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如阿爾特修的預料,隨著和朱碧的相遇,利庫問起了自己曾幾何時不屑一顧的一個問題……
“朱碧——告訴我這場大戰的目的、結束的條件。”
此時的利庫,正和朱碧一起走在花瓣飄舞地如同庭園一般的森精種廢都中。
雖說不是能夠慢悠悠閑逛的狀況,但利庫在聽到朱碧的解釋後,還是複述了一遍剛剛從朱碧那聽來的話。
“唯一神的寶座……『星杯』……嗎?”
圍繞著『唯一神』這一掌握世間一切的權和力的寶座的戰爭。
擁有絕對支配權的概念裝置——『星杯』
這就是這場大戰的的理由和目的,然後其實現方法是…………真是的……
“喂,朱碧。能再回答我一個問題不。”
——該不會說,難道說,懷著如此疑問的利庫問道。
“那個……難道誰都沒有發現“還有別的方法”嗎?”
“……別的……方、法……?”
看到朱碧那瞪大雙眼的樣子,利庫隻得在內心歎息。
——原來如此,就連朱碧都沒有發現還有“那個”方法嗎。
不,正因為是朱碧,正因為是強者,所以才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沒能察覺到嗎?
看著朱碧那有些茫然的表情,利庫咧嘴一笑。
“我決定了,我要結束這場該死的戰爭!”
抱著這樣的覺悟,利庫站在了包括自己和朱碧在內的179個已經“死”在六隻龍精種和數支地精種艦隊所發起的戰爭的余波中的『幽靈』面前,開口說道。
“總有一天到來的停戰——我們已經不想再等待這種“不會到來的未來”了。在這種混帳的世界中,苟延殘喘地幸存著,然後只是祈禱戰爭結束嗎——那我們又該向誰祈禱?”
利庫像是傾吐般地說出了一直想說、卻忍到現在的話。
“是向自稱神的破壞者們麽!?還是連那些家夥都阻止不了的天上的其他什麽嗎!?我們在這種混帳世界裡苟延殘喘地活了下來——然後呢!?接下來怎麽辦!?那群家夥們似乎是圍繞著唯一神的寶座爭鬥著,但是參加這種戰爭的混帳家夥們,真的會因為他們其中的一人獲得了勝利就停止大戰麽!我們可以期待未來獲得勝利的是個正常的混帳麽——是這樣麽!?”
接下來,突然地,利庫降低了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地向眾人宣告道。
“我們差不多該承認了吧。在這個世界裡……希望什麽的——根本不存在。”
大家都已經覺察了。但是倘若承認這樣的“事實”內心就會因此而崩潰,『幽靈』們低下了頭。
每個幽靈臉上都浮現出了沉痛的表情。正在此時,“所以”——利庫接著說了下去。
“沒錯——只能以我們的手來“創造”新的規則。”
面對利庫強有力的斷言,大家抬起了視線。
“方法只有一個。如果以常識來思考,那的確是不正常的,令人瘋狂的胡言亂語。”
這是個連利庫自己都只能報以苦笑的策略。
“我們是『幽靈』——不會被任何人注意,是任何人都會不在意的人。”
利庫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女。
“我們是『幽靈』——就算不被任何人所接受,也會繼承遺志繼續前行的人。”
利庫看著朱碧那雙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也依舊能讓自己充滿希望的紅色雙眸。
“這就是我們“仍然”存在的證明。
世界“仍未”終結的證明。” 利庫繃著臉,再次下定決心。
“讓我們放棄裝聰明吧。我們是、人類是、愚蠢的。”
——然後斷言道。
“所以我們要——“戰鬥”。”
——戰鬥。我們不再繼續逃避,而是要戰鬥。
177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到說出這話的利庫身上。利庫淺淺地笑了。
“沒錯,要戰鬥啊。把阻擋在我們面前的全部敵人,不論他是誰,只要以我們的力量——也就是“愚蠢”。像『幽靈』一樣,去欺騙一切,先發製人。像弱者一樣,不擇手段地使用所有策略。卑怯而去恭維他人。下賤而被褒獎。低劣而被稱讚——!!”
——然後。
“取得勝利。這才是我們身為人類的證明。愚蠢的證明。我們存在的——最後的因緣。”
利庫說完,環視177人,宣告道。
“——『大戰的終結』——那就是我們必須贏取的一勝!!”
