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胖子,你說我們還能回去嗎?”話剛出口我突然想到了天成在車站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也不知道他怎樣了,為什麽我總是在替別人著想。
“歎什麽氣啊,肯定能回去的。”
“你肯定能回去,可我呢?”
“不是,你這話裡有話,你啥意思?”
“你以為我不知道上次那軍官過來找你幹嘛了,你其實早都已經有了去處,可是我要一輩子留在這裡做飯炒菜?你還要瞞我瞞多久?”
胖子放下手裡的活,瞟向遠方,“你這抽什麽風啊?”
“我抽風?你都要走了,一聲不吭。我抽風?”
“你裝什麽裝,你故意讓曹堪去拉練,沒人逼你,還有你能耐可比我大多了,師長的侄子,將門虎子,你想去哪,吭一身不就行了麽?這些你又告訴我嗎?”胖子疾言厲色,丟下話,轉身就走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看得一愣一愣的,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中午躺在床上,早上削了一早上土豆皮,腰都快坐斷了,手早就沒有知覺了,這會還要忙著搬家,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幾十號人的飯就這麽麻煩,看著新兵營幾百號人,以前真是難為炊事班的人了,下午依舊重複著早上的動作,一忙就已經到了晚上,晚上的時候王衍被召回了,我心裡清楚他要走了,我無法窺探他們怎麽看待一個人的離開,但從周圍的人滔滔不絕的興奮中才體會到,原來送一個人的走居然也可以是這樣,晚上12點的火車,幾個小時前他和我們還都毫不知情,但是軍令如山倒,由不得我們說半個不字。
王衍走了,就這樣消失在了夜色中,寢室都已經睡熟,他動作很輕,怕是吵醒我們,我窩在被窩裡看得出他臉上寫著的不甘心,可是這是命令。在命令面前,我們都是一顆顆子彈,鑽進了槍膛,歸宿就是被擊發向遠方,沒有回頭路可走。夜裡很冷,房間外面呼口氣都冒著白煙,久久不肯散去,像要結冰一樣。打著哆嗦回到了屋裡,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我也會被當作一塊爛肉,連根剔掉。那一晚我想了很多,不光是自己的未來綢繆,還有在替山裡露營的他們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