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
軍號響起,我揉揉眼睛,一夜未曾好睡,曹堪居然光著腳站在地上,一邊提著褲子一邊搖醒我。等我穿好衣服大家都已經列隊好了,九班長笑裡藏刀,開始檢查翻被子情況,所謂的翻被子就是部隊要求早上起床出操,被子無需立即疊成豆腐塊,而是對折平鋪床上,對折線與床邊靠齊,要求平整無褶皺。
“沈彥書,按照我以前的脾氣,你是想去樓下撿還是廁所裡撿?”
沈彥書木著張臉,很不識趣地來了句:“廁所吧!”我在一旁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然後隊伍裡好幾個新兵都擰著嘴偷笑。
九班長見此氣的臉都快綠了,然後捏著我那坨被子朝我扔過來,我躲閃不急,隻好接著。
“剛來的是吧?剛來的沒長眼睛,沒看見別人都在幹什麽嗎?剛來的很了不起嗎?沈彥書,你特麽也是剛來的嗎?”
沈彥書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但九班長很快就恢復了淡定,“三分鍾,衣服脫了躺被窩裡,最後三名再來一遍。”
好在面對這些,我能做到不卑不亢。
慌亂中,我悠悠,扯開被子,脫褲子躺下,班長走過來,指著我:“你他媽動作利索點!別跟個娘們似的。”
後來,班長集合我們三人,滿臉茫然:“我就納悶,為什麽出問題的老是我們班的?是不是我對你們太過仁慈了?”
我邪笑,心想:“有你這麽大的班長罩著,還怕什麽,班長自己不也作風稀稀拉拉的麽……”
“哐!”的一耳光把我打回了現實。
“我跟你說話呢,你特麽笑個啊笑!我說話很可笑嗎?”。見我懵逼,他接著指著另外兩人說,“你回去教教他怎麽疊被子。”
我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抱著被子坐在陽台,看著遠山深處發呆,完全不顧在一旁瞎忙活的戰友。心裡卻掙扎著混亂不清的抗議。這算什麽事啊?我做錯了什麽?居然敢打我?
突然有個人影闖進視野,在我眼前晃蕩,正是之前在火車站碰到的小雨,我好奇:“咦,你怎麽也在這啊?”
“嗯,我在十班,你難道就沒發現,咱倆還老鄉呢,怎麽啦?都快要哭了,我看見剛才你班長打你了。”
“沒有,怎麽會呢。”
小雨依舊不依不撓:“可我剛才明明都看見了啊,你眼睛都紅了。”
“你哪隻眼睛看見了?”
“你這人怎麽這麽嘴硬啊?我這不是關心你呢!”
一股莫名火竄上腦仁,“滾!還不滾,別逼我揍你。”
這一吼,引來很多人圍觀,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們有著什麽深仇大恨。
十班長聞聲趕來,“怎麽回事?”
那小子滿臉無辜地將事情和盤托出,竟讓我一時無語凝咽。
“脾氣還挺暴,那個班的?”
我不吭聲。後來才發現不吭聲在那個時候或許是我們能夠做出最大的反抗。
後來發生的種種無一不驗證著,十班長就在此刻把我拉入黑名單,一時間我成了重點關注對象。
班長看著又是我在鬧事,沒再說什麽。反倒把我叫在跟前,開始教我如何疊被子。
他說:“我剛才不應該打你,但記住,我的兵,我不允許別人說半個不字。”
言外之意就就是,我們隻能任你宰割,強詞奪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絕對霸道。
接下來的一年裡常常幻想自己做了班長,人生首次臆想,真特麽爽,那叫一個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