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鄉下旅館的基本構成有什麽?
無非是一個用來吃飯的大廳,幾個或十幾個小房間,一個倉庫,再加上一個馬廄,
這就是旅館四大件了。
當然,隻有一棟房子同時做飯廳、客房、倉庫,再用院子當露天馬廄的旅館也不是沒有,事實上,在小村莊裡,那樣的旅館才是常見的。
但作為根本不差這點小錢的貴族,即便不是來旅遊,而是外出遊歷磨練激發血脈,杜德爾和卡洛斯也顯然不會選擇那樣的最低配旅館。
他們選擇的是鎮子上最大的旅館、方圓十五裡大名鼎鼎的――‘野豬松子酒’旅店。
這旅館,最前面是一間用石頭砌成的堅固寬闊的大房子,對外開放,也就是‘野豬松子酒’酒館,從酒館進去,是一個寬闊的院子,倉庫、廚房、客房、馬廄都分布在院子裡的四周。
‘野豬和松子酒’旅館規模確實不小,客房是兩棟二層小樓,每棟小樓都十幾個房間,其中一層的房間都是普通的,二樓的都是‘高檔’的。
至於高檔程度,之前已經提到過了,其實就是個單人間,比一樓的二三四人間略好。
此刻,卡洛斯已經從東邊的小樓裡走了出來,站在了寬敞的院子裡。
暮色已經完全降臨,在這幾乎沒有夜生活的鎮子裡,人們可舍不得浪費燈油,基本都早早上床睡覺,或者上床‘睡覺’了。
所以整個鎮子一片黑暗和寂靜,隻有幾個酒館,還有燈光和喧囂聲。
“沒有點燈。”
卡洛斯看了一眼對面小樓的某個窗戶,那房間黑著影:“現在剛剛8點鍾,杜德爾不會這麽早睡覺,那就隻能在喝酒了。”
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兜帽長袍,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然後輕松的向著喧鬧的酒館大廳走去。
“喝!喝喝喝!”
“乾杯!乾杯兄弟!今天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我肯定就掛了彩了!喝!能喝多少喝多少,我請!”
・・・
“老傑克,你個該死的混蛋,要不是你嚇得不敢過來幫忙,我今天一定能殺死那頭野豬!”
“放屁!我看你才被嚇壞了!我敢用我奶奶的名字發誓,你看著那野豬,腿都抖起來了!”
“老傑克,你他媽的是個孤兒,你連你爸爸是誰都不知道、、、啊!你敢打我・・・・混蛋!你給我去死!”
・・・・・・
一推開酒館的後門,吆喝聲、碰杯聲、叫罵聲,突然變得響亮了十倍,撲面而來,能把沒見識過的人嚇一跳。
不過,卡洛斯已經在這住了一個星期,早就習慣了這場面,他大概掃視了一眼,便在角落裡找到了杜德爾的身影。
實在太明顯了!
一個渾身肌肉的壯漢或許不顯眼,因為這裡大部分都是壯漢,但他身上若是還坐著個大胸大屁股的姑娘,姑娘身上的衣服也就是幾縷布條,那就如同黑暗裡的螢火蟲那麽引人注目了。
杜德爾作為一名騎士,感知倒是名副其實的敏銳,在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他便把目光的余光斜到了那裡,看到來人是卡洛斯之後,他在陪酒女肥碩的屁股上使勁抓了一把,然後把一枚銀幣塞進了她胸前的深溝裡,順便揉捏了一下。
“走吧!兩個鍾頭之後,去我的房間。”
杜德爾愛死了這陪酒女的大胸和屁股,雖然她的臉蛋不怎麽樣,腦子也不靈光,但那無關緊要。
卡洛斯已經往這邊走過來了,經過那陪酒女身邊的時候,他下意識的皺了皺眉眉頭,這陪酒女身上的劣質香水實在是有點刺鼻子,連蒼蠅都能熏死!
杜德爾的品味實在是差的可以!
“卡爾,你怎麽下來了?”
杜德爾已經是個貴族,不用再像奴仆那樣恭敬的行禮,並稱呼主人為少爺小姐,而且,這是遊歷在外,為了不引人注意,不用敬稱是最好的。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是餓了嗎?要不要來點烤野豬肉和麵包?”
“不,杜德爾叔叔,我不餓。”
卡洛斯搖了搖頭,在杜德爾對面坐了下來,那正好是個牆角,背對著爐火和油燈,被陰暗籠罩著。
“你吃的太少了,卡爾,男人要多吃點才能強壯!”
杜德爾重新坐下,大大咧咧的說道,說完還拍了拍胳膊上的肌肉。
“杜德爾叔叔,信鴿回來了嗎?”
