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上海兵在東北》第9章 69年女兵
  這批女兵大部分來自北京,四六九以後便習慣地稱他們為北京兵。但她們不是一批來的,有坐船來的,有坐小車來的,當然也有坐火車軟臥來的。還有坐運輸機來的,因為大連當時沒有民航機場,隻有一個周水子軍用機場。因此有不少人是坐運輸機來的,周水子場站,有的還是空三軍小車班去機場接的,直接送到了四六九。

  一家夥來了十六、七個,全部住在了上海兵隔壁的宿舍裡。每天都吵吵嚷嚷,熱鬧非凡。

  那天,李洪才回到了宿舍,宿舍裡有阿毛、富方正、牛鼻頭、姬季遠。

  “哎!格幫北京兵的綽號,還沒有起。”李洪才提議。

  “格就起一起伐。”

  “格就從最簡單的開始。”

  “格個厲丫,面孔上長了一面孔淺麻皮,就叫她‘麻皮’伐?”

  “格人蠻老實額,文雅一點,就叫廣林伐!”

  “好!格人就叫廣林嘞。”

  “格個王群英,又白又瘦又小,像隻吊死鬼一樣,要麽叫吊死鬼伐?”

  “格太難聽了,格人講話甕聲甕氣同牛鼻頭差不多,就叫女牛鼻頭伐?”

  “勿要瞎搞,勿要搞到唔頭上來!”

  “格聲音真格差不多。”

  “勿要搞!勿要搞!就叫伊嗡鼻頭伐。”

  “嗡鼻頭!牛鼻頭!兩隻鼻頭,絕配啊!”阿毛說著就哈哈大笑,大家都一同在哈哈大笑,隻有牛鼻頭在搖頭。

  “格人的面孔像隻南瓜,就叫伊南瓜伐。伊叫啥……”

  “狄青!伊拉爺(爸爸)結棍(厲害)!‘解放軍報’上天天有額!”

  大家都沒有異議。

  “哎!上個禮拜醫務處開講用會,格個又高又胖額。姓魏格,讀心得體會,讀到一半,讀不下去了,就開始出虛汗了,後來就虛脫了,儂講有勁(意思)伐?”富方正說。

  因為女兵們參加醫務處政治活動,而富方正在藥房,也屬於醫務處領導,因此,一起在會議室,目睹了這件事。

  “格老(很)簡單額,格個人就叫‘虛脫’了。”

  大家也沒有表示異議。

  “格章維明,又黑又胖又矮,伊拉爺是中國第一任,駐法大使館武官,蠻結棍額,叫伊啥呐?”

  “黑皮豬魯!”李洪才果斷地說。

  “格黑皮豬魯同野豬魯倒是有的一拚。”牛鼻頭說完,哈!哈!大笑,大家都被逗得哈!哈!大笑,有的笑得直不起腰,有的笑得趴在桌子上直喘氣。

  “嗒!嗒!”有人敲門,但門沒有鎖,掀開了一條縫。

  “嘭!”門就被推開了,走進一個一米五六、七的,面目比較清秀的女兵,看臉倒有幾分同小孩相像,年齡最多也就是十五、六歲。

  “看看你們的表!”她挨個點著這幫目瞪口呆的上海兵。

  “什麽……表?表是什麽東西?”阿毛半真半假地問道。

  “表!手表!掀起衣袖!看一下。”

  阿毛裝模作樣地掀起了左手衣袖,“什麽也沒有啊!”

  “你們沒有手表?”那女兵詫異的問,但她不知道,一個月六塊錢津貼費,一塊手表最便宜一百來塊,上海兵沒人買得起。但女兵從小戴著手表,她以為人人都像她那樣,戴著表呢?

  上海兵都擼起左手衣袖,每個人手上都是空的。

  “你是江西人,找老表,我們這裡沒老表,隻有你這個小表。”阿毛調侃道。

  “你們不知道現在已經十點了?”

