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韓千葉抱著我偷偷給他買來的泡麵吃得有滋有味,小劍飄在角落玩著我的冥器手機。我靠在窗前,透過半掩著的窗向外看,靜靜發著呆。
一陣涼風吹過,我不由縮了縮脖子,剛打算關上窗,一個白影卻一下子閃進病房,嚇了我一跳。
白影一進病房就一下閃到了窗簾後,韓千葉稍稍放下手中的泡麵桶,歪頭看了看窗簾,好半晌才後知後覺地問道:“這……是幻覺?……”
“不是。”小劍答道,眼睛卻一寸不離手機。
我躡手躡腳走到窗簾旁邊,小心翼翼用手輕輕捏住窗簾的邊沿,屏住呼吸緩緩拉開了一點。一個穿著白色體恤的十五六歲的男孩正緊靠著牆,臉色蒼白地喘著氣。
“噓。”男孩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小聲請求道,“幫幫我,別告訴別人我在這裡……”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才忽然一愣,這男孩的樣貌怎麽看起來那麽熟悉?好像以前就曾認識他一般……
我甩了甩頭,沒有再多想什麽,松手將窗簾遮住男孩,便走到小劍身邊,看他玩起了遊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醫院走廊響起,病房門被一腳踹開,一個看起來挺有錢的十五六歲的男孩和一個胖胖的男孩衝進了病房。
“啊喂,怎麽又踹門啊?……要是踹壞了要賠錢,賠錢!……”醫院工作人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人呢?”有錢男孩眯了眯眼睛。
“之前我明明看到他是從這個病房的窗戶進來的,肯定就在這附近。”旁邊一個胖些的男孩回答道。
“你們誰啊?”韓千葉一臉厭惡地瞟了他們一眼,“跑我病房來吵什麽?”
“小屁孩,你有沒有看見一個比你們年齡大點,還穿著白衣服的男的?”胖胖的男孩毫不客氣地問道。
“沒有。”韓千葉瞟了一眼他們,繼續吃著泡麵。
我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不是玄幻小說裡裝逼打臉扮豬吃虎套路的經典開頭麽?……
“咦?”有錢男孩一下子注意到了我,看著我,輕咦一聲,不由皺了皺眉頭。
“額?”我呆呆地轉過頭看向他——不就笑了一聲麽?有什麽好看的……
突然,有錢男孩一下子像我走來,我還沒看清他的腳步,隻感到他走過帶來的一陣風,男孩便站在了我面前。
他眯了眯眼睛看了看我,才緩緩開口:“姓陽的,別以為你換身裝易容成小孩我就認不出你了……”
“蝦米東東?”我一臉懵逼地抬頭看著他,“你找錯人了吧?……”
我還沒說完就被那個胖男孩打斷:“對對,之前看他的側臉就覺得有些熟悉,原來是他易容的啊?……”
“喲呵,聲音也變了點,看來他連口技都教給了你……”有錢男孩冷笑著說道。
“別裝了,說,她去了哪裡?”胖男孩嚷道。
“哈?什麽口技?什麽易容?……”我聽得一陣雲裡霧裡。
“啪!”手機被一下子排在桌子上的聲音響起,小劍一瞬間飄到我身邊。
“你們也別裝了,我知道你們看得見我。”小劍帥氣地抖了個劍花,淡淡說道。
“啊喂……別亂砸我的手機,要壞掉的……”我卻一臉心疼地小聲埋怨了句,小劍一個踉蹌,抽了抽嘴角,“冥器沒那麽容易壞……”
“幾天不見,你怎麽又認識了一個劍魂?”胖男孩摸了摸下巴,
緩步走上前,一挑眉說道,“而且……還是個五百多年的劍魂……” 有錢男孩沒有說話,沉默了幾秒後才對著胖男孩的耳朵小聲開口道:“你不記得了麽?那個詛咒?姓陽的不能接觸鬼魂……或許,他們真的只是長得像一點而已,我們還是先離開吧,反正有她的牽製,我們肯定能找到姓陽的……”
說著,有錢男孩拉著胖男孩,轉身走出病房,我卻又鼓起勇氣,一下子叫住他們。
“等等……你們說的姓陽的,到底是誰?……”
“嗯?”有錢男孩一愣,“他叫陽光。”
“代號?假名?”我好奇道。
“不,他的真名,就是陽光。”有錢男孩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碰……”待兩個奇怪的男孩走遠,病房中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我趕緊跑回去一看,韓千葉依舊吃著泡麵,見我看來,只是用筷子指了指窗簾。
我小心地走到窗簾邊,輕輕拉開窗簾一看,男孩面色蒼白,倒在了地上。
“額……”我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白衣男孩,又看了看滿嘴面湯的韓千葉,幽幽道,“葉子,你現在不是病好了麽?要不幫我把他拉到另一張病床上去……”
“不乾!”韓千葉埋頭吃麵……
“那明天你還是喝粥吧。”我蹲下身裝作要把白衣男孩拖到病床。
“哧溜!”韓千葉一下子吃掉泡麵, 隨手一擦臉上的面湯,一下子跳下了病床,把白衣男孩抱上了旁邊的病床上,看得我一臉目瞪口呆。
“咦?”韓千葉突然把臉湊進白衣男孩的臉,隨口說道,“小陽,他長得和你好像啊,也怪不得剛剛那群人會把你錯認成他……”
“啊?”我呆愣了下——和我長得像,還又姓陽……我勒個去這不會是我哪家親戚家的兒子吧……
“這個男孩應該剛剛撞鬼了,給他除去鬼氣他就能醒了。”小劍不知何時飄到白衣男孩身邊,沉吟了下說道。
“不過看他明顯是學過道術的,竟然還會被這麽普通的鬼氣迷暈,真奇怪……”小劍自言自語道,一揮手,一些黑霧從白衣男孩身上飄出,又一下子被小劍手中的長劍打散。
白衣男孩皺了下眉頭,緩緩轉醒。
“你……”他喃喃自語,“謝謝你們幫忙。”
“不用謝。”韓千葉秒回。
白衣男孩又轉過頭看向我,沉默許久道:“請問能不能把鏡子拿掉?……”
“啊咧?哪來的鏡子?”韓千葉相四處張望,摸了摸頭道。
“啊?”白衣男孩又揉了揉眼睛,又看了我一眼,才趕緊道,“不好意思,我剛剛看錯了……”
說著,白衣男孩撐著病床坐起:“這次多謝你們了,改天我還會來報答你們的,先告辭!”說著便輕輕躍下。
“你是不是……叫陽光?”我小聲開口問道。
“嗯?”白衣男孩一愣,隨後後退一步,警覺道,“你怎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