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三醒與賀勝這一場酒居然當真喝足了千杯之數,而且兩人都憑借本身的酒量,絕沒有憑借功力作弊。前後幾十碗酒下肚,饒是他們海量,也都有些暈陶陶難以自持。
鹿雅萍看兩人都已盡興,便也不再倒酒。
而蘇賀二人都是好酒而不濫飲之人,自製力也都極強,隻是相視一笑便一起終止了這次鬥酒。
兩人的精力轉注到鹿雅萍整治的這桌飯菜上,一邊不緊不慢的吃著,一邊閑談些劍道拳理。
其間賀勝問起蘇三醒此來祁零郡的緣由。蘇三醒也沒有隱瞞,說了師妹突破在即,打算往“藥仙”白樂泉的百藥谷求購“洗脈丹”之事。
賀勝臉上微變,搖頭歎道:“蘇兄弟你此次來得怕是有些不巧。”
蘇三醒一愣問道:“前輩此言何意?難道那百藥谷出了什麽事情?”
賀勝道:“蘇兄弟有所不知,便在上個月,‘藥仙’白樂泉已經亡故了。”
蘇三醒大為驚訝:“據晚輩所知,那白樂泉年歲並不算太大,本身修為也是不淺,為何會突然故去?”
賀勝道:“老夫雖然隱居鄉裡,卻還不時留心武林中的事情。那白樂泉卻非善終而是橫死。蘇兄弟當知白樂泉的‘藥仙’之名不只因他善施濟世度人的靈藥,也是因為他精通殺人無形的毒藥。但白樂泉秉性慈善,素來隻煉藥助人而極少施毒害人。
“不久前有一人找到‘百藥谷’,要憑毒術與白樂泉爭奪谷主之位。原來那人卻是白樂泉早年的同門師弟,自稱‘毒王’許恨江,當年因濫施毒物害人被‘百藥谷’前代谷主逐出師門。幾十年來在南疆苦心孤詣練成厲害毒術來報復師門。
“白樂泉被這師門棄徒百般相逼之下隻能應戰。本來‘百藥谷’用毒之術神妙無比,許恨江雖然練成許多厲害歹毒的手段,卻仍不是白樂泉的對手。隻是他心機狡詐遠勝白樂泉,竟利用對方的慈善之心設下陷阱。白樂泉果然中計,最終反被那許恨江以劇毒毒斃。如今許恨江竊據谷主之位,將一座‘百藥谷’弄得烏煙瘴氣,蘇兄弟你便是去了也是無用。”
蘇三醒沉默半晌,最終搖頭苦笑道:“沒想到竟有如此變故,看來晚輩隻有另想辦法了。”
賀勝笑道:“蘇兄弟也不用過於失望。畢竟那‘洗脈丹’不算什麽珍稀靈藥,其他地方也不難買到,最多效用比白樂泉親手煉製的稍減了那麽一二分罷了。”
蘇三醒歎息道:“也隻好如此了。”
當天晚上蘇三醒便住在了賀勝的家中,到了第二天早上又用了些鹿雅萍準備的清淡早飯,這才提出告辭。
賀勝雖然與蘇三醒相處的頗為投緣,但知道他確實有事要做,便也沒有挽留,親自將他送出這個村莊。
蘇三醒已經想好的去處,打算往祁零郡郡城去碰碰運氣,看是否能尋到白樂泉早先煉製的“洗脈丹”。若是找尋不到,也隻能退而求其次,去尋一尋旁家出產的丹藥了。
離開賀家莊三十多裡後,前方的官道上忽地傳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
蘇三醒抬頭看時,見迎面有一匹快馬拖著一道長長的煙塵,如一團疾風卷地而來。
因來的這匹馬奔行甚急,蘇三醒便撥馬到路邊讓了一讓,以免被對方撞到。
那馬霎時間已到近前,馬上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神氣精悍的勁裝男子。
此人也正望向蘇三醒,看到是一個一臉和氣身寬體胖的青年人,心中絲毫沒有在意。
等看清蘇三醒騎乘的那匹“照夜白”寶馬,他的臉上登時現出貪婪之色,猛地一勒韁繩,所騎的那匹馬登時高高揚起前蹄做人立狀。 “那邊的小子站住,本人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蘇三醒稍稍一愣,不著痕跡地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神色,心中已經猜個大概,臉上登時現出饒有深意的微笑,老老實實地勒馬停步,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神態,拱手問道:“不知這位大爺有何吩咐?”
見蘇三醒擺出如此分明的一副“軟弱可欺”之態,那人心中大定,趾高氣揚地用馬鞭一指蘇三醒胯下的白馬道:“本人有十萬火急之事待辦,需要一匹上好的腳力。一路行來,也就你這匹馬還看得過去,我出十兩銀子買下了!”
說罷不容分說一抖手中馬鞭便來纏卷蘇三醒的頸項,打算將他從馬背上扯下來。
蘇三醒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張開一夾,準確地夾住馬鞭的鞭梢。
那人臉色劇變,急忙用力回奪,卻感覺那馬鞭似是嵌入一座巍巍崇山之內,又哪裡奪得回來?
看著蘇三醒臉上微帶嘲諷之意的笑容,那人心中連連叫苦,又不住暗罵自己貪欲迷心,沒有深思能騎乘如此一匹萬金難求的寶馬之人又怎會是個任人宰割的簡單人物。
“閣下,方才……”
此人心思倒也靈敏,見勢不妙,急忙換了一副和善嘴臉,準備開口求饒。
蘇三醒卻不容他將話說出來, 夾著鞭梢的手指輕輕一抖,一股無形無相的柔和力量沿著馬鞭傳到對方身上,冷喝一聲:“你先下去罷!”
那人隻覺身體似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橫著拍了一記,整個人保持著騎馬的姿態,平平地從馬背上飛了三四丈外,然後後背找地重重地摔落下來。
伴隨這一聲重物落地的大響,塵土飛揚,那人被摔得全身筋骨欲折,半晌爬不起來。
蘇三醒從馬上下來,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那人,微笑道:“這位大爺未免太過性急。你若要買馬倒不是問題,隻是這價錢還要再商榷一番。”
那人的一張臉已經變得比哭還難看,強忍著身上無一處不存在的劇痛賠笑道:“小人該死,有眼不識真人。還請尊駕大人不記小人過,便放了小人一馬罷!”
蘇三醒見此人如此沒骨氣,登時也失了繼續整治他的興趣,不過他為人素來講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對方既然打算恃強奪他的寶馬,說不得他也要客串一回強人。當即用足尖一鉤,將此人隨身的包袱挑了起來,用手掂掂分量,感覺頗為壓手,裡面應該頗有些錢財,便向著那人笑道:“大爺既然要取消這樁交易,這裡面的東西便算做你耽擱在下時間的賠償了。”
那人臉色大變,急忙哀求道:“小人不開眼冒犯了尊駕,包袱裡的銀兩尊駕可盡管取去,算是小人賠罪。隻是裡面還有一封送給‘不敗刀’賀勝前輩的書信。這封書信關系到咱們祁零郡武林中一樁大陰謀,求尊駕務必將書信送還小人,以免誤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