  阿毛伸了伸手,

“不知道!”  那個小女兵眼睛在屋裡掃視著,小孩拖走了桌上的鬧鍾,放進了桌子抽屜裡,但被那個小女兵看到了。

  “敢耍我!”那個小女兵,一把抓過阿毛的右手,左手在肩膀上一按,頓時把阿毛摁向了地面,頭也快碰到地上了。

  原來這小女兵,是北京軍區空軍政委的女兒,叫楊宏。北空大院裡有一幫警衛,是陸軍偵查兵調過去的,都精通擒拿、格鬥。這小女兵,從不喜歡讀書,一直纏著警衛教格鬥,也真學到些招術,後來她一直纏著警衛放對,警衛誰敢同政委的小女孩真打,有的幾個回合後就倒在了地上,有的幾個回合後,故意讓她打上幾拳,然後舉手投降,久而久之,她真的以為她的武功,天下無雙了。

  “想打架也得先訂個規矩,哪能說動手就動手,先放開他吧!”李洪才提議說。

  “好吧!”那女兵松開了手,往前一送,阿毛蹬!蹬!蹬!地前衝了好幾步,“這麽凶頭,假男人啊!假男人!他指著那個女兵。

  那女兵拍了拍手,“單挑?你們誰先上,姑奶奶一準讓你們全趴在地下。”

  這時又走進來了三個女兵,其中一個是嗡鼻頭。

  “我介紹一下,北空大院有名的三辣椒,小心點吧你們。”那女兵應當是在家裡排行老三,打人那麽凶,不叫三辣椒叫什麽。

  當時有男女關系可是個嚴重錯誤,在部隊裡可是要開除軍籍的,而在地方,要剃光頭、挨批鬥的。所以“小三”這個名詞,遠沒有發明呢!因此,“三辣椒”叫得倒是冠冕堂皇的。

  “來呀!哪個先上?”假男人一副不屑的樣子。

  李洪才掂量了一下,估計這女兵有兩下子,自己不準就栽了。

  “你上吧!姬季遠!”

  “我從來不跟女人動手。”姬季遠一轉身,對著富方正的耳朵:“快去叫諸國平!就說有人打上門來了。”富方正一溜煙地往外跑去。

  “來吧!看你們一個個熊得,不打也可以,每人叫一聲姑奶奶!”

  “誰打上門來了?”諸國平穿著白大衣走了進來,今天他當班。

  “就格個小女兵,阿拉都打不過伊,阿毛拔伊吃生活(挨揍)了。”李洪才指了指對面的小女兵。

  那麽小的女人,那麽結棍啊,唔可是打相打從來沒有輸脫過喀。”他一面說一面脫下白大衣。

  “率裁矗媚棠堂魈旎乖縉鵡兀 

  “姑奶奶?”諸國平笑著搖了搖頭,在那個‘假男人’前隨便地站了個門戶。小女兵出手了,劈面一拳,諸國平用兩手一擋,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這一米五幾的小女兵,拳頭朝哪打呀。諸國平不得不又搖了搖頭。

  小女兵猛一收身,一腳朝諸國平下巴踢去,諸國平左手擋了一下,右手一把握住了腳踝,然後往上舉了起來。一般人單腿被這樣一舉,自然就摔在地下了。

  不料小女兵,盡管兩腿已呈一百二十度夾角了,但她左腳金雞獨立,還是穩穩的站在了地上。

  “唷,有點腔調(本事)格嗎?”諸國平右腳向小女兵左腳掃去。但小女兵跳了一跳,躲過了掃來的這一腿,誰知諸國平兩手往前一送,右腳同時又掃了回來,“啪!”的一下,掃了個正著,小女兵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諸國平拍了拍手看著她。

