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庫……好好,躺著……”
“……不行……快沒有時間了,『通行規則』的配置,不快點做的話……”
朱碧照顧著躺在床上痛苦地扭動著的利庫。
雖然本來只是把靈骸塗在皮膚,但其所造成的卻是極為嚴重的燒傷,所造成的後遺症可是相當嚴重的。
更何況那可是連內髒都被侵蝕的強烈燒傷,就算進食也攝取不到足夠的營養。
普通人類的話當然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不如說,變成這樣還能站得起來這件事本身就很異常。
“……沒關,系……利庫的預測,不可能,錯誤。攻擊,不會立刻,開始……”
“…………但是……”
“……稍微,休息……就沒問題……利庫的話……一天,就行。”
聽到朱碧的話,利庫不禁苦笑了一下,但看著對方有些擔憂的眼神,利庫的心中也不由的一暖。
“……說的,也是……那麽配置明天再弄,今天先專注休息吧。”
“……嗯。”
“呐朱碧……抱歉,拖你後腿。了”
“……利庫,現在,睡……就沒,拖我後腿。”
“那就拜托你一件事。今天,我會努力睡覺回復的──所以,可以握著你的手嗎?”
“……恩。一直,都會握著的。所以、安心……休息……利庫。”
……被靈骸侵蝕的利庫不知要承受多大的疼痛。
就算這樣,只要握住朱碧的手,利庫就能安詳地睡去。
──朱碧想了想,朱碧喜歡利庫。
但是“我愛你”這個感情的定義還──無法得出。
不能回應利庫的話語,令朱碧感到沮喪。
就算如此,該做的事情──是早就知道的。不能讓利庫死。
利庫還得活八九一年,把『星杯』得到手就能讓兩人的設想成為事實。
────所以。
“…………對不,起……利庫……我馬上……回來。”
現在──先把手,放開。
………………
──二十四個已經設置完了。把剩下的八個『通行規則』也設置好就結束了。
朱碧再次斷定──不帶利庫來,是對的。
進行著隱密行動的地方,是現在世界上擁有最大的力量的勢力混雜在一起的『決勝之地』。
朱碧已經被“強大”的敵人感覺到了幾次,每一次都必須把自己完美的隱藏起來。
即便如此,萬一被發現的話,如果利庫在的話他當場死亡的機率很大。
(……沒關、系……還有八個……配置完,馬上回去,所以……利庫……等等,我……)
在那之後,已經做好了被利庫罵的覺悟。
絕對不能讓利庫死。還有八個──開始搜索下一個坐標──
“哎呀?稍微閑逛了一下──竟然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呢。”
──突然從上方傳來的聲音,令朱碧抬頭看去。
閃亮的頭髮以及琥珀色的眼瞳。如光般的羽翼,以及天翼種的證明──幾何學形狀的光輪。
與資料吻合──朱碧壓抑這因最壞的結果而動搖的內心,用平靜的表情看了過去。
“──貴安喲,廢鐵。今天您一個人散步嗎?”
在那裡的是天翼種──最終番個體——吉普莉爾。
………………
“那個家夥……”
有些無語的看著出現在朱碧身前的吉普莉爾,
阿爾特修有些無奈的從王座上站起身子,想要從吉普莉爾手中救下朱碧。 不過想了想,阿爾特修再次坐回了王座上,因為阿爾特修明白,朱碧的消失,是必然的事情。
也只有這樣,才能讓朱碧明白什麽是愛,才能將這份感情傳遞給所有的機凱種,讓機凱種成為利庫結束戰爭的幫手。
不過……
“阿茲莉爾!”
“在,吾神。”
“等小吉回來後,給我禁足一千年!!!”
