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五虎幫”在被人斬下虎頭之後,轉眼間便煙消雲散。
“飛虎鏢局”的孫興祖早已應蘇三醒的囑咐在附近等候,得到了消息後立即趕來,除了領回鏢旗和鏢銀,便是幫助蘇三醒處理善後事宜。
此次蘇三醒打得旗號是“行俠仗義,除暴安良”,如今“暴”已經除了,“良”卻還未安。孫興祖要做的便是將“五虎幫”這些年通過各種或黑或灰的手段聚斂的不義之財拿出來,分發賠償給皇曾縣裡曾受過“五虎幫”荼毒的百姓。
當然,僅僅是皇曾縣一地的受害者畢竟有限,也花不了多少錢財。剩下的錢物包括“五虎幫”各種房產、土地、店鋪便都折現成大周最大錢莊“昌易豐”可以通行天下的金票和銀票,交由蘇三醒收存以待將來繼續“安良”之用。
皇曾縣雖有官府,但大周官府歷來不管武林門派之間的糾紛。皇曾縣的那位縣太爺本來便睜一眼閉一眼隻做不知此事,等到孫興祖代替蘇三醒上門拜訪,奉上了一疊數目不詳的金票後,他便徹底忘記了這件事情。
過了十來天,一切手尾都料理乾淨,孫興祖要親自押鏢北上,蘇三醒擔心“神刀堂”那邊心有不甘繼續生事,便親自護送一程,準備送他們到永寧郡北界。
離了皇曾縣後,一行人不緊不慢地在官道上趕路。正行走時,前方忽地傳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響。
蘇三醒和孫興祖神色都是一變,聽出了馬蹄聲的奇異之處。憑兩人的耳力,可以清楚地從馬蹄聲的細微差別辨明從前面來的一共是四匹馬,但這馬蹄聲未免太過密集,直如驟雨突降,又似羯鼓連擊,尋常十幾匹馬的馬蹄聲也未必能有如此緊密。依次判斷,來的那四匹馬應該都是罕見的寶馬良驥,任何一匹都不會遜色與孫興祖送給袁紫煙、又被蘇三醒借來騎乘的“照夜白”。
“止步,戒備!”孫興祖高舉右拳厲聲喝道,所有的鏢師和趟子手聞言立即停下,小心了將鏢車護在當中,手按刀柄隱隱布成一個境界的陣勢。
能騎乘如此寶馬的絕非尋常之人,經過了“五虎幫”一事,如今的孫興祖有些風聲鶴唳,心中首先想到的便是不管來人是否不懷好意,自己小心一些總不是錯。
蘇三醒的神色倒還一如往常般漫不經心,甚至還從腰間解下酒葫蘆悠悠然灌了幾口酒下肚。
那密集的馬蹄聲愈來愈響,轉眼間便有四名騎士出現在眾人的視野內。
雖然距離尚遠,但許多人已經看清迎面狂奔而來的四匹駿馬體型毛色完全相同,都是通體烏黑如墨而四條小腿潔白如雪,乃是寶馬譜上有名的良種神駒“烏雲蓋雪”。如此寶馬一匹已是難得一見,四匹同時出現更是聞所未聞。四匹馬上的騎士都是內襯勁裝外著大氅,頭上均戴著一頂周沿垂下青紗的箬笠,在隔絕風塵的同時也將探馬的面容遮得嚴嚴實實,樣子很是神秘。
那四匹馬上的騎士顯然已經看到在路邊隱現警戒之意的眾人,卻絲毫沒有放緩馬速的意思,四匹駿馬依舊風馳電掣般從一行人身邊呼嘯而過,馬蹄揚起的煙塵弄得大家都是灰頭土臉。
“他奶……”一名脾氣暴躁的鏢師望著四名騎士的背影張口便要罵人,卻不防蘇三醒忽地揮出手中馬鞭,鞭捎緊緊勒住他的脖子,將他剩下的半句粗口封殺在肚裡,隨後一抖手腕,將這鏢師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那鏢師功夫不若,身體一沾地便已彈起站定,雖然怯於蘇三醒的身份不敢質問,
望著他的雙目之中卻帶著明顯的怒容。 蘇三醒卻不理他,隻是自顧自的舉起葫蘆又灌了一口酒。
一旁的孫興祖卻一臉一沉地從馬上下來,緩步走到那鏢師的身邊。
“總鏢頭,我……”那鏢師帶著一臉委屈的神色開口。
孫興祖卻陡得臉色一變,飛起一腳將那鏢師踹出丈余,惡狠狠地罵道:“狗*日*的常猛,總有一天大家都要給你這張臭嘴害死!”
他是個老江湖,雖然不清楚那四名騎士究竟是什麽身份,但從那四匹萬金難求的寶馬也可以猜到其人來歷絕不簡單。因為一點小小的言語衝突而樹此神秘敵人,實在是冤枉至極。
那喚作常猛的鏢師顯然素來敬服孫興祖,雖然被他打罵,也沒有絲毫怨恚之色,隻是委委屈屈地從地上爬起來,垂著頭不敢說話。
此時蘇三醒才開口勸說幾句,眾人稍稍收拾一番,便又繼續趕路。
再說那四名騎士也不知有什麽急事,一路之上風馳電掣,直到坐下的四匹千裡良駒體力耗盡,才停下來到了路邊的一個樹林中稍作休息。其中的一人牽了四匹馬到一邊飲水喂料,其余三人則在林間的草地上鋪了一塊方氈坐了下來。
此刻四人都已將頭上的箬笠摘了下來,其中一個是相貌英俊、目光凌厲的青年,一個是頭髮灰白、面相陰鷙的老者,另兩個則是目光如電、神氣精悍的中年漢子。
其中的一名中年人殷勤地向青年和老者奉上清水乾糧,同時賠笑奉承道:“按照咱們的速度,今天日落時便可趕到騰N縣到時二公子將那《元始龍文經》取到手中,在掌門六十大壽之日獻上,那可是一樁天大的功勞,保證可壓大公子一頭!”
那青年打開水囊飲了一口清水,淡然一笑道:“功不功勞的倒在其次,這是咱們‘天龍派’的一次大機緣才是真的。古老相傳,那《元始龍文經》上共有上古龍文三千五百六十一字,記錄了直指煉虛合道的武道至理。這倒也罷了,畢竟那上古龍文早已失傳,天下沒有一個人可以識得。最難得的是那經文的夾縫中又有許多前輩高人參悟此經是隨手錄下的心得,字字句句都是武道之中的無上妙理。據說以往得到此經的人隻要領悟了其中隻言片語的奧妙,便可終生受用無窮。
“我父親的修為已卡在先天巔峰的元丹之境多年,之所以不能突破最後一線而至煉氣化神之境,實在是咱們‘天龍派’的底蘊不夠,所擁有的武學秘籍已不足以推動他修為更上一層樓。若能將《元始龍文經》拿來參悟一番,父親突破瓶頸指日可待。到時咱們‘天龍派’就不用局限於一個小小的北辰郡,在三年之後的武林大會上,說不定便能與‘南離宗’一爭長短,爭奪一下那支代表著煥州武林權柄的“瑤光星令”!”
“那‘飛星門’不過一個不入流的小門派,也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居然能得到《元始龍文經》這部至高無上的武學寶典!”一旁的老者陰森森的笑道。
青年冷哼一聲道:“正所謂‘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自古以來,寶物都該是有德者據之。若是自身德行不夠卻身懷重寶,又不巧被人得知此事,那便不是福氣而是禍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