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三醒提著譚千山出了賭場,將他橫放在白馬的背上,然後牽了韁繩不緊不慢地來到城南的十裡亭。。
一路走來,有許多人已經聽說了此事,遠遠地跟過來看熱鬧。但到了十裡亭後他們便不敢跟進來,都躲在長亭外遠遠地看著。
蘇三醒將譚千山提了下來,信步到了長亭內,隨手將譚千山扔在地上,悠然道:“譚少幫主,此地你應當不會陌生,卻不知那日‘五虎幫’在此拔旗劫鏢之時你是否在場?”
此刻譚千山已經篤定此人的來意,苦笑問道:“兄台果然是為‘飛虎鏢局’那件事而來。敢問是否為‘太玄門’中人?”
此刻蘇三醒已經不用掩飾身份,答道:“在下蘇三醒,乃‘太玄門’掌門嶽諱清微座下首徒。”
聽到對方報出身份,譚千山心中劇震,此人來頭不小倒也罷了,而且分明是來意不善。他將自己父子歷年來明裡暗裡所做的惡事調查得一清二楚,想來也費了不少力氣。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自然不是無的放矢,難道……
想到那最糟糕的結果,譚千山的背心登時冷汗涔涔,急忙擠出笑臉道:“當日之事其實另有內情,家父雖然身為一幫之主,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蘇爺當知……”
蘇三醒擺手打斷他的話,淡淡地道:“不管你‘五虎幫’有何苦衷,都不該將至作為冒犯我‘太玄門’威嚴的理由。看你也在似在江湖上廝混了不短的時間,難道不知道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不能惹?”
聽出對方話中那一抹深沉的冷厲之意,譚千山臉色轉白,還待分說時,忽聽殿外一陣喧嘩。
一群大漢手持刀槍棍棒,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為首一條漢子體壯如牛、筋肉鼓脹,顯然一身外家硬功頗有火候,他手中擎著一口明晃晃的單刀,向著蘇三醒厲聲喝問道:“哪裡來的小賊,也敢來五虎幫的地頭生事?快將我們少幫主放了,老子還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黑煞虎羅威,”蘇三醒一口喚出來人的身份,油然道,“怎麽譚峰自己不來,卻讓他手下的頭號打手出馬?”
“我們幫主自有要事,哪有工夫理會你這無名小輩!”
羅威帶著一臉獰笑提刀上前,身後的十余人亦散開圍了上來。原來譚峰正在陪一位重要的客人說話,從賭場趕去報信的人不敢隨意打攪,便將事情先稟報了譚峰的得力手下羅威。羅威聞報大怒,也不去告之譚峰,徑自帶了十多名五虎幫的硬手趕來十裡亭。
蘇三醒搖頭歎道:“也罷,那隻老虎不來,蘇某便先拔除了你們這些爪牙。”
話音未落,他肥胖的身形一閃,靈動迅捷無比地闖入五虎幫眾人之中。面對四面八方攻來的刀槍棍棒,他左手一抓一擲,右手五指輪番彈動。
蘇三醒左手的一抓蘊含無窮變化,每一次都必定從敵人手中奪下一件兵器;隨後的一擲卻又蘊含極大的力道,不管那兵器是刀是劍,被這一記重手法擲在鋪著石板的地上時都寸寸碎裂。而他右手的五指又是極高明的點穴手法,每一指彈出,都製住一人的穴道。
片刻之間,氣勢洶洶而來的十多條大漢都變成木雕泥塑僵立在大殿之上,地上遍是斷裂的刀槍碎片。
蘇三醒剛剛收手,忽地聽到長亭外又是一陣喧鬧。他循聲望去,只見有七八個人將圍觀的百姓推得東倒西歪,分開一條通道後,簇擁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這兩人中當先的一個五十余歲的老者,
身材高大,須發半百,衣飾豪闊,行走時目不斜視,旁若無人,顯得氣派極大。稍稍落後半步的卻是一個二十四五歲的青年男子,面容方正頗具英武之氣,目光凌厲懾人,身著黑色勁裝,外罩大氅,腰間懸著一口黑色鯊魚皮鞘的長刀。 這些來到長亭的台階下,老者看到被製住穴道的兒子、手下以及滿地摔得七零八落的兵器,雙目微微一縮,他該是已從旁人口中得知了蘇三醒的身份,拱手道:“閣下想必便是‘太玄門’高弟蘇三醒蘇少俠罷?老夫譚峰,忝為五虎幫幫主。蘇少俠既然用這手段將老夫引來,必然有所指教,便請畫下道來罷!”
蘇三醒仍將那本小冊子拋了過去:“在下已經對令郎說得清楚,此來隻為討債。譚幫主可再看一看這帳目,是否有謬誤之處?”
譚峰隻隨便翻閱了幾頁,臉色已經變得極為難看,用力將冊子摔在地上,伸手向後一招,隨行的一個弟子將一條金燦燦的七尺長棍送到他的手中。
這條長棍以黃金混合镔鐵打造,不僅分量加重,更是豪闊無比。他運勁將長棍在手中一抖,直徑寸半的棍身竟被抖出一個鬥大的棍花,顯示了一手絕強的內勁和腕力。
“原來蘇少俠是成心與老夫為敵,咱們便隻有看各自手底下的功夫如何?既分勝敗,也分生死!”
看到那冊子中記載的內容,他已經猜到對方此次前來已絕不止為“飛虎鏢局”討還鏢旗鏢銀乃至失去的面子,隻怕已經有了殺雞駭猴、敲山震虎的心思,“行俠仗義,除暴安良”應當便是對方為下殺手而準備的理由。
蘇三醒長笑道:“早該如此,出招罷!”
譚峰黃金棍劈面點來,手腕發力使棍頭震顫,又隱隱籠罩蘇三醒前胸。
蘇三醒暗暗點頭,武經之中有雲:“棍怕點頭槍怕圓。”能在棍法之中糅合進槍法中點刺要訣的,必是高手無疑。他腳踏奇步,肥胖的身體左搖右擺向後退去。譚峰棍法一變再變,連出三招殺手,卻都被他輕描淡寫的閃避過去。
讓了這三招之後,蘇三醒由退轉進,貼著黃金棍的棍身欺上前去,右手五指張開,用一式大擒拿的手法扣拿譚峰的“肩井穴”。
譚峰棍頭回收,棍尾向著蘇三醒的雙腿之間反挑上去,招式陰狠至極。
蘇三醒旋腿避開,左手的食中二指捏成劍訣,用一式劍法中再尋常不過的“仙人指路”,刺向譚峰的右肋。
兩人霎時間交手十來招。
譚峰棍法驚奇,這條四十余斤重的黃金棍在他手中變化精奇、剛柔並濟,實是武林中第一流的棍法。
相較之下,蘇三醒的拳掌招式便顯得太過平庸,隻要是稍懂些皮毛功夫的人也都使得出來。但這些平庸的招式在他手中使出,便生出化腐朽為神奇的妙用,每每恰到好處地克制住對手的棍招變化。十招剛過,便憑著一雙肉掌將對手的黃金棍圈住。
鬥至酣處,蘇三醒忽地發出一聲清嘯,左手用一式“閉門鐵扇”將對方的黃金棍格開,右掌用出一式“大摔碑”手法,剛猛無倫地向著譚峰頭頂擊落。
譚峰臉色劇變,他的黃金棍已經被對手格在外門難以回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蘊含雷霆之勢萬鈞之力的手掌向自己的頭頂印下。
“手下留情!”
隨著一聲清叱,一隻寬大有力的手掌從一旁伸出,在譚峰的頭上攔住了蘇三醒落下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