對於吉普莉爾私自外出,引發的這場戰鬥,阿爾特修的怨念還是相當大的。
………………
而一切正如阿爾特修的猜測,身為孤身一人的機凱種,朱碧雖然拚盡了全力,但面對在天翼種中也算得上強大的吉普莉爾時,還是遠遠不夠的,整場戰鬥,朱碧被吉普莉爾全程壓製,眼看就要死在吉普莉爾的手上,朱碧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焦急之感。
(……不想,死……死……好可怕,呀……利庫…)
再也無法和利庫見面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感覺思考回路像是被凍住般的錯覺──但是在這之上。
利庫──我的丈夫──他的同伴,『幽靈』們。
皮膚被燒內髒被烤焦,賭上了全部所追求的──唯一的勝利。
(…………因為朱碧的,過失,而,………『失敗』……什麽的──)
我不承認。絕對──我絕對不可能去承認!
──那麽,怎麽辦。
在這種情況下──想取得『勝利』要怎麽做才好──用時間都停止了般的速度思考後,
──結果朱碧,
想到了一個“手段”。
利庫的話一定會覺得是最爛的手段。
會因為自我厭惡而崩潰程度的最糟糕的聯想。
就算如此──這卻是造成這必敗情況的自己──能想到的唯一能贏的方法──
那麽──
【個體標識符c207Pr4f57t9──向『連結體第一指揮體』,申請再連結】
“通信”──向過去將自己進行了廢棄處分的機凱種的『連結體』要求對話。
──沒有得到回應。
當吉普莉爾──用仿佛說著下次不會射偏了的眼神,再次將光壓縮起來時,
【再度申請『心(生命)』的解析已完成,沒有時間了──“同步”──請再連結】
──彷佛經過了永恆般的剎那之間──通信有了響應。
【c207Pr4f57t9,貴機已被永久解除連結處分,拒絕申請】
面對接近的死亡之音,朱碧仍然不放棄地幾乎吼叫著繼續通信著。
【拒絕拒絕申請強烈要求數據同步給『全連結體指揮』不管『解析體』埃因次菲是怎樣報告的,尤巴-埃因,貴機應該是沒有否決傳送權的!】
對連結體的『指揮體』的進行的駁論,但對於將其論破的朱碧──沒有,回信。
但是朱碧“生氣地”,吼叫般繼續進行著通信
【──尤巴-埃因……不,訂正……你這個不講理的!!】
【────】
【……本來我是不想給任何人的……這份感情……是朱碧的,東西】
──我喜歡利庫,不想與利庫分開,從利庫那得到了強大到無法包容的『心』。
本來決定不給任何人的。因為──“很害羞”嘛……。
這可是“隻屬於朱碧的東西”──!要把那個,給──!
【……我是在說,要把那個……交出來,那是什麽意思,快點了解啦……笨蛋!!】
──因為,除此之外,已經沒有別的方法了。
除此之外,能把朱碧的過失給抵消,想不到『讓利庫勝利』的方法。
忘了通信這件事情。所以說──朱碧就這樣吶喊著。
【……不要再、說廢話了!把這份思念給我──繼承下去!!】
…………────
【c207Pr4f57t9。貴機果然壞掉了】
【……我知,道】
【矛盾著。破裂著。即使如此卻依然運作著。這不正常。這不正當。】
【……這我,也知,道】
【所以】
【判斷你為貴重的數據樣本】
──一瞬間。被解除的連結──朱碧感覺到了與種族的間連結再次回復。
數年未感覺到的──包含自己在內的四三七台機體的共有感覺──那個感覺回來了。
【判斷貴機為『特例該當』。數據同步──開始】
本來,作為機凱種的感覺──連結體。複數集結成為一體的群體。思考。
現在──腦袋裡的全部被毫無顧忌的窺探著的感覺,非常的不舒服。
就算如此,現在是,必要的──做出了那樣的決斷後,朱碧搖了搖頭。
【還有,同步完成之前,對於貴機損壞的任何行動是──】
禁止的──想要這樣敘述的通信,但在把握了現況後──說不出話來了。
再連結後,朱碧所屬的尤巴-埃因的全機體把握了現狀。
──對峙中的敵人是天翼種最強個體──吉普莉爾。
以單機與其相對,到現在都還在活著的事實令全機感到大量的異常。
對於那個反應,令朱碧等不及完成同步,便笑著想道。
那個異常──就是所謂的『驚愕』,的一種感情。
沒錯吧?理性思考的話,不算對手是個『例外』。
跟天翼種──以『解析體』單機與其交戰這個狀況本身──是不可能的吧?
