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朧朧中,朱碧那已經快要陷入停滯的大腦再次恢復了運轉。
費力的睜開眼睛,朱碧語氣有些疑惑的開口自語道。
“【疑問】為何本機還未機能停止?”
“嘛,因為我出手救下你了啊。”
費力的將視線移動到聲音傳來的方向,朱碧有些吃驚的看著說話的人影。
“你是……”
看著眼前這位和利庫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宛如少女一般精致的少年,朱碧有些困惑的開口問道。
“我?”
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阿爾特修將原本收起來的十八根乳白色的羽翼舒展了開來,在朱碧那瞠目結舌的目光中有些惡趣味的開口道。
“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吧。”
“……戰神,阿爾特修。”
“不錯。”
點了點頭,也不管知道了自己身份的朱碧那吃驚的面孔,自顧自的開口道。
“其實我和利庫可以說是一體兩面的存在,因此你和利庫成為了夫妻,雖然我跟你不怎麽熟,但也不可能看著你死去。”
“……不用你假好心。”
面對朱碧那略帶恨意的眼神,阿爾特修卻沒有什麽感觸,畢竟雖然阿爾特修和利庫本質上是一體兩面的存在,但因為沒有進行過記憶交換,對於朱碧,阿爾特修本身可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
這次之所以會救下朱碧也是為了讓自己的另一半不會出現什麽遺憾,就算朱碧不領情也無所謂。
無視了朱碧的眼神攻擊,阿爾特修自顧自的走出了這個房間。
離開前,阿爾特修扭頭對朱碧開口道。
“這個房間阻斷了任何形式的通訊和探查手段,因此在利庫和機凱種看來,你已經徹底死亡了,當然了,我也是不是什麽魔鬼,等到星杯戰爭結束了,我自然會把你放出來。”
擔心阿爾特修橫插一手的朱碧忍著機體破損帶來的痛苦,開口問道。
“【疑問】星杯戰爭結束?如何結束?”
“放心好了,”消失在房間門口的阿爾特修的聲音悠然的傳到了朱碧的耳中。“結束星杯戰爭的,是以智慧駁倒神明的凡人。”
………………
遊戲結束了,朱碧死了。
接到『幽靈』的報告後,利庫仍然裝作堅強,但是在回到房間後終於到達了極限。
在對面只剩下一個空座位的桌子上,獨自一人下起與朱碧下過無數次的國際象棋。
像在很久很久以前,還是孩子的時候一樣。那絕對贏不了的棋局。
一邊下著棋子,一邊望著正對面的空席。
哪怕被懷疑是否正常,但是卻是親眼所見之物,這也沒有辦法,果然像曾經見過一樣。
無畏地微笑著的少年,朱碧說過她也相信存在的,遊戲之神就在那裡。
“喂……為什麽,還是贏不了呢……”
面對絕對不會給予回答的少年,利庫依然問道。
“明明以為這次絕對會贏的……和朱碧兩個人,和大家一起的話,以為就能贏的啊!”
──【第二】不會讓任何人死。
──【第六】違反上述條例,一律視為敗北。
“為什麽,贏不了,啊……”
沒錯,違反了其中一條的時候,這個遊戲就已經結束了,再一次的,輸了呢。
更何況死的還是朱碧……
“到底……缺了什麽啊……告訴我啊!!喂,你在的吧!?喂我拜托你了啊……一次就好,
如果連僅僅一次的勝利都不被允許的話……既然如此,到底為什麽──要把『心』這種東西給予我們人類啊!!” 朱碧憧憬著的,幫我重新敞開的『心』。
但是,現在卻看不到其存在有任何的意義,利庫支撐著殘破不堪的身體,大叫道。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哪裡的神創造了人類!在這種世界上一直輸一直輸一直輸不停地被殺死去的話──到底為了什麽要有心這種東西啊你回答我啊!!”
用那搖搖晃晃的身體懇求般地吼叫著。
“喂,你就在那吧,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回答我吧,拜托了啊……………”
沒有回答。
雖然本來就沒有期待,但早已是一副破爛不堪的身體了。
“……哈哈,已經,真的已經快不行了呢,我……”
朱碧不在了,柯兒也不在,遊戲也,已經結束了。
那麽,已經,沒有繼續逞強的必要了吧。
這樣苦笑著承認道,對沒錯啊,全身都好痛。
被靈骸汙染的皮膚疼痛不已。甚至記不起來上次熟睡是什麽時候了。僅僅喝水喉嚨都像被火燒一般。變得狹窄的視線,稍微失個神就有可能永遠都睜不開眼睛了。
忽然,利庫想起朱碧曾說過的話語。
『……不會讓你,死的……利庫……在朱碧,死之前……都要活著……』
啊啊,沒錯……既然朱碧已經死了的話,沒關系了吧?
