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與鬼之間的戰鬥,必然充滿了暴力和血腥味兒。在嘶吼中撕裂對方,痛快地將對方的肉咬下,食肉飲血,身首異處這類重口味的場面,讓陳司南這個過了許多年人類生活的存在有些難以接受,甚至連時七都在濃濃的血腥味兒和遍地軀體的場面中犯了惡心。
鬼小二依舊操著刻薄的語氣,看著自己的小夥伴們在惡鬼軍團的攻擊下元氣減損,氣不打一處來,衝著鬼酒道人一陣亂罵:“老頭兒,你想害死我們嗎?”
“你本來就是死的呀!”鬼酒道人不以為意,“多死一次有什麽關系!”
“我是鬼,作為人死了成了鬼,作為鬼死了可就灰飛煙滅了!”鬼小二十分不滿地衝著鬼酒道人發著脾氣,眼見著自己的那些兄弟夥們都身負重傷,她趕緊上前去幫忙,不再和鬼酒道人爭論。
“師父,符鬼不是力量弱小嗎,他們能應付過來嗎?”陳司南想起上次鬼酒道人用符鬼時的景象,不由有些擔憂。
“力量弱小嘛,自然是謙虛的說法。”鬼酒道人看著那邊鬼小二緩緩說道:“主要呢,還是看他們的主人力量強不強大!”
而事實說明,鬼酒道人還不夠強大,因為鬼小二負傷,他的符鬼灰溜溜地躲回了他身後,紛紛進入了他的背包裡面避難,而對面,劉勇得意地看著他們,像是看著砧板上的魚肉一樣,眼神黑暗,面目十分可怖。
鬼酒道人拉著陳司南後退一步,“徒弟,這次得靠我們自己了!劉勇的惡鬼軍團力量太強,看來這是一場惡戰了。”
“時七!”陳司南沒有半分遲疑,微微轉頭看向時七。多日的相處,時七已經能夠僅憑陳司南一個眼神,就知道他呼喊她是要幹什麽了。也不知道為何,時七總覺得,這個人和自己之間,好像早已相識,難以明說的親近感讓她不知為何總是想要靠近他。
現在陳司南的呼喊她,雖然沒有進行詳細的吩咐,但她知道,他現在需要她。
在一道藍色的光芒之中,時七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整個人的身體在瞬息間扭轉成一柄長劍,然後飛速竄到了陳司南的手中。
鬼酒道人伸手一指,嘴邊咒語隨即脫口而出,細微的聲響之下,九儀劍從背後的劍鞘中飛速立在了他的面前,泛著金光的劍身如同置身於夏日的朝暉之中,晃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而他的臉上,嘴角一勾,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神色:“幽鬼派在茅山宗內盛名已久,不過可別忘了,我們陰詭一派,才是如今茅山宗的掌權人。所謂世間萬物皆有所克,就算你擅自將茅山禁術修習到何種精通的地步,我想,萬法之變,不離其中,只要斷了本源,恐怕你也……”
“本源乃是修習根基,人與人各不相同,我想,你還沒那個本事能夠看破我!”劉勇口氣倨傲,一串莫名的咒語自他嘴裡發出,隨之,他的全身開始泛起青黑色的煙氣,整張臉慢慢爬上了黑色的花紋,眼圈周圍也變化成烏青色,嘴唇乾裂竟有血絲溢出。
如此令人恐懼的臉,也讓鬼酒道人不得不忌諱三分……劉勇現在,墮入非人狀態了。這和陳烈上次的情況並不一樣。幽鬼派縱然在修習方面劍走偏鋒,走得是較為危險的一條路,但好在尚且可控,但劉勇卻是直接走向了這條道路的盡頭,甚至穿破了盡頭那一堵能叫人“回頭是岸”的牆。
“不好,他進入了魂墮狀態了,在沒有任何外界攻擊壓力的情況下,他竟然能夠僅僅依靠自我意識進入魂墮狀態……”陳烈與劉勇同習幽鬼派之術,
但像劉勇這樣的情況,似乎還是第一次見。 “管他的呢,找出本源,一招斃命又有何難?”鬼酒道人有些不屑,“我就不信我這茅山宗掌權之派的力量會弱到打不過這些歪門邪道……雖然可能難纏一點,但對付這樣的家夥,我還是有信心啊!”
“師父,我們分工一下,你和陳烈大哥對付那些惡鬼,我來對付劉勇!”陳司南突然的提議,讓鬼酒道人和陳烈都詫異不已,眼神之中充斥著不解與迷糊。
“徒弟,你這……”鬼酒道人心有所想:“這小子,在說什麽大話!”
“小哥,他很危險,還是不要……”陳烈似乎也不是非常相信陳司南, 出言勸道:“你一個……”
“常言道:兵不厭詐,劉勇自負,我必然早就看出來了,所以在向思年的身上,早就設下了符咒,只要劉勇敢動向思年一下,符咒便立馬啟動,對劉勇實施禁製……對不起,瞞著你們做了這樣的事情。”
“可是,照現在的情況,劉勇哪裡有閑心去動向思年?”
面對陳烈的追問,陳司南的視線向下,瞥了瞥躺在地上的向思年,淡淡說道:“那就我們去動,到時候,劉勇還不急得來搶!”
聽了陳司南的話,陳烈搖搖頭,有些自愧不如地退了回去。他沒想到,這樣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竟然不動聲色在暗地裡做了那麽多思考。他在暗地裡偷偷打量著陳司南,才發現陳司南那張清俊的臉上,竟然沒有露出任何遲疑、害怕、和恐懼之色。一個區區人類,怎麽可能面對這樣的場景,還臨危不亂鎮定自若?對於陳司南的身份,陳烈再一次充滿了疑惑。
陳烈跟著鬼酒道人去對付惡鬼軍團後,陳司南提起赤練青銅劍,對著劍身低語了一句:“走吧,時七!”
化作一臉可憎面目的劉勇嘲諷著鬼酒道人和陳烈,面對徑直朝著自己走來,周身翻出藍色光芒,手提一把泛紅長劍的陳司南不屑一顧地啐了一口:“就憑你,也想單挑嗎?”
一道凜冽的劍芒從陳司南那邊發出,直直朝著躺在那邊的向思年襲擊過去。剛才還在不屑的劉勇立馬慌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過去將向思年護在懷裡。然而就在觸碰到向思年的那一刻,巨大的光幕自向思年的身體裡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