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梁叔似乎開始回憶起來。
“雖然我與你爺爺認識,但是我對你爺爺的了解卻不多,隻是他每隔兩個月都會帶上不少大蟲的皮毛到我這裡來。”
“梁叔一家已經在白石鎮生活了幾代人了,一直都是以這個雜貨鋪為生,我還記得大約十年三年前,有一天店裡忽然來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那時候你梁叔可比現在年前多了”
“如果小凡沒有猜錯的話,難道這個人就是我爺爺?”
“不錯,你小子確實機靈,這一下就想到了。”
“那時你爺爺帶著許多大蟲的毛皮而來,他在我這除了換了一些油鹽和必要的東西竟然其他的什麽都不要,當時若是以你爺爺帶的東西,那換走的東西隻怕十不足二。”
“原來梁叔竟然是這樣和爺爺認識的。”
“當時,我心想這老頭是不是腦子壞了,還是不知道這市場的行情,怎麽拿這麽多上好的皮毛才換這麽一點東西,後來你爺爺卻是對我提了一個要求。”
“要求?”
“你爺爺要我給他收集書籍,不管市面上有什麽書都給他收集過來,每隔兩個月他會過來取一次,而報酬就是他會帶著同樣的上等毛皮過來。”
“原來爺爺每次帶回去的書都是從梁叔這裡得來的。”
“是啊,這十多年來我可是從你爺爺那裡得了不少好處,想不到他已經不再了。這人呐誰也不知道自己哪天就會不在了。”
說到這裡梁叔竟開始感慨起來。
“老頭子,快帶小凡過來吃飯了,看你們聊的這麽投緣,真是高興,我看你很久都沒有這麽開心過了。”
“梁嬸,怎麽沒看到梁生哥一起來吃飯呢?”
“哎,別提了,你梁大哥每日都要睡到辰時末尾才會起床,你別管他就是了,咱們先吃。”
“這樣怎麽好,我本來就是借宿在梁叔梁嬸家裡,現在還不等家裡的人就起來就開始吃飯。”
“小凡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那你這幾天就在這給叔幫下忙,過幾天我也要到南安城去,到時候就帶著你一起去。”
“那到時候又要麻煩梁叔了,小凡先謝過梁叔了”
“別說什麽謝不謝的,這些年叔也受了你爺爺不少的好處,你現在又到了這裡,這說明我和你們爺孫倆都有緣分。”
呂凡與梁叔一邊說著一邊吃完了早飯,吃過早飯之後他們才將店門打開。
正如梁氏夫婦所說,他們的這個兒子梁生果真是到了辰時都快結束了才緩緩起床,只見他起床之後見著人既不打招呼也不看一眼,徑直的朝著吃飯的桌子走去,到了桌子便是直接坐下,就這樣一直端坐在那一動不動。
而在呂凡看來似乎梁叔梁嬸對這一切早已習慣,只見梁嬸從廚房端來早已準備好的飯菜,就這樣放到梁生的桌上,梁生拿著筷子就開吃,也不見他對自己的母親說聲謝謝或者是問個好,呂凡甚至發現他梁看都沒有看自己的母親一眼,而梁嬸也隻是將飯菜和筷子放好就去忙其他的事去了,他仿佛根本不在乎兒子對自己的態度。
呂凡發現這一點兒也不正常,哪有兒子這樣對自己母親,又哪有母親看見這樣的兒子竟然熟視無睹,仿佛這是隻是她做這件事的時候更像是一份熟練的工作,不過呂凡能看到梁嬸看著梁生時候眼中的關愛,隻是他不懂梁生為什麽會這樣對他的爹娘。
梁生,梁叔梁嬸的兒子,中等身材的個子,
雖然談不上英俊瀟灑,但配上一身青色長衫竟也儀表堂堂的樣子,而他的面容看起更是非常爽朗。呂凡想不明白一個外表這樣的人,為什麽感覺他這麽難相處呢,對人更是沒有禮貌,連對自己的爹娘都是一副這樣的態度。 呂凡覺得他得把這件事給弄清楚,他一邊幫著梁叔整理店裡的東西,一邊仔細的觀察著梁生。
自從早上吃完飯一直到正午時分,梁生一直坐在桌子上幾乎就沒有動過,除了中途去了兩次茅房就一直保持這坐在那裡的姿勢,而梁叔梁嬸對於這樣的現象仿佛沒有看到一般,到下午的時候這梁生才開始在店裡走來走去,或者到門口張望一下,待到一定的時候他又會回到椅子上去坐著,到了晚上吃完飯之後他也會乖乖的回去睡覺,從始至終都沒有和人說過一句話。
從呂凡住進梁記雜貨鋪開始算起,他已經在白石鎮待了五天了,這五天他都在店裡幫忙,偶有時間出去轉悠一下也沒有什麽事能吸引他的,但是梁叔梁嬸的這個兒子每一天都是那一個樣子,而每當晚上睡覺他也發現這個梁生鎮的睡的特別沉,仿佛都不知道身邊多了一個人睡在一張床上一樣,這讓他越來越好奇這個梁生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一日中午,往常這個時候店裡通常都不會有客人到來,今天也是一樣,呂凡終於忍不住將梁叔梁嬸叫到一起。
“梁叔梁嬸,小凡有件事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你問吧,梁叔知道你已經發現了我們家的梁生和別人有些不一樣了。”
“是小凡太冒失了,小凡本不應該多問梁叔和梁嬸的家事,隻是這幾天一直看著梁大哥這樣的情形,梁叔和梁嬸卻好像早就已經習慣了一樣。”
“想不到你觀察的這麽仔細,其實你說的一點也沒有錯,小凡,我們夫妻二人確實早已經習慣了。”
“這是為什麽,不知道梁叔梁嬸有什麽苦衷?”
“哎,其實這件事在白石鎮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我們本不應該向你說起此事,不過既然你願意知道,梁叔也就不瞞你了。這件事說來也是我們夫妻兩的心裡之痛。”
“梁叔,要是這件事提起來讓您如此傷心, 那小凡不問便是。”
“不怪你,你能主動問起,說明你已經從心裡把梁叔和你嬸當成了可以掏心窩子信賴的人。其實梁生小時候並不是這樣的。”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梁叔停頓了一下,看他的神情明顯是在回憶一件開心的事。
“小時候的生兒可活潑了,我清晰的記得那時候他頑皮愛動,也喜歡和他人玩耍,他的性格一點也不內向,反而是特別調皮,那時候鎮子的人都說他聰明,都說我老梁的兒子以後一定比我有出息,我聽著大家說這話心裡是真的高興。”
說到此處梁叔眼睛不知覺的開始泛起點點淚光,而一旁並沒有說話的梁嬸已經流起了眼淚。
“所有的一切都在生兒七歲那年改變了,那一年生兒得了一場病,起初隻是一點小小的感冒,鎮裡的大夫開的藥連吃了幾天卻怎麽也不見好,待到後來又高不退燒,而鎮裡的大夫卻是束手無策,就算離我們最近的南安城,哪怕是一個人馬不停蹄,路上半分也不耽擱,也要跑上五天五夜才能有一個來回,何況我們那有那樣的條件,眼看生兒的病情越來越嚴重,我們夫妻二人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後來幸虧知道當時的鎮吏有一枚據說是高人贈予的靈藥,我們好不容易說動鎮吏將那寶貴的靈藥轉給了我們,最後生兒吃了那靈藥,雖然生兒的命是保住了,但是從那以後生兒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正是你現在看到的樣子,這麽多年他就像一個三歲的孩子一般,甚至連那三歲的孩子都不如,從那時候起他就再也沒有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