──但是那是現實。從利庫那得到的『心』這麽表示──
可以把不可能化為可能,這是不可撼動的事實。
【狀況把握。c207Pr4f57t9──允許無限制使用機凱種擁有的全部武裝】
機凱種所擁有的──二千七百五十一種武裝的,典開網絡限制解除。
【使用各式各樣的武裝、火力與其戰鬥,同步完成之前,“全毀”禁止】
朱碧苦笑回應著。
──這種時候,如果是人類的話──擁有靈魂的個體的話,一定會這麽說。
【……“不準死”……這樣的話語,說不出來,嗎……?】
尤巴-埃因不知道。全毀與死是有怎麽樣的關聯──但是──
【同步完成前”不準死”這是命令沒有拒絕權。以上】
那個回答響應到了什麽似的,朱碧想著──肯定會了解的。
抬頭一看,出現在視線裡的是脅迫而來的死亡──吉普莉爾,以及。
“…………誒?”
──是《離同步完成──四分十一秒》的文字。
是不是搞錯了什麽。不管是什麽樣的數據的同步應該都不到三秒──
這麽想著,但是朱碧卻像是明了似的搖了搖頭。
這是當然的,因為是『心(靈魂)』的同步。
從利庫那得到大到無法包容的的思念、心情、感情、記憶。
比任何武裝、兵器、情報還要──還要還要『重』才對。
腦中閃過了利庫的臉,朱碧露出了悲傷的笑容──這是場『遊戲』。
四分十一秒,也就是二五一秒,從如同死亡化身的吉普莉爾手中,活下去。
在限制時間內活下來的話就贏,死的話就輸。是利庫……最討厭的『遊戲』。
“……這份思念,心……從機器中孕育出來,然後……得到了,生命,這全部──”
──這一切都賭在──這二五一秒裡——
“──【全典開】──”
機凱種所擁有全武裝、全火力、全裝置全部最大限度地典開了。
將為了殺害及破壞而被創造出來的道具所編織而成的笨重的──巨大的羽翼張開。
“──哎呀,這是諷刺我的意思嗎……真是太棒了。”
那樣說著的吉普莉爾也同樣的──將以光編織而成的巨大的羽翼展開──嘲笑著。
天翼種中的『例外個體』吉普莉爾。其戰鬥力仍為未知數。
就算使用機凱種的全部武裝,也能夠斷定,單獨將其擊破是不可能的。
最大可能的生存時間──無法推算。
──但是,朱碧像沒問題似的點頭。
“【構築】……對未知用戰鬥演算──啟動!”
這麽說著並構築出來的東西,令連結體感到了異常。
朱碧這麽想──有什麽好驚訝的。敵人如果是未知的話,就把預想不到的全部給預想到就行了。
不要想去理解。不要想去計算。相信自己的感覺而行動──只要這樣就行了。
要在眼前的『死』手下存活二五一秒。
理性發出疑問──這可能嗎?
感性做出回答──這還用問嗎?
人類在比這更低劣的情況下──存活了接近永恆的時間。
現在不過是四、五分鍾的時間而已,這算什麽──!!
“………‘朱碧’……”
“什麽?”
“名字,忘了……說了……”
──那就是“我”……從利庫那得到的,非常非常重要的──名字(我)。
吉普莉爾感到訝異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回答。
“原來如此。我是吉普莉爾,很高興認識你──然後,”
“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