  小女兵站了起來,擺了個姿勢,準備再上。

  這時女兵的班長走了進來,她是一內科的護士,叫黃陶陶。

  “幹什麽?諸國平,這麽小的小女孩你也要打,你不怕說你不要臉。”她同諸國平是一個科的,熟悉。

  “你看看這是什麽地方?是你的人到這裡來挑釁的。”諸國平橫了她一眼。

  “你們到這裡來幹什麽?黃護士衝著她帶的兵。

  “十點鍾了,還在吵鬧,我們睡不著,讓他們輕點!”嗡鼻頭解釋道。

  “我們沒有表,不知道幾點了,該吃晚飯了吧?”阿毛裝模作樣地回答。

  “他們有鍾,他們胡說。”那假男人衝到桌子旁,拉開了抽屜,裡面沒有鬧鍾、鬧鍾早被富方正藏到被子裡了。

  “這樣吧!我們沒有表,沒有時間,你們都有表,都有時間,那你們借一個給我們,我們以後看了表,九點鍾準時熄燈好嗎?”富方正調侃道。

  “哼!”假男人一跺腳,走出門去,女兵們陸續走回了隔壁。

  以後,上海兵們再過點不睡覺時,北京兵再也不打上門來了,但他們會使勁敲,兩個宿舍之間的那扇玻璃門,“熄燈了!熄燈了!”玻璃門上的玻璃,當然是磨砂的,是雞犬之聲相聞,目光不相往來的那種。上海兵們不理她們,一會兒又敲了,上海兵們隻得熄燈睡覺。

  過了幾天,據說有兩個,參加越戰的的醫生和護士回來了,他們是穿著‘郵政綠’色的衣服回來的。但第二天便換上了軍裝,戴上了領章帽徽,這下隔壁炸窩了。

  “他們比我們來得晚,為什麽他們已經發了領章帽徽,我們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發?”

  黃護士根本不知她們指什麽。

  於是北京兵們一窩蜂地衝進了院長辦公室。

  張寶振院長,十三級幹部,十四級以上就是高幹了,在全院幹部、戰士眼中,是一個無比高大的形象。但是,在這幫北京兵眼裡,幾乎就是一個,營房管理員。

  院長聽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們七嘴八舌的,都講了些什麽,便打電話,把政治處張主任叫來了,張主任一開始也聽不明白,但最後聽明白了。

  “他們本來就是我們醫院的老兵,去參加越戰了,為了不讓外界知道中國在越南出了兵,因此他們都穿郵政綠軍裝,回來了。當然要換回我們空軍的軍裝啦。你們不要著急,隊列訓練完了,就會發的。”

  北京兵們悻悻地回去了。

  由於科室裡緊缺人員,北京兵們隻集訓了兩周,便開始上課了。課堂就在上海兵宿舍隔壁,原來上海兵們上課的地方。這下可苦了內外科的這些上海兵衛生員了。因為內外科的衛生員,都是三班製的,上夜班白天要睡覺,且不說一直不停的講課聲,下課後門外的嘻嘻哈哈聲,打來罵去聲,根本就無法睡覺。怎麽辦呢?隻能去找兩團藥棉,把耳朵堵上。但有一天,有幾個北京兵,就站在上海兵宿舍門口的台階上,並且聲音太響了,諸國平和阿毛穿了衣服,打開了門。

  “你們不能走遠一點嗎?這裡上夜班在睡覺。”

  那幫北京兵看到,諸國平那個凶狠的面孔,確實嚇了一跳,一面走一面回頭對諸國平指指點點的。諸國平知道,他同‘假男人’這一戰,鎮住了這些北京兵。

  那天,北京兵們似乎特別興奮,不停地叫道:“嘎子哥,你媽來看你啦!”然後就是來回追打的吵鬧聲。阿毛拉開燈,已經九點五十分了。他衝過去,嘭!嘭!捶了兩下,兩個宿舍之間的玻璃門,“你們看一下你們的表!”然後隔壁熄燈了。

  發津貼費了,隔壁又炸窩了。

  “為什麽沒有七毛五分錢,欺負我們不懂是不是?”

