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除夕夜,換了冬常服,皮鞋擦的鋥亮,事事都布置妥當,因為班副犧牲時間不長,又想讓新兵第一次在部隊過年能夠心安,連隊雖說一切從簡,但還是貼上了春聯,拉花。晚上組織了在學習室裡看春晚,桌子上擺滿了飲料和瓜子,
晚上不用點名,新兵也不用站崗,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吃吃喝喝,左瞧瞧又看看,九點往後,才感覺氣氛開始活絡,
屋裡坐著難受就給班副說去上廁所溜了出去。
出來後,涼風往臉上一掛,分外讓人清醒,老遠聽見趙班長在叫我,“過來。”回過頭他正在站崗,堂堂的偵查班副班長。
趙班長用怪異的藍色目光打量著我,“怎麽,現在我都叫不動你了?”
我走到趙班長身邊,“哪有的事,再怎麽說您也是我新兵班長啊,有教導之恩。”
趙班長努了一下嘴,“狗屁。”
隨後他又問,“怎麽樣,在老連隊?”
“也就這樣,班長你不是都看著呢,還問我幹嘛?”
趙班長喃喃道,“你們,我是都看在眼裡,可是你們心裡想著什麽我卻看不到。王驍最近怎麽了?老是悶悶不樂?”
我扯著臉皮沒有笑,“你也知道他還記恨著我呢,班長要真是關心他,為什麽不自己去問。”
趙班長沉默了會,“張正,我不會是哪裡也得罪你了吧?”
回想到下連前一晚上他問我想不想跟著他的時候,我強笑,“沒有啊。”
趙班長回說,“行了,改天我找他問問,沒事了進去看電視去。”
回去的路上,我歎了口氣,“要真是承諾不了,就不要胡亂給人希望。”
進去後,項征問我怎麽出去那麽久,我拿著杯子發起呆來,過來半晌,項征又湊過來,“你要真不想做駕駛員,咱換換好不好。”
我煩了,“你要真想去,老跟我說頂個屁用。”猛地拿起杯子一飲而盡,喝的有些急了,被嗆了鼻子。
項征火了,“不換就不換,你跟我發什麽脾氣?”
我強壓著一股火氣,心裡叫道,冷靜,冷靜。
一時兩個人都靜了下來,坐著看完了整個春晚,誰都沒有吭聲,回到房間的時候,我走到他身前,“剛才的事,別放在心上,專業的事還不一定呢,要是有機會我去找班長讓你去做駕駛員。”
項征淡然一笑,“我也就是有些不甘心,大事都妥協了,也不在乎了這小事了,只是你要真做就必須做好。”
他說的篤定,好像給了我無形的壓力。
躺在床上後,透過窗外望著這四下無人的操場,我覺得茫茫的天地仿佛就只剩下我和身後的腳印,如果可以能這麽一直走下去就好,一直走下去。
早上起來後,是新年的第一天,班長外出了,不去飯堂吃飯,班副說不用打飯了,他也不吃了,我去問著龐甲吃不吃,他擺明跟我過不去,一個字,吃。
不過新年頭一天怎麽能讓他給欺負了,五班桌子上就給龐甲打了一份飯菜,碗底下我壓著紙條:龐班長,我和項征煮水餃去了。
炊事班裡,老霍找了兩個凳子讓我們坐下,俯下身子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餃子過來,見我們不吃,他雙手在圍裙後擦了兩下,“昨天不是說好了麽,放心,我剛下的。趁熱吃啊!”
我看著他,心裡千種滋味,萬翻感慨,他笑著,而後又低頭沉默。再後來他躬著身子說去洗手就再也沒有過來。
後來看他蜷縮著身體蹲在後門外,我能看見的全是他的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