永遠的眾神大戰,將由人類之軀讓其終結。
177人對著如此斷言道的利庫——不對,就連身旁的朱碧也睜圓了眼睛。
“嘛,勝利條件是~……即使簡單來說,也會殘酷得令人窒息……”
但是利庫把這個狀況,用惡作劇成功了的孩子般的笑容接受——並回憶起……
——孩提時代,自己曾以為世界是更加單純的。
沒有贏不了的比試,只要努力就會有回報,而且一切皆有可能。
什麽也不明白,無知、愚蠢的孩子曾經這麽想過。
用天真無邪的目光看著這個世界的孩子曾經這麽想過——
“這個世界——果然還是單純的『遊戲』”
——果然——我那時並沒有看錯。
“眾神只是任性地對這個追求『星杯』的無規則遊戲展現出了興趣而已。”
利庫思考著——那事情就很簡單了吧?
“那麽——我們這邊只要創造出,我們所想要的規則就行了。”
沒錯,利庫一邊手上玩弄著棋子——一邊看著朱碧。
朱碧說過她想了解利庫的『心』所得出的答案。
那麽我就來回答你吧——朱碧看著如此述說道的利庫點了點頭。
利庫無畏地笑著——宣布了【規則(答案)】。
“【第一】不能殺死任何人。”
——理由是殺人的話就會被殺。而且內心中並不想殺死任何人。
“【第二】不會讓任何人死。”
——理由是讓人去死的話人就會死。而且內心中並不想讓任何人死。
“【第三】不能被任何人看透。”
——理由是被看穿的話就等於死。
“【第四】使用任何手段都不算作弊。”
——心思沒被看穿的話,不管任何作弊手段都不會被算作作弊。
“【第五】他們的規則與我們無關。”
——理由是站在同一舞台上競爭的話一定必敗。而且內心會被那些相互殘殺的家夥們否定。
“【第六】違反上述條例,一律視為敗北。”
——理由是不徹底的規則是無意義的。
——而且內心中覺得違反規則的勝利是沒有價值的。
以上——就是我心中所想要參與的遊戲的規則……
面對自己的『心』得出的答案——利庫環視著圍著圓桌的177人。
“我們是『幽靈』——不能殺死連同神靈種在內的全種族中的任何一人。也不被任何種族看穿。只是——『誘導戰局』——讓這場戰爭結束。”
這種感情化的規則,簡直等同於“孩子的任性”。
但是同樣的,若想以人類之軀使大戰終結的話,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以人類之軀終結大戰——這個想法本就是“孩子的任性”。
“不用我多說,失敗的話就全滅。保險的話,嘛~不管說什麽都沒用的吧。出現了想要誘導戰局的會說話的猴子——僅是讓那些家夥發現這個事實,我們就玩完了。”
總而言之——利庫總結道。
“要麽大戰終結(贏),要麽我們滅亡(輸)。這是要麽得到一切要麽失去一切的賭博(allornothing),既沒有平手也不能棄權。”
然後,利庫展露出在場全員誰都從未見過的“本性”。
“敵人是『神』,擁有能夠翻天覆地的暴力,是絕望的體現。我們的勝算連萬億億(10的20次方)分之一都沒有。而且由於勝利條件是必須在暗中完成一切,即使勝利,也不會留在任何人的記憶中或是記錄中,更不會被後人傳頌。我們是『幽靈』,『幽靈』不會說話。但是啊,如果——”
利庫以燦爛的笑容,說出用『遊戲』挑戰這個異常的世界的理由。
“如果, 真的能在這個『遊戲』中……獲得『勝利』的話——”
——像斷言一樣,利庫說出自己的心聲。
““我們曾經最棒最帥地活著”,我們可以說完這樣的話後挺起胸膛死去了,你們不這樣認為麽?”
——就這樣,不存在之人的暗中活躍,靜靜地開始了。
被奪走未來,被奪走希望,然後對絕望都感到絕望,他們終於對此感到了厭煩。
並非為了等待,而是為了找出未來——幽靈船載著179人踏上征途——
………………
“真是讓人驚歎的智慧啊。”
遙遠的高空中,靜靜的端坐在王座上的阿爾特修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
“因為我已經擁有強悍的力量所以下意識的有些忽略了智慧嗎?”
就算是阿爾特修對於利庫的表現,也無法多說什麽,甚至,阿爾特修也明白,就算是把自己換到利庫的地方,想來也是完全比不過利庫的。
不是單純在智力上有什麽差距,甚至因為掌握著智慧神權,阿爾特修的智慧比起利庫可是遠遠超出,但就算是這樣,明悟出星杯戰爭真正結束的方法,也花了阿爾特修數百年的時間。
但利庫只是一個單純的人類,不管是在任何方面都無法和阿爾特修這樣掌握著智慧力量的神靈相媲美,但在短暫的人生中,那艱辛的生活,帶給了利庫那就算是思考速度並不出眾,但卻能夠逆天弑神的最強大腦。
笑了笑,阿爾特修再次恢復了原本平靜的面孔,等著整個星杯戰爭最後時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