  黃護士納悶地問?“什麽七毛五分錢?”

  “衛生費,女同志都有的。”

  “沒有啊,我從來也沒有拿過。”

  十幾個北京兵,又一窩蜂地衝進了院長辦公室。

  院長也搞糊塗了,“什麽衛生費?沒有這個規定。”院長耐著心思回答著。

  “七毛五分衛生費,發給女同志的,全部隊都有的。”

  “那我怎麽不知道呢?要不這樣,你們先回去,我問一下沈空後勤衛生部。”

  “不行!我們就在這裡等著!”那批北京兵,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靠在了牆上。

  院長無奈地看著她們,“這樣的兵,怎麽帶?能指揮嗎?我非得去沈空後勤衛生部反映一下。”院長腹誹著。但他隻得讓總機接通沈空後勤衛生部,一問,嗨!還確實有這回事,四六九在組建時,沒有收到過這個文,因此從來沒有實行過。

  “你們先回去吧!這個月會補發的,以後每月會有的。”院長解釋著,這幫北京兵理直氣壯地走了。於是,全院女同志,每個月都多了七毛五分錢,拜北京兵所賜啊!

  阿毛去熱水房衝熱水瓶,他看到旁邊有一瓶滿的熱水,他撿了一起回到了宿舍。

  “嗒!嗒!”有人敲門了,聲音很小,開門後一看,是那個叫劉正平的北京兵。

  “你們有沒有見過我們的熱水瓶?”那女兵謹慎地問道。

  “沒見過。”開門的富方正回答。

  “但我們沒有熱水瓶怎麽辦?”其實她衝完了水,去了下接診室,出來後看到阿毛拿了她的熱水瓶,她一路跟蹤而來。

  “沒有!沒有!”阿毛邊擦腳邊叫著。

  “去還給人家,前腳後腳,人家看到你啦!”姬季遠輕聲地同阿毛說。

  “噢!我倒是撿到了一個。”阿毛拎著那熱水瓶送了出去,幸好水沒有用掉。

  “謝謝你!”

  “不用謝,我以後撿到,還還給你。”

  “謝謝你!”女兵高興地拎了熱水瓶回到了隔壁。

  進入一九六九年後,整個旅大市,漸漸地進入了穩定的狀態,槍支也收繳得差不多了,擁軍愛民活動也越搞越熱烈。因此,革委會主任劉德才決定,在五一期間,進行一次軍民聯歡活動。由於四六九有一個,能容納六、七百人的大禮堂,又有巨大的舞台。因此,沙河口區的五一軍民聯歡活動,就安排在四六九醫院了。

  院裡對這次活動非常重視,抽調了很多人,準備自編、自導、自演一些節目。北京兵全部都參加了。因此,自四月份以來,幾乎每個晚上都在活動。

  姬季遠、富方正被抽入了演出隊,姬季遠在小樂隊中拉手風琴,富方正在小樂隊中吹笛子。北京兵中的邵尉蘭拉小提琴,政治處馬乾事拉二胡,修養灶曹繼新敲洋琴,一個小型樂隊倒是還拿的出手。

  李乾事負責演練的具體安排和領導。他好像對手風琴看的特別緊,也許因為是最貴重的樂器吧,因此每天排演完畢,他都會把手風琴帶走,鎖進政治處的儲物室裡。

  阿毛對手風琴發生了濃厚的興趣,在排演時,他幾乎每天都要來光顧,問姬季遠拉的方法。姬季遠休息時,他就拉。但是每天排演完畢,他眼巴巴地看著李乾事,把手風琴背走,連口水也流下來了,他一直在尋找機會。

  一天,排練快結束時,阿毛跑了進來。

  “快點!快點!”他從姬季遠身上摘下手風琴,背上就往外奔,禮堂外正是醫院的中心花園,他人一閃,便消失在樹叢中了。

  李乾事走了進來,“手風琴呢?”

