小片刻功夫便走得老遠,急忙起身趕上去。當二人並肩而行時,遊雲偷偷打量,只見她神色漠然,心裡微微有些忐忑,試探道:“蕾……雅、雅兒?”
蕾依莉亞腳步一頓,眸子亮晶晶的看著他,“你叫我什麽?”遊雲一怔,張口結舌,這時牛脾氣也被激上來了,哼道:“雅兒啊!怎麽了!”蕾依莉亞悶悶道:“不許這麽叫!”說著繼續走路。“為什麽,我們都這麽熟了,而且之前在客棧裡,我也那麽叫你,你也沒有反對呀?”
“現在反對了。”蕾依莉亞道。遊雲見她口氣轉淡,心裡一喜,呵呵道:“反對無效。”頗有點耍無賴的感覺。蕾依莉亞斜他一眼,道:“你死定了,我會砍死你。”遊雲看都不看她,雙手交叉撐在後腦,仰頭望著星空,無所謂道:“沒關系啊,隨便你怎麽樣,不過在此之前,我會在你身上討到所有利息!”
“你……你敢!”蕾依莉亞頓足。
遊雲望著星空,漸漸露出癡態,並沒接她的話茬。
南鬥主生,北鬥主死,而西面的這排星,主的又是什麽呢?
二人行於茫茫曠野之上,此時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