卡洛斯的臉龐被陰影覆蓋,讓人看不清表情,他那雙黑寶石的眼睛盯著杜德爾,不放過他的每一絲表情。
“奧,信鴿啊。”
杜德爾喝了一大口麥酒,說道:“一個小時之前就飛回來啦,家族裡一切都好,族長大人的病也沒有複發,卡爾你不用擔心。”
杜德爾一副輕松自然的樣子,但卡洛斯的心裡卻開始變得冰冷起來,他發現了,他絕對沒有看錯:杜德爾剛剛的眼神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但卡洛斯倒是寧願希望自己看錯了,杜德爾可是看著他長大的!他和杜德爾的感情遠遠好於一般的護衛,他記不清自己有多少次是在杜德爾的陪伴下練習劍術!也不清有多少次,是杜德爾陪他去打獵和遊玩!
他從心裡,真的希望杜德爾不是叛徒!
卡洛斯再次說話了。
“這樣的話,那真是太好了。”
卡洛斯頓了頓,話鋒一轉:“我們明天就啟程回去吧!”
“什麽?!”
杜德爾大吃一驚,手一抖,連麥酒都灑出來不少。
卡洛斯心裡徹底變得冰冷了,剛剛杜德爾那表情,絕對不僅僅是驚訝,那裡麵包含著心虛和慌張。
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卡洛斯清楚的看到了。
不只是用眼睛。
他的精靈血脈對動物的情緒有敏銳的感知,而人類,當然也屬於動物的一種。
杜德爾為什麽心虛慌張?
隻有一個解釋:他已經知道毒蛇組織會再近期發動對家族的進攻,現在卡洛斯突然提起返回家族,讓他猝不及防,擔心卡洛斯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他也害怕回家族!
杜德爾肯定是叛徒!
卡洛斯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他還是感到自己的臉龐忍不住的抽動,憤怒不可抑製的流露了出來,但因為有陰影的籠罩,杜德爾難以發現。
這便是卡洛斯坐在陰影裡的原因。
卡洛斯強壓著怒火和悲傷,精靈的血統讓他一向脾氣溫和,喜愛自然和動物植物,但現在,他卻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把杜德爾這該死的背叛者一劍劈成兩半!
“杜德爾叔叔,我知道這個決定很突然。”
卡洛斯穩定了情緒,繼續說道:“但我必須得回去。”
“為什麽,卡爾,為什麽非要著急回去?”杜德爾問道,臉上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吃驚,作為一名2級騎士,他已經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嘿嘿嘿。”
卡洛斯不好意思的笑了兩聲,說道:“我突然想起來,再過10天就是我姐姐的生日了,今年是她18歲的生日,我要是不回去,她肯定會很遺憾的。”
“我同樣也會感到很遺憾,如果沒有參加姐姐的成人禮的話。”
“哈哈,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杜德爾大笑了兩聲,臉上的表情輕松了不少。他沉吟了一下,說道:“好,那我們明天就起程,爭取一個星期之內趕回家族, 給卡瑟琳小姐一個驚喜。”
“謝謝,杜德爾叔叔。”
卡洛斯頓了頓,故意用了一種比較興奮的語氣:“請你在回家的路上,用加倍的時間和我進行對戰訓練,我仿佛有種感覺,最多再有兩個月,我就可以嘗試著激發血脈了!”
“再有兩個月就能激發血脈?”
杜德爾很吃驚,他可是23歲才激發血脈,卡洛斯才多大,還不到17歲!
他的心裡有點慶幸,默默地想到:幸虧還沒有激發血脈,要不然,就麻煩多了。
“沒問題,隻要你能夠扛得住,用三倍時間訓練都沒問題。”
卡洛斯有和杜德爾多聊了幾句,然後便故意打了個哈欠,借口困了,起身回房。
路過酒館櫃台的時候,卡洛斯掃了一眼那眯著眼打著瞌睡的老板,然後不動聲色的推門而去。
這看上去六十多歲的白胡子老頭,可不是僅僅是一個酒館老板,他還是冒險者公會的聯絡者。
‘野豬松子酒’旅館,也是冒險者公會的分會所在地,至於是幾級分會,那就不知道了。
這幾乎是個半公開的秘密,畢竟冒險者公會也不需要隱藏,那可是個極其強大的組織,同時,也是合法的組織。
這也是卡洛斯敢在這裡試探杜德爾的原因之一,他可不信,杜德爾敢在這裡對他動手!
除非,他想讓整個王國的冒險者都知道,他是綠森家族的叛徒。
冒險者公會的分會可是遍布全國,他們的消息,可是相當靈通的。
所以,杜德爾絕對沒那個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