  “胡立純拿去拉一會兒。”姬季遠回答。

  “胡鬧!他又不會拉,院裡的財產怎麽能借給他學?”

  “拉一會兒又拉不壞!”

  “不行!人呢?”

  “出去了。”姬季遠回答。

  李乾事往外追去,但他找了足足有一個小時,沒有找到。其實阿毛一直藏在樹叢裡,他回到後台,打算再去把姬季遠說一頓,但後台的燈也關了,人早走完了。

  李乾事無奈地離去。

  阿毛背著手風琴,一直在觀察著李乾事,一直到跟蹤李乾事,看著他走出了醫院大門。才走到了教室裡,手風琴拉開了。

  二樓是一長排的女宿舍,全院單身的醫生、護士、衛生員,都住在這上面,時間已經十二點半了,洪亮的琴聲,把所有的人,都從睡夢中喊了出來,一個一個腦袋從窗口伸了出來,很快她們搞清了情況。

  “阿毛!你還讓不讓我們睡覺啦?”

  “你們睡你們的,管我什麽事!”

  “你這樣響的聲音,我們能睡著嗎?”

  “我不管,我好不容易弄到手,以後沒機會了。”

  “阿毛!你講講道理好不好?”

  “不好!”

  姬季遠走進教室,“儂這樣是要犯眾怒格。”

  “那怎麽辦?我好不容易偷到手。”

  “你明天什麽班?”

  “夜班。”

  “那你明天白天拉,我們也不排演。”

  “哎!那好哎!”阿毛收起了手風琴。二樓一個一個的腦袋又縮了回去。

  一天,姬季遠獨自一人,在左面的後台練手風琴,走進來了一個人,把兩個毛主席像章,放在了姬季遠的手風琴上,姬季遠一看,是章維明。

  “幹什麽?”

  “送給你!”

  “我不要,平白無故送的東西,我不會收。”

  那是一個像章瘋狂的年代,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搜集著毛主席像章。當你胸前別著一枚,人家都沒有的像章時,一定會引來無數雙,羨慕的眼神。姬季遠父親也多次來信,要姬季遠多搞一些像章寄給他。

  姬季遠看了看像章,這應當是北京最新的款式,下面是寶塔山、延水河,上面則是毛主席戴著五星八角帽,延安時代的頭像,做得十分精致。他伸手拿下了那兩個像章,放在了桌子上,“無功不受祿,我不會收你的東西。”

  他沒有看那個又黑又胖又矮的身軀,繼續拉著手風琴。

  “你演節目辛苦了,我慰勞慰勞你。”章維明又把像章放在了手風琴上。

  “我不需要慰勞,你拿走吧!”姬季遠把像章又放在了桌子上。

  “我反正給你了。”章維明邊說邊往外走。

  “等等!我放在桌子上了,丟了我可不管。”說著姬季遠也往外走去。章維明怨毒地看了姬季遠一眼,拿走了桌上的毛主席像章。此後,章維明再也沒有找過姬季遠。

  五月一日晚上,軍民聯歡拉開了序幕,參加聯歡的一共有四個單位,四六九、沙河口區政府、撫順街道,還有內蒙古庫倫旗。

  遠來是客,第一個節目,是內蒙古庫倫旗表演的馬舞。

  馬舞是一種傳統的舞蹈,是由人模仿著馬的各種各樣奔馳的姿態,他們低著身子,時而雙腳一前一後,時而雙腳一左一右,時而前腿伸直,後腿彎曲,時而前曲後直,時而左曲右直,時而左直右曲,兩腿不斷地變幻著,時而交叉,時而伸直,模擬得惟妙惟肖,而發出的聲音始終是“咯!咯!咯!”的馬蹄聲,竟然跳了十多種姿勢,引發了熱烈的掌聲。

