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堂裡,溫熱的液體劃過口腔。好幾天沒有吃到熱食了,挎包裡僅剩下一包烏江榨菜。老霍常說的烏江榨菜,強渡烏江,我一直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俗話說,送客餃子迎客面,軍營裡的第一碗面吃的我們噤若寒蟬,沒敢留下一湯一飯,副班長孫磊以為我還沒有吃飽,起身給我再盛一碗,我想回他一個笑,卻怎麽也擠不出來笑容。
魏重搖頭:“你這又是何苦呢?給我吧。”
或許就是這麽一個舉動足以讓人記憶終生,人的感情有時候其實真的很簡單,你對我好,我又怎會恩將仇報。
其實,也許事情發展到此,是一個我為人人,舍生取義的故事。但是換成一個胖子,我毫無理由去拒絕他,吃貨的世界是屬於二次元的。
吃完飯,輪到楊重洗碗,我們得在門口列隊站好等到班長出來以後,方可回去,可是我居然跟錯了人。後來班長一搖三晃,我們一步三錯,也罷,這時候的班長可謂風光無限,又是團裡的訓練尖子,是人都會給他三分薄面。知道這些時,我們喟歎不已。
看完新聞,微涼的夜風中,班長問我:“你年紀挺小,社會經歷還挺豐富的,不像我們成天就只知道訓練再訓練,都和社會脫軌了。來當兵幹嘛?”說完這話,班長猛吸一口煙嘴。
我不清楚班長真正用意,套著大話:“當兵光榮。”
“算了,你也不懂這些,來幾年就什麽都明白了,我有個弟,和你同歲,滿腦子全是遊戲電腦…”他在一旁說,我接不上話。“行了,回去吧。”
回頭看著夜色中的班長,心裡五味雜陳,心裡莫名的難受。
晚上,我被安排在了楊重的上鋪,班長扔給我所有的裝備,從裡面扯出來一塊白床單讓我自己鋪好,標準不能低於他的。我硬著頭皮,不知所措,隔壁下鋪的曹堪主動幫忙,可是猛然間,我居然把床單鋪的不比班長的差,甚至還略勝一籌。
曹堪_目結舌,我笑著,“以前軍訓過。”然後下床故意留下幾個手印,我可不想一來就引人注意。
過曹堪,我知道了,他比我早來三天,我們班還有另一個新兵,沈彥書。
夜裡,我翻著身,迷迷糊糊聽見遠處回蕩著口號聲。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
幾點了,怎麽還在搞訓練?特麽手機也上交了,說是以後都不能使用手機,完了,以後完全沒有時間概念了,聽說磁場強烈的地方,在雷雨時候,機緣巧合山石也是具有錄音功能的,想必這所軍營已經有段歷史了,透過路燈與白月光,我開始給葉子寫第一封信,因為負光,字跡繚亂不堪:
已經到了部隊了,不到幾個小時與這新兵連的接觸,就已經帶來了深刻體驗。
曠長的房間裡,是大通鋪,擺滿了上下鋪,整個排,三個班全住一塊,許是在部隊,一切都被安置得井井有條,人還沒有到齊,到時候估計會更加逼仄。
很難想象幾個月前,我還躺在病床上,如今居然躺在軍床上。
一切都跟你說的差不多,但也多了些說不出的感覺,好像夢裡來過一樣。估計以後就不能用手機了,也不知道用這種原始的通訊工具,你能不能收得到。
對了,天成沒能和我分在同一連隊,不過,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