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廚,您別生氣,我們兩個是新來的。照價賠償還不行嘛!”
楊鳴抹抹嘴,小心的賠了個笑臉。
畢竟初來乍到,他也不想跟這位頭戴高帽的大廚搞僵。
“賠?拿什麽賠?辰州赤丹蝦一年才供貨一次,缺了這麽重要的原材料,這一年我拿什麽做藥膳?”金松瞪著眼珠子,得理不饒人。
昨天唐棠就跟後廚全體員工關照過,樓上宿舍住進兩個新人,是新來的主廚和打荷。
作為和主廚平級的藥膳師,金松這是有意的敲打敲打新任主廚。
畢竟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呦,這麽早,大家就來忙啦。”
唐棠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後廚。她慢悠悠的踱步進來,一副看熱鬧的心態。
今天唐棠總算是沒再穿旗袍,她上身穿深色針織衫,下身一條緊身牛仔褲,整個人清爽幹練。
“老金,這兩位,就是我昨天跟你說的,新主廚和打荷。”
“這位就是咱們一味居的藥膳師,也是代理主廚,金松。昨天的那一桌子菜,就是老金的出品。”
唐棠簡短的為雙方做了個介紹。
楊鳴聽話聽音,總感覺唐棠的話裡,有點兒搓灰揚沙子的味道。
唐棠明知道他對於昨天的幾道菜品,頗有微詞,此刻哪壺不開提哪壺,點明了那是老金的出品。
而且昨天她可還說過,桌上的三人,就是一味居的參賽班底了。這裡面,可沒有這個金松!
楊鳴看著唐棠,不知道這娘們是怎麽個意思。
一旁的金松,就沒有這份好眼力了。一看見唐棠,金松就跟見了包青天的秦香蓮一樣,訴苦連連:
“老板,你看看這兩個家夥乾的好事!”
金松將蝦筐連同那盤沒剩下多少的燴飯,一同摔在了料理台上:“咱們一味居現在賣的最好的藥膳,就數赤龍皮湯了!這兩個家夥一次就吃了半筐,您說該怎麽辦吧!”
唐棠雙手抱胸,翻了個白眼。
先不說這倆貨能不能吃的下半筐的問題,這半年多來,金松總共也就熬過兩次赤龍皮湯,還全都讓他們後廚內部消費了。何來賣的好一說!
被人大吐苦水,唐棠非但不解決問題,反倒還有點兒火上澆油的意思:“我覺得你們兩個的問題,還是你們自己解決,對吧?”
唐棠對著楊鳴一揚眉毛,臉上帶著耐人尋味的笑。
楊鳴就算再傻,也明白唐棠的心思了。
更何況,在察言觀色上,這貨比猴都驚。
“其實可以安神的,不只有赤龍皮湯。酸棗仁薏米酸梅湯、八五術參羹,都可以起到同樣的效果。金大廚要是不會的話,我可以現場教你。保證包教包會!”
楊鳴不再認慫,他正了正衣襟,準備給金松上上課了。
“包教包會?拽成這個樣子,你以為你是誰?踢館九龍匯的神秘高手?”
金松嘴角扯起一絲輕蔑,玩起了最近廚師行業內最流行的梗。
“你要是真有心教我,咱倆就學學視頻裡的,上灶比比藥膳!”金松朝著爐灶一擰脖子,意思是不服上灶練練。
他口中所說的視頻,自然就是各大網站瘋傳的,踢館九龍匯的自拍小視頻。
金松也想當著老板的面兒,給這位新來的主廚一個下馬威。他必須要讓這個新人知道,在一味居,誰才是大小王。
雖然金松相信唐棠的眼力,知道她找來的新主廚應該有兩把刷子。
可這貨敢跟自己比藥膳,那就絕對是那就絕對是魯班門前弄消防斧,關公門前耍指甲刀。 對於自己的藥膳功夫,金松有著十成的信心。在來一味居之前,這家夥曾經在蘇洲玄妙觀濟道堂當過三年小工。
不僅金松心中打著算盤,唐瑤這邊,也同樣將心弦扒拉的劈啪作響。
近年來,一味居連續被人挖牆腳,人才流失比較嚴重。如今金松是矮子裡面選將軍,已然坐穩一味居頭把交椅。無論是上灶熱炒,還是炮製藥膳,都是他一個人掌杓。
正因為如此,這貨“擁逼自重”,不僅要挾唐棠漲了好幾次的工資, 更明著暗著從後廚倒騰走不少的名貴食材。
要不是手藝過硬的藥膳師不好找,唐棠絕對不會隱忍到現在。
唐棠借著這個機會,既是有心想要敲打一下金松,也是希望以金松為鑒,試試楊鳴在藥膳功夫上的成色。
楊鳴從晾衣杆上拽下兩條乾淨手巾,拍在了料理台上:“藥膳功夫不適合放對比試,咱們要比,就比盲嘗。”
“比盲腸?這有點兒不太合適吧!”一旁秦六合嚇了一跳。
“盲嘗也叫盲品,是湯品廚師切磋的基本科目!”
楊鳴瞥了某個二貨一眼,簡短的做了一個解釋。
金松抱著膀子冷笑了兩聲:“可以呀!能說出盲品兩個字,看來不是純外行。”
盲嘗或者說盲品,原本是西洋調酒師的考核科目。如今中餐廚師們與時俱進,將其移植到了湯品的比拚當中。
雙方廚師各準備一道湯品,交由對方品嘗。品嘗的一方需要蒙住雙眼,隻憑味覺,說出湯品中的各味主料輔料。
這樣的比拚方式,側重的不再是廚師的技巧,而是他對於食材的熟悉程度。
一味居的藥膳以湯羹為主,這樣的比拚方式,再適合不過。
唐棠半倚廚台,老實不客氣地當起了評委:
“雙方以湯品為題,時間有限,雙方的湯品不需要隔水燉,直接入蒸箱,蒸出底味,即可呈上。”
雖然已經見識過楊鳴的爐灶功夫,不過一味居需要的,是菜膳雙絕的頂尖高手。對於楊鳴的藥膳功夫,唐棠必須親眼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