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草草吃了點東西就在我房間集合,我整理出白玉蟾的要話說給三人聽,三人神情嚴肅,這對他們和我,將是一個新的開始。
人死魂殘,離體六日,障葉遮目,漫無目的,四處漂流。
直到第七日,障葉帶著生前的善惡是非飄到陰間報到,地府開始處理賞罰事宜。
這時候,也就是頭七,魂魄恢復視力,回到自己死去的地方徘徊,如果沒有未了的心願,放下了所有事情,魂魄就會跟著障葉留下的痕跡飄入地府。
凡有怨戾之氣的人,頭七不會老老實實的去地府,地府也會在第六日收到障葉的時候就能預知到。
於是第七日就會有陰司過來抓捕,如果遇到抓不到的魂魄,陰司隻能放棄,他們不能在陽間待很長時間。
這時候就需要陽司派遣鬼警去尋找逃脫的魂魄,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魂魄就會到處害人,且會不斷變強,進化成所謂的鬼。
當然,事情總有例外。
凡是怨戾之氣極強的魂魄,會在頭七之前打碎障葉,直接變成鬼,其靈力很強,有的極難對付。
白家世代為鬼探,是陽間靈力最強的一族,一直都是針對鬼魂的最強震懾!
經歷了昨天的事情,鬼怪之說由不得他們不信。
阿東眼神閃爍,戰意滔天,“就這麽定了!以後我們就組隊去抓鬼!”
騷野摸摸沒有胡子的下巴,認真的點頭,“那咱們是不是應該成立一個抓鬼公司?我就負責公司的運作。”
他這麽一說我們立刻圍成一團,這個主意很不錯,既鍛煉自己,也能賺錢。
這時候丁浪看了眼我手中的百家姓,有些期待的問我,“你家白玉蟾老祖宗就沒教你什麽牛比的法術?咱啥也不會怎麽抓鬼?”
我怕拍胸脯,淡定的回答他,“你放心,老祖宗跟我說過了,他有很多抓鬼的手段,可以教給我們。隻不過一出來就放了大招,現在沒什麽靈力,隻有我變強,他才會跟著變強,以後我們隻能靠自己。”
三人一聽有些狐疑,附身貼著百家姓,好像不太相信白玉蟾的話。
丁浪搖頭晃腦,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水,那什麽,你當時要是砸中了白起的靈位,他是不是能直接帶我們裝比帶我們飛了?他可是殺神啊!”
我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想想,白起作為靈使的話一定強的逆天,好像確實比動不動就罵人聒噪的白玉蟾要好。
我們相視點頭,覺得丁浪的話特別有道理。
哄!
屋裡突然刮起綠色旋風,白玉蟾從綠風之中走出,冷眼逼視著我,“白起老祖宗出來,一定會一刀劈死你!”
白玉蟾又冷哼一聲,拂袖轉身,大有不想和我們為伍的意思,“白一水,你給我聽好了。靈使跟主人不是隨便跟的,你已然弱成了渣,我跟著你擔了很大的風險。
你若死了,我也活不了。若是在地府呆著,我永遠逍遙自在。白家各位老祖的脾氣都不太好,他們見了你一定不會認主,就是再等一萬年,他們也會等,等一個強悍的後代!”
我被人,不,被鬼鄙視了。
“老祖宗,鬼也能死?”
“鬼死有兩種,一種魂飛魄散,消失於天地。另一種就是靈使和蜮使的死法,會被打入無邊盡域,永世放逐!”
“靈蜮?”
“周宮身邊的紅雞黑狗就是靈蜮幻化而來,鬼警都有靈蜮,
且隻有一個,周宮嘛,他有些特殊,是雙靈鬼警。” “那無邊盡域是……”
“聒噪!我怎麽知道?!”
白玉蟾說完就開始審視我們,看過我,騷野和丁浪的時候搖頭歎息,直到看到了阿東,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騷野和丁浪一直沒說話,他們之前就見過白玉蟾。
在看到白玉蟾之前,他們的內心是自戀的,自認為自己長得很帥,確實,他倆真的很帥。隻不過跟白玉蟾相比,他們都變成了大眾臉。
我和阿東沒什麽自戀情節,但他帶給我們的壓力也不小。
“你們確定?”白玉蟾沉思了一會兒,問的很含糊。
我能聽懂,他是最後確定一下他們三個的想法。
三人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阿東很冷靜,騷野和丁浪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白玉蟾嘴角上翹,二話不說,手指挨個點過三人的額頭,綠光一閃之後,白玉蟾消失不見。
“尼瑪!辣眼睛!辣眼睛!”
“白老祖宗這是幹嘛?!”
“嗯,雖然很辣,但是我很期待,我去!辣!”
