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橫插進來的那隻手掌時,蘇三醒的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掌勢未加變化,但掌心微微向內凹陷,陰柔真氣無形無相地匯聚與掌心,已是暗藏了“太玄門”絕學“太乙陰雷掌”的法門在內。
雙掌相交,發出蓬的一聲沉悶炸響,狂暴的掌勁余力四溢,波及方圓數尺范圍。
頭顱與這兩隻手掌近在咫尺的譚峰首當其衝,整個人也被震得摔倒在地上,並且五官七竅之中都滲出血來,形象淒慘無比。
身體如嶽峙淵s的蘇三醒緩緩收掌,不理倒在地上的譚峰,而是望著被自己掌力震得後退三步的黑衣青年,微微一笑道:“兄台好修為,隻是為何要替譚家父子這等武林敗類出頭,沒得誤了自己的名聲!”
那青年臉色冷峻,與蘇三醒對了一掌的右手看似不經意地負在身後。隻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一掌之下自己吃了一個暗虧,掌骨怕是已經被眼前這死胖子陰柔霸道的掌力震裂。
“殺人不過頭點地,蘇兄今日已經佔盡上風,也該得饒人處且饒人。”
蘇三醒沒有請教黑衣青年的姓名,這黑衣青年也沒有通報姓名來歷的意思,隻是冷冷地提出息事寧人了結此事的意見。
蘇三醒陡得發出一聲長笑,用腳尖輕挑,將譚峰掉在地上的黃金棍踢起抓在手中,單手握住棍身隨意一抖,竟也抖出一朵鬥大的棍花,展現出遠勝譚峰的功力和腕力。
“五虎幫作惡多端,蘇某今日是一定要動一動他們的了。兄台若是想護著他們,還是不用多費口舌,拿出些真材實料來罷!”
黑衣青年臉色更冷,左手按住腰間刀柄,緩緩將腰間一口明如秋水冷如寒冰的窄鋒長刀拔出鞘來,信手挽個刀花亮開門戶,動作不見絲毫生澀,顯然左手亦能靈動自如地馭刀。
“既然蘇兄不肯賣在下這個面子,大家隻有在兵刃上見個真章了,請!”
蘇三醒縱聲長笑,笑聲未絕,手中的黃金棍忽地用一式“鳳點頭”,棍梢一化為七,分點黑衣青年身體正面的七處要害穴位。
倒在地上的譚峰看得目眩神馳,他耍了半輩子棍法,卻從未想到有人能將一條四十余斤中的長棍識得如此輕靈玄妙。
黑衣青年未料到蘇三醒如此奸猾,竟是說打便打,吃了一驚之後仰身向後如鯉魚穿波般倒翻了一個筋鬥。雙足甫一落地,旋又如踩中彈簧般向前彈射而出,讓過棍梢的七重幻影,用刀背一壓棍身,身刀合一向前推進,橫斬蘇三醒的頸項。
“好刀法!”
蘇三醒喝一聲彩,長棍回收,雙手持定棍身當中的部位。手腕旋轉間,長棍的一端自下而上挑向斬來的鋼刀,另一端則蓄勢以待醞釀隨後的殺招。
黑衣青年識得厲害,收刀變招,腳下踏著一門玄妙步法,旋身到了蘇三醒身側揮刀再攻。
蘇三醒手中棍接招還攻,與其戰作一團。
黑衣青年用的是一路快刀刀法,手中這柄單刀使開後當真如奔雷掣電,往往在常人隻能砍出一刀的瞬間連砍四五刀。刀法既迅捷無匹又是凌厲精妙,又因為他左手用刀,出刀的角度便又多了三分奇詭,端的是厲害無比。
蘇三醒用的是一路再尋常不過、俗稱“莊稼棍”的“潑風八打”棍法,卻能憑這條黃金棍護住周身不留一絲破綻。任憑黑衣青年長刀迅如雷電綿綿不絕地攻來,他的長棍總能及時攔在前方,偶爾還攻一招,都是奇兵突出令人防不勝防,每每迫得黑衣青年要憑著奇妙的步法閃避。
圍觀的眾人何曾見過如此高手狠鬥,各自隻能看到蘇三醒的黃金棍化作一個黃燦燦的巨大光環護住自身,而黑衣青年的長刀則如一道道銀色閃電從四面八方閃落,耳邊叮叮當當的金鐵交鳴之聲連成一片,疾似眾馬奔騰、密如雨打芭蕉。
譚峰初時也為兩個年輕人展現出來的強橫身手震懾,片刻之後忽地醒悟過來,暗罵自己老糊塗,有此良機還不趕緊逃命又待何時。
一念及此,他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走到仍倒在地上的兒子身邊,伸出手指便要去解他被製的穴道。
蘇三醒雖然與黑衣青年激鬥,卻一直留心著四周的動靜,見狀用腳踩住先前摔在地上斷裂的一截鐵槍頭,運勁向後一錯。那槍頭登時如離弦之箭般飛射而出,擦著譚千山的鼻尖飛過射在長亭的石欄之上,槍尖深入石中數寸。
“姓譚的,你老老實實呆著,若想逃走,休怪蘇某立下辣手!”
聽到蘇三醒冷森森的警告, 譚峰打個冷戰,僵立在原地不敢再動,心中隻能祈禱黑衣青年可以戰勝蘇三醒,則自己父子才能保住性命和五虎幫的基業。
黑衣青年見蘇三醒在與自己交手之時竟還有余力威嚇警告譚峰,顯然是未出全力,心中不由大是不忿,刀法驀地一邊,手中一口不過十多斤重的長刀忽然變得如山嶽之重,緩緩地高舉過頂。
蘇三醒的神色亦稍現凝重,雙手抓緊了黃金棍橫於身前。
黑衣青年口中發出一聲大吼,高舉的長刀仍是緩緩地向著蘇三醒頭頂劈斬下來,刀尚未至,刀鋒卻已隱隱地透出一股氣勢罩定對手。
蘇三醒不閃不避橫棍招架,因為他識得對手這一式刀法的厲害,若是自己閃避退讓,只會使對手的氣勢蓄積得更足,接下來更慢的一刀也會更加厲害。唯有正面相抗才有可能破解這式不求速度和變化,純以氣勢力量取勝的刀法。
緩緩落下的長刀斬在黃金棍的正中處,在與棍身相觸的瞬間,長刀的刀身忽地急劇震蕩起來。攜著無比氣勢與力量的長刀配合以極高頻率震蕩的刀鋒,登時生出無比恐怖的破壞力,蘇三醒手中的黃金棍竟如朽木般從當中斷折,一分為二。
眼看著那柄百煉精鋼的長刀斷開黃金棍後,余勢不歇地斬向自己的胸口,蘇三醒不退反進,左手的一截斷棍橫擊刀身,右手的一截斷棍卻戳點黑衣青年的咽喉,一招之間,攻守兼備,用的卻是雙鐧的招數。
在隨機應變化險為夷接招還擊的同時,蘇三醒的心中也讚歎了一句:“神刀公子,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