靠在椅背上,放松全身的力氣,就這樣……像是睡覺那樣,意識逐漸的……失去……
“──『意志者』利庫。”
快要消失的意識,當靈魂都要消失的那一刻,卻被呼喚了回來。
向著那令人懷念的,但卻未曾聽過的,機械的聲音,緩緩地轉頭望去。
不知從哪進來的,也不知何時在那的,黑色的,披著如影子般的黑袍站在那裡。
“…………是誰?”
機械般的身體──不是朱碧──是機凱種。
“……雖然沒有名字,但按照大家的稱呼,就用『全連結指揮體』稱呼我吧。”
有什麽事,利庫一邊警戒著一邊正想開口問時。
“──我是為了實現『遺志體』朱碧所托付的遺志而來。”
在利庫出口詢問之前,機凱種的男人,埃因次菲這樣說道,並向利庫伸出了手。
接過對方給自己的東西後,利庫整個人都呆滯僵硬在那邊。
那是一個小小的金屬的環。雖然變得肮髒,歪歪扭扭的,但一眼就能認出那是朱碧的戒指……
“──『意志者』利庫,你還沒有敗北。”
“……什,麽?”
面對呆在那邊的利庫,這個機凱種的男性,埃因次菲,淡淡地宣告著。
“──『意志者』所規定的【規則】中不包含道具的損失。”
一瞬間,利庫舉起手來想要打向那張臉。
竟然把我的妻子,把朱碧,稱呼為道具,真的很有勇氣。
我管你是機凱種還是什麽,這個家夥我一定要……
雖然那樣舉起了握緊著的拳頭,但在那拳頭中的觸感讓身體僵住了。
埃因次菲說出來的是朱碧托付的遺志。
托付給利庫的戒指,明確地傳遞了遺志的內容。
──“就當作那樣吧”。這樣想的話──
“這樣想的話──由於朱碧的失敗而造成遊戲敗北的事實,就不存在了……是這樣嗎?”
…………開什麽玩笑啊。
面對這樣說完後低下頭的利庫,埃因次菲宣告道。
“──傳達『將軍……利庫……接下來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以上。”
“……就只有這些,嗎?”
“————就是這樣。”
一邊苦笑著一邊轉移視線的利庫,再次看到了空席上坐著的少年的身影。
少年的嘴巴動了起來──“遊戲,還沒結束喔”──像是這麽說著。
“哈哈……好過分喔,朱碧……這樣對我真的是太過分了啊……”
利庫乾笑著抬頭望向上方,像是忍受著什麽似的呢喃道。
──啊啊,果然我還是很討厭『心』這種東西呢,朱碧。
你啊,到底為什麽要憧憬這種東西啊……
……偏偏把這種事情托付給我嗎……
利庫把那差點說出口的懦弱的話語吞了回去。
然後利庫緊緊地握住了戒指,開始詠唱那遺忘許久的咒文。
如果那是朱碧的『遺志』……如果朱碧的『心』是那樣希望著的話。
如果朱碧說,這是唯一能從現在的劣勢中重新站起來的話。
那麽作為丈夫該做的就只有相信她,回應她……就算痛苦快要壞掉了也一樣。
因為把這個願望托付給我的朱碧她。一定懷抱著比這痛苦得多的自我厭惡感呢。
所以,只有,把朱碧曾經替自己破壞掉的那個東西。
最後,僅僅再一次地,好好地,鎖上。
………………
“開始了嗎?”
一切都猶如命中注定一樣的順利,雖然在利庫看來,朱碧的死亡是遊戲的敗北,但在阿爾特修看來,正是由於朱碧的犧牲,才讓機凱種這樣至關重要的結束星杯戰爭的棋子送到了利庫的手上。
就算對利庫的內心到底有著多麽嚴重的傷害,但毋容置疑的是,朱碧的“死”才是利庫能夠勝利的必要條件。
因為只有阿爾特修的力量才是打破精靈回廊的力量,其他種族的王牌,不管是號稱幻想種殺手的『虛空第零加護』還是號稱神靈種殺手『髓爆』,都沒有真正能夠擊碎星辰的絕對武力,也只有結合了所有天翼種的力量,所爆發出來的『真·神擊』才是真正意義上能夠擊碎星辰的絕對力量。
但想要將這樣龐大的能量改變軌道,讓其貫穿精靈回廊,也只有一既是全,全既是一的機凱種才能做到這樣的奇跡般的偉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