三人捂著眼睛,直呼辣的受不了,痛得在床上打滾,鞋都甩飛了,床板嘎吱嘎吱的響著。
混亂中,我被三人拉到中間,三人打著滾,壓在我身上,還有誰的腳插進了我的嘴巴。
一股腐臭味襲來,我吐不出去,心一橫狠狠的咬了一口,丁浪一聲慘叫縮回了腳。
辣了十幾秒之後,他們睜開眼睛,我們四個纏在一起,床單被子亂作一團。
三人面面相覷,相互擠眉弄眼的感受著眼睛的變化。
滴滴!
開門的信號突然響起,賓館老板拿著房卡打開了門,“敲了半天不開門,我就直接進來了,你們的同學有急事找你們,我……”
老板話還沒說完就愣住了,他身後跟著一個女孩,是張丹丹,她也愣住了,並且滿臉羞紅。
我們看著他們,又看了看自己,不由驚得從床上跳了起來,異口同聲的大叫,“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老板投過了一個猥瑣的眼神,“沒事,我懂的,這是真愛。”
張丹丹捂著眼睛不敢看,最後撐不住了,奪門而出。
四個大男人滾床單,當真是驚世駭俗,一世清白盡毀。
白玉蟾,你大爺!
張丹丹的到來讓我們很意外,她是先去了派出所找到了周宮,這才知道我們在這裡。
房間收拾好之後,張丹丹臉蛋微紅,鼓起勇氣之後才進來,她好像還沒搞清楚這是一個誤會。
“打你們電話都關機了,我隻能來西廊找你們了。”
他們拿出手機,果然都沒電了,我的手機在諸葛彪那裡,口袋裡只剩下卡了。
丁浪歎了口氣靠在床上,“昨晚太累了,累得手機都忘了充電。”
張丹丹突然一愣,然後看著還有雜亂痕跡的床單,幽幽開口,“嗯,你們是太累了。”
阿東無語的看著丁浪,“閉嘴!”
“你找我有事?”直覺告訴我,張丹丹是來找我的。
“一水!”張丹丹突然握著我的手,眼眶微紅,“曉仙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我激動的站了起來,他們都驚得起身!
張丹丹邊哭邊說,我們聽了心驚不已,非常擔心。
昨天下午,洛曉仙被我撂在那裡之後,歡送會提前結束了。
我雖然被開除了,但是卻成為了金陵大學男神級的人物。
因為我打了老師,大鬧會場,表白校花,而且在校花欲拒還迎的時候直接跑了,隻要是金陵大學的學生,在火車站等車的時候聊得都是我。
“老子大一一年要收集一百個處女饃!”這句話,成為了男生調侃時最愛拿出來喊的口號,這口號被封為金陵大學建校以來最豪情壯志的口號!
我隻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麽,畢竟在座的都知道,秦英雄是創造者,我隻是口號的搬運工。
洛曉仙和張丹丹是一個宿舍的,二人和我一樣,是金陵本地人,所以一起打車回家。
在車上,洛曉仙就和張丹丹說了些奇怪的話,她說她最近總是夢到自己死了,死在一個充滿鮮血的房間。
和我當時看到的畫面一樣。
張丹丹當時沒放在心上,隻以為那是洛曉仙的夢。
各自回家之後,張丹丹在晚上又接到了洛曉仙的電話,洛曉仙語氣有些急促,甚至瘋狂。
她說自己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拿著刀走到了浴室,準備自刎的時候被家人發現了,當時她父母正在招待生意上的朋友。
她的父母本來想把她送去醫院,可是他爸爸的朋友說她是中邪了,並且展示了一些靈異的手段。
所謂眼見為實,洛曉仙的父母當時就相信了。
為了驅邪,洛曉仙的父母把她關在家。
作為新時代大學女生,洛曉仙當然不相信這些,所以她很害怕,怎麽解釋家人也不聽,最後,她叫張丹丹來找我。
我有點疑惑不解,怎麽會這麽巧?
結合之前看到洛曉仙自殺的畫面和白玉蟾教給我的一點知識,我知道洛曉仙是遇到了殺身鬼。
殺身鬼是活人自殺之後形成的鬼魂,他們最愛找和自己長得像的人附身,然後用各種迷幻手段讓人自殺,擠出那人的魂魄,佔據這具身體。
佔據這具身體其實對殺身鬼來說沒什麽用,因為人已經被他們弄死了,就是進入身體,身體機能也死亡了,復活不了,但是殺身鬼就是喜歡,誰也沒辦法。
一般美豔絕倫的人物才會在自殺後留戀自己的肉身,才會去害和自己長得像的人。
殺身鬼靈力極弱,是鬼道之中最弱的一種。因為自殺的人,在陰間最被看不起,所以弱到了極點。
可是這也太巧了,以前我和洛曉仙在一起,從來沒見到過殺身鬼。
我也是昨天才見到的,就這麽巧,一個懂得鬼道的人,還是一個生意人,還是洛家生意上的朋友。
又這麽巧,這個人出現在洛家,出現在洛曉仙“犯病”的時候?