  這天大禮堂座無虛席,還有不少站著的。

  沙河口區演出的是樣板戲,京劇“智取威虎山!”撫順街道演出的也是樣板戲,是京劇“紅燈記”。他們本來排練的是整場,但由於時間關系,他們都隻演了選場。

  那是一個全民共演樣板戲的年代,不論工廠、街道、學校都排練了各自選中的樣板戲,演不演是態度問題,演得好不好是水平問題。水平再差也不要緊,但態度一定要端正。因此,演樣板戲出洋相的笑話層出不窮,這不,今天這兩個樣板戲也出了點洋相。

  撫順街道的“紅燈記”,是同街道內的一所中學,聯合排練的,撫順街道有幾個,以前的京劇演員,下放到了他們街道。因此,李玉和、李奶奶、鳩山都是他們的,跑龍套的當然都是中學生。但他們選了最後兩場,在最後一場“殲敵”中,鳩山從一個遊擊隊員身上翻過去,沒站穩,一跤跌在地上,竟暈了過去,那幫遊擊隊員們轉了個圈,在“咚!咚!咚!咚!”的鼓點聲中,一人抬著一條腿或一個胳膊,跨入了後台。

  沙河口區的演出隊,也是找了幾個原京劇演員,他們的選場是“打虎上山”。

  “穿林海……”“跨雪原……”隨著唱腔,楊子榮出場亮相,嗓子不錯,唱腔也有板有眼。但由於過分緊張,還是出了洋相。

  當那個八大金剛同楊子榮對黑話時,台詞應該是這樣的:

  “臉紅什麽?”

  “精神煥發!”

  “怎麽又黃啦?”

  “防冷塗的蠟!”

  但是“臉紅什麽”發出後,楊子榮回答了“防冷塗的蠟”。

  “怎麽又黃啦?”土匪繼續問道。

  “又塗了一層蠟!”楊子榮機智地救了場。台下隻發出了幾聲輕輕的笑聲,但大多數人都沒有聽出來。

  四六九準備的節目有那麽幾個;

  女生小組唱“阿佤人民唱新歌”“延邊人民熱愛毛主席”。

  器樂合奏“北京有個金太陽”“大海航行靠舵手”。

  男女聲二重唱,由婦產科的韓醫生同政治處的馬乾事合作,唱的是“毛主席是我們心中的紅太陽”

  天津快板舞,“工地上聲討尤少奇”由姬季遠作詞,由呂松露編舞,參加舞蹈的都是北京兵,用的是“哆嗦啦哆嗦!哆嗦啦哆!嗦啦嗦咪咪哆,哆嗦啦哆嗦!”的旋律伴奏。

  最後壓台的還是內蒙古庫倫旗的節目,馬頭琴獨奏“賽馬”。馬頭琴模擬的旋律,真像一群駿馬飛奔而過,聯歡活動也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上,緩緩地落下了帷幕。

  “五一”大聯歡二周後,醫務處晚上召開例會,會後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沙發上有一個手絹包,打開包,是一個手表。

  “Ω”楊處長驚奇得差點叫出聲來。因為大家都知道,全院隻有一塊Ω手表,在院長張寶振手上戴著呢!張院長又沒有來過,誰的呢?

  楊處長調查了與會的好幾個人,都一致認定,剛剛在這個沙發上坐著的是富方正。於是楊處長找了富方正。

  “這是你丟的吧?”楊處長指著那個手絹包。

  “我沒丟……我沒丟手表!”

  “你沒丟?你怎麽知道是手表?”楊處長微笑著問。

  “我看外形像手表。”富方正已經控制住了最初的驚慌,恢復了以往的機靈了。

  “那可是很貴的,五、六百以上啊!你不領回去,多可惜啊?”

  “那不是我的,我沒有過手表。”富方正堅持著。

  楊處長無奈地搖了搖頭,富方正走出了辦公室。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