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看著在牆角做俯臥撐的我,對老王班長說道,“張正這是怎麽了?比我們偵查連都拚。”
老王班長笑著,“這是在跟自個較著勁呢。”
“哦。”王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皎潔的月光一瀉千裡,綿延地灑在地上,毫不吝惜。生活像是被裝上了發條的機器,一切都有條不紊,現在是難得的清閑,很久沒有動手寫日記了,拿起筆卻不知道該寫些什麽,也沒什麽寫的。
周圍熟睡的人貪婪地吮吸著月光之精華,不省人事,身體一起一伏,打著呼嚕,我側身躺下,翻來覆去。
“明早大部隊就回來了,還要早起做飯呢,幾百號人呢。趕緊休息。”
順著燈光看去,老王班長笑眯眯地說道。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嗎?”
“難道你一直想待在炊事班啊?”
“不是……”
“不是什麽,舍不得我們了是吧?老實說,你來的時候,排長再三交代,說你跟別人不同,要我幫著磨磨性子。可是你來我這十幾天,我是看在眼裡的,根本就沒有他們說的那種玩世不恭。你是個好兵,不應該留在我這,回去以後好好乾,要是想回來了,炊事班永遠歡迎你。”
老王班長走後,我盯著夜色深處,想著自己的一路走來,別有一番滋味上心頭,記得剛來的時候,那套大了幾號的衣服,此刻竟也差不多合身,部隊讓我學會了吃苦、班長讓我明白了忍耐,炊事班讓我懂的了敬業,領口的“一拐”讓我看見了責任,跑道上的汗水讓我體會到了努力,和戰友相處讓我領悟到了珍惜,這裡的一切讓我開始自立成長和奉獻。
沉默著,坐在菜筐前切著土豆絲,我知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待在炊事班了,早上排長打電話回來讓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去,在告別之前,傷感了起來,但是還要做飯,好幾百號人呢,不是過家家,想必那些家夥肯定猜不到自己吃的土豆絲是我切出來的。想想都嘚瑟。
王野眨巴著眼睛,“咱們當初來炊事班可四五十號人呢,現在要回去了,就剩下我們這幾個,世事難料啊。”
“可不是,當初咱四五十號人做自己的飯都夠嗆,現在咱四五個人,包了幾百號人的飯菜,我一時都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我們幾個了。”
“哈哈……”
一頓早餐做好,基本上沒我們什麽事了,告別老王班長後,我就回去收拾東西了,打背包的時候意外地在床頭櫃裡發現了幾本小說和一個盒子,打開後是服務社賣的坦克模型,紙上是胖子寫的歪七扭八的大字:張正,新兵時候去服務社就見你喜歡這坦克,那時候沒錢買,要走了,也沒什麽送你的,後會有期。
我心中錯愕,這都是怎麽回事,看著眼前這堆東西,百感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