明白前因後果之後,我們立刻動身,即使我沒有昨晚的經歷,即使我看不見鬼魂,我也不會放任不管的,畢竟洛曉仙是我暗戀了四年的女孩!
丁浪好不要臉的跟張丹丹說我們四個人也會抓鬼,比那個人強多了。
也不知道張丹丹信不信,她心裡也沒個譜。
我們豪情壯志,壯懷激烈!
我昨晚就收了諸葛彪,因此比他們還要興奮。
可是,剛出了賓館門口我們就愣住了,我們雙腿發軟,額頭滴汗,背後的衣服瞬間濕透。
呆滯的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比平常多出一倍的人群,我們絲毫不敢動了。
除了正常行走的人,半空中,空中,到處都是遊蕩得虛影。
有的白面紅唇,披頭散發,有的腦袋破碎,血水和腦漿流了一地,有的隻有上半身,抱著自己破碎成肉渣的下半身搖頭晃腦。
他們的雙眼上都貼著兩片樹葉,樹葉一黑一白,是障葉無疑。
過往行人根本不知道他們身邊有什麽,依舊正常行走。
我知道陽間魂魄很多,可是白玉蟾從沒說過白天也有這麽多!鬼魂不是晚上才出來的嗎?!
“魂是合法的,障葉就是身份證,鬼警不會去管,所以他們什麽時候都可以出來。鬼是非法的,所以白天不露面,晚上作怪。”
白玉蟾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正好看到側面飄來一個下巴腐爛,流著血水哈喇子的胖子。
我情不自禁的讓了讓,他被障葉遮著看不見,直接朝我撞了過來。
他穿過我的身體,毫無察覺的離開了。
丁浪和騷野渾身發抖,臉上蒼白,惡心的死法太多,二人不由乾嘔。
阿東眼冒金光,這裡最期待抓鬼的就是他了。
我明白了,白玉蟾剛才是用靈力促使我們能看到鬼魂,也就是俗稱的開眼。
張丹丹發現我們的異常,低著頭幽幽說道:“你們昨晚……很累吧,腿都軟了……”
看著張丹丹羞怯的樣子,我們無言以對,她真的以為我們四個感情汙到這個程度?
去洛曉仙家之前,我帶著他們到商場買了四套西裝,騷野和丁浪是白色的,我和阿東的是黑色的。
四套西裝一共花了五萬多,我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另外,我還給張丹丹買了一身紅色連衣裙和一件黑色大衣,一共是五萬。
三十分鍾不到,我花了十萬,我不是在張丹丹面前表現,而是為了撐場面,而且也沒什麽好表現的,我們是坐著她家司機開的車來的。
張丹丹家的司機把我們送到洛曉仙家附近就停下了,我沒想到張丹丹家裡這麽有錢,居然有司機,車居然還是商務之星的豪華保姆車。
露富的張丹丹有些不好意思,她在學校從來都是樸素出行,樸素消費,沒想到還是個富家千金。
丁浪搖頭一甩劉海,認真的看著張丹丹,“丹丹姐,你家裡缺不缺上門女婿?”
“滾。”
張丹丹很溫柔,罵人都是淡淡的。
五個人精神抖擻的站在洛曉仙家門口,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子弟。
黑色的冷豔,紅色的熱情,加上張丹丹溫柔的性格,純美的臉蛋,也是不可方物。
我心裡感歎,女孩子精心打扮起來真的很美,不知道洛曉仙這樣打扮起來是個什麽樣子?
看著她家裡的複式小洋樓,丁浪雙手插兜,“一水,你買這麽好的衣服見嶽父母我沒意見,你給我們也買幹什麽?這不搶了你的風頭?”
我淡淡微笑,“這種關乎生死的靈異事件,一個成熟穩重的中年商人,四個啥也不會的大學生,換做你們,你們相信誰?”
丁浪覺得很有道理,點點頭按動門鈴。
“哪位?”
“伯母是我,丹丹,我來看曉仙的。”
“丹丹啊,嗯?你旁邊的是……”
“茅山F4。”
“啊?”
“我從茅山請回來的大師,是現任掌教的四個大徒弟。”
“什麽?!快請進,快請進!”
從洛曉仙媽媽瞬間相信了,可以看出,一是關心則亂,沒有任何懷疑,二是對於張丹丹很信任。
我能看得出,張家比洛家有錢,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洛曉仙的爸爸是生意人,對於張家一定很想結交,對於洛曉仙和張丹丹走的這麽近,洛家肯定高興,兩家的關系一定是很好的。
我們大步走進院子,樓下,洛曉仙的媽媽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丁浪走的搖擺不定,我在後面輕輕給他一拳,低聲說道:“我們是幹什麽的?!茅山F4!要有城府!”
丁浪挺起胸膛,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