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不大的空間內,向思年身體爆發出的光幕以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將剛才還十分猖狂的劉勇籠罩其中。劉勇隻覺得身體被卷入了一方莫名的空間內,整個身體在瞬息之間便不受自己的控制,變得不能動彈了。這種情況,讓他一瞬蒙了。
而身體上的符咒被釋放之後,沉睡之中的向思年也醒了過來,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面容極其難看的怪物,他忍不住貼著地面有些害怕地向後面退了一下。越過眼前已經進入魂墮狀態的劉勇,他清楚地看見了陳司南提著一柄赤紅色長劍朝著這邊走過來,心中的害怕終於平息了幾分。
陳司南在向思年身上設下符咒的事情,其實連向思年都是不知情的,所以現在的局面,向思年自然是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的,但他相信陳司南他們,因為現在,除了他們,他不知道還有誰是值得他信任的。
陳司南一步一步靠近劉勇,手裡的赤練青銅劍在移動的腳步下,一閃一閃,泛出了耀眼的光芒來。
“劉勇,你還是老實一點,束手就擒吧!只要你釋放那些無辜者的靈魂,我可以保證,饒你不死!”陳司南湊近劉勇,這樣說道。
劉勇不甘的臉上,一個牽強的笑意慢慢浮現在嘴角,“小屁孩兒,你才多大,怎麽這麽喜歡說大話!”
“所以你是想命喪於此嗎?”
“誰死誰活,現在下結論,未免太早了點兒!”此刻,劉勇的身體再一次發生了變化。他的四肢艱難地微微動了動,在移動的過程中,似乎發出了骨裂一般的聲響。他的臉開始快速扭曲,在歪七扭八的變化之後,他本來的面目早已無跡可尋了。
不僅如此,他的身體開始膨脹,撐破了那幾件套在身上的筆挺西裝,本就斑禿的頭頂,長出幾個無可名狀的大包來,青筋暴起,血管凸出。而四肢也在變化中,逐漸變黑變乾,現在的劉勇看上去,就像是沉睡了幾百年的乾屍突然從潮濕的泥土中蹦出來的一樣,也像極了西南地區的臘肉……一塊行走的,味道奇臭的臘肉……
而陳司南的禁製,也在劉勇變化完全的那一刻,土崩瓦解了。
一聲低吼從劉勇處發出來,渾濁的青綠色氣體從他的嘴裡傾瀉而出,整個屋子裡面,皆充斥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像是下水道裡面爛掉的水藻味兒一樣。
鬼酒道人和陳烈將劉勇的惡鬼軍團解決之後,回過神來看著劉勇如今的模樣,一抹訝色從眼底劃過。鬼酒道人歎道:“這老家夥,到底修習了什麽鬼法術,怎麽變成這麽個模樣了!”
而陳烈看著劉勇那種模樣,卻陷入了沉思之後,然後緩慢說道:“幽鬼派的禁術中,有一種黑法術……成功之後,能擁有萬般變化之力,但若是走火入魔,則會完全變作非人模樣,就像他一樣!”陳烈指著那邊的劉勇,墨色的瞳孔裡面,竟然露出了些許恐懼來。
在幽鬼派之中,曾有一人,因為修習這類黑法術,被永久遺棄在了王屋山岩雀莊內的無間地獄之中,每日受雷劈電擊之刑,至今未能脫離。那個人……和眼前的劉勇的狀態,像極了。
“黑法術?”鬼酒道人重複一遍,有些憤憤:“你們幽鬼派竟是搞這些歪門邪道,狼子野心之人也不乏少數,多少禍端因為他們的貪欲而起,以後啊,我非得找你們老大聊聊,好好治理一下你們派內的人!”
“師父,小心!”陳司南突然的喊聲將他倆從對話中拉過神來。鬼酒道人和陳烈緩過神來,
見著陳司南手持赤練青銅劍抵住了劉勇那乾枯的右手,紛紛祭出幾張符咒,拉開一道用以防護的結界來。 陳司南順勢抽身進入結界之中,鬼酒道人上前關切地問道:“徒弟,沒事兒吧?”
“沒事,不過師父,現在的劉勇似乎失去了作為人的意識,他的這種狀態若是不能夠解除,恐怕也無法釋放那些靈魂了!”陳司南說出這樣的擔慮來,無疑是擔心,就算他們打敗了劉勇,這般模樣的劉勇極有可能會化為虛無,而那些被他囚禁的靈魂,可能就這樣永久被困在十三中那片樹林裡面了。
永不超生……是一件永久孤獨寂寞的事情。在無邊無際的等待中, 不死不滅地承受著巨大的絕望,那該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情。
漫長歲月中,看不到盡頭的等待,足以摧毀任何人的意志。陳司南想到這些,便覺得解救那些靈魂,讓他們進入輪回是多麽重要的任務。
可是,劉勇不好對付。
鬼酒道人面對陳司南的問題,沉思了許久,搖搖頭:“黑法術我並不了解,師父我也沒法呀!”
鬼酒道人說完,轉頭看向陳烈,希望這個和劉勇同為幽鬼派的人能夠有解決之法,但陳烈的一個搖頭,斷送了他們所有的期待。如今的局面,是困局。
而劉勇此刻在結界外面發起了猛烈攻擊,結界在強有力的撞擊之下,裂開了幾道縫隙,折讓鬼酒道人不得不再注入一些力量,將結界的裂縫修補。現在的他們,並沒有想出能夠兩全的辦法,貿然出去正面實戰,並沒有任何好處,更何況,誰也不能保證,和現在的劉勇對決,他們會絕對取勝,所以,他們現在,只能待在結界之中。
可是,這也並非長久之法,結界之力,終有被擊潰的那一刻。
劉勇的嘶吼在夜色之中顯得愈加恐怖,他的每一步移動,大地都隨之猛烈抖動,華麗的吊燈在大地的抖動中猛烈搖晃,燈光歪七扭八地晃著陳司南他們的眼睛,然後在一個刺眼的光芒中,他們的結界變成無數的碎片,化為虛無。
劉勇的氣息逼近,像是獵人看著獵物的眼神,直勾勾瞪著陳司南他們,隨即發出了一聲極為不屑的冷哼:“你們逃不了了……”
困獸的牢籠破了,危險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