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東成一拳攻擊過來,拳頭上閃爍著點點光芒,林軒知道那是體內修出內勁之後的標志。 修煉一途,若是在體內成功修出內勁,步入準武者境界,便能夠運用內勁來進行攻擊。
內勁的增幅對於一個初級修煉者來說,是相當重要的。
林軒還未修出內勁,自然不敢和馬東成硬碰,他腳踏七星,閃電般往後退出一步,避開馬東成那如尖刀一樣的拳頭。
剛剛落地,十龍勁兩道勁氣作用在後腳跟,輕輕一點,身體再度往後飄出幾米遠,瞬間便與馬東成拉開了一大段距離。
這兩個動作做的極為連貫,毫不拖泥帶水,圍觀的學生頓時連連讚歎,四散退開,給兩人的比鬥留出一大片空地。
馬東成一擊未中,臉上出現暴躁的神色,眉弓皺成一條線,雙腿發力,再次衝了上來。
這種全力發招卻打不到人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這小子只知道一味的閃避,不和自己正面交鋒,莫不是自知修為不如自己,在等待什麽人的支援?
不過事情到了現在,都動手了,即使對方有後援,也絕對沒有緩和的可能,這也不是馬東成的做事風格。
“砰。”
就在馬東成一拳攻向林軒臉頰的時候,一根烏黑的長棍從側面挑了上來,正好打在馬東成的手臂上。
馬東成大為震驚,連忙運起護體內勁往後撤退。
剛剛那一棍打的馬東成極痛,他修煉劈掛拳,出拳攻擊的手臂因為長期練習,早就達到了武士境界方可擁有的20克羅強度,即使是普通刀劍砍在上面,頂多也隻是留下一道細細的傷口。
可先前那一棍卻是讓他感到了一股鑽心的疼痛。
出棍之人,修為必然強於自己。
“果然有援兵,真是小看你了。”馬東成低聲一喝,捂著手臂往後退了一步。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烏黑長棍的主人身上。
來者是一個熊一樣的家夥,那坦克一般的身軀比馬東成都足足高了一個頭,膚色黝黑,光頭,暗淡無光的眼神中仿佛是萬年化不開的堅冰,就那麽死死的盯著馬東成,身體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仿佛一座人形碉堡。
這人的突然闖入一下子便讓現場安靜了下來,這場原本是兩方較量的糾紛頓時變成了三方,圍觀的人看的津津有味。
最驚訝的是林軒,原本他打算的是靠著自己對馬東成身法武技的了解以及十龍勁階位的等級壓製,和他周旋,把動靜鬧大,引來校園保安或者老師,然後再帶著楊子清二人離開。
而現在,這大個子橫插一腳,直接以這種蠻橫的姿態闖了進來,而且看樣子,似乎是在幫自己?
馬東成心有不甘,眼前這個像座山的大個子出手對付自己,而且看他這決絕果斷的動作以及那冰冷的眼神,極有可能是那個小子的保鏢一類的人物。
從剛剛那小子展現出來的實力來看,頂多就是準武者,若是沒有眼前這大個子,自己收拾那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不過現在,他卻是有些退卻了。
眼前這大個子修為神秘,若是等會兒自己輸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丟不起這個人。
銘匯高手眾多,馬東成雖然姿勢修為不低,但在不知道對手實力的時候,他還不敢托大。
反正這小子都在銘匯,以後要找他的麻煩還不是小菜一碟。
“只知道躲在別人身後麽?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夠躲到什麽時候,
下次見面,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 秦木川見馬東成身體頓住了,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正準備上前幫忙,卻聽見馬東成說出一名一句話,向自己打了一個撤退的手勢。
他十分不解,即使對方是兩個人,自己一方也是兩個人,絕對有一拚之力,這個時候為什麽要走?
但馬東成堅持要走,秦木川也沒辦法,隻得跟著他撥開人群離去。
馬東成兩人走後,林軒松了一口氣,抬起頭遞給大個子一個感謝的笑容。
不管他出於什麽目的,但那一棍終究是幫了自己。
不對,這個人怎麽有點臉熟?
林軒一拍後腦杓,頓時回想起這鐵塔一般的彪悍男子是誰。
這不是天下武館大名鼎鼎的洪冕洪教頭嗎?
前世眼前這位仁兄可是經常出現在各大媒體上,他被報道的次數甚至比一些政要都多。
之所以說是有點臉熟,是因為林軒在電視上看到的洪冕是七八年之後的洪冕,而現在的他,也隻不過是銘匯的一名普通學員,但實力也已經是武士六重了。
在年輕一輩中,洪冕的實力算得上是極強的,但他為人低調,不喜與人爭強鬥勝,銘匯極少有人知道他的修為。
這些也是洪冕成名後電視上采訪報道的,那個時候,洪冕可是東辰天下武館的總教頭,位高權重,並且已經是一位武尊級別的強者,放眼全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沒想到在這裡能夠碰到這位哥們,而且貌似這哥們兒還幫了自己一把,這點就讓林軒有些迷茫了?
難道說自己剛剛和馬東成動手的時候霸氣外露,吸引住了這位仁兄,讓他對自己青眼相加?
正在林軒苦思不得其解之際,一個背著書包摸樣可愛的小女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小女孩面容乖巧,徑直走到洪冕身邊拉著他的褲管,仰著頭愣愣的盯著林軒。
良久,小女孩才搖晃著洪冕的褲管說道:“大哥,就是這位哥哥救了我。”
這聲音嬌小脆弱,就像隨時都可能崩壞的薄薄的玻璃,但林軒卻聽見了。
在仔細一看小女孩的長相,頓時就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這女孩赫然便是自己下午剛剛到學校在門口救的那個小女孩,當時林軒隻是抱著救人的心態衝過去的,沒想到卻歪打正著救了洪冕的妹妹。
林軒知道洪冕這個人極其快意恩仇,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今天自己救了他的妹妹,以他的性格,必定會報答自己的。
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等於是老天給自己送了一個強力打手過來。
果然,在林軒剛剛想到這點的時候,光頭洪冕便走了上來,一雙牛眼瞪著林軒,道:“下午是你救了我妹妹?”
他的聲音極為深沉有力,聽起來像是山頂撞響的浩然鍾聲,顯然,洪冕說這話的意思還在試探林軒。
畢竟妹妹隻有七歲,有看錯人的可能。
林軒急了,心說小蘿莉當然是我救的,那可是本公子悔悟之後做的第一件好事。
好不容易遇到洪冕這種強力打手,林軒當然不會輕易放手。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怎麽樣,聽你這麽說,看來我是救錯人了,哼哼,早知道我不救也罷。”林軒昂首挺胸,語氣極為高亢,一臉浩然,說完便要拂袖離去。
洪冕心中極為傲氣,做事但憑心中的一股正氣,是個直白的人,想要讓他放下那份高傲和自己對話,也隻有表現出能夠讓他看得起的地方。
而這種人心中往往會更加尊重有正義感,直來直往的漢子。
洪冕見林軒臉色憤然,語氣堅定,上前一把拉住林軒,雙手抱拳道:“兄台留步,剛才是我冒犯,還望兄台不要見怪,你救了我妹妹,就是我洪冕的恩人,我洪冕有恩必報,恩人如果有什麽事讓我去做,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
嗯,有戲。
林軒心中說道,臉上倨傲依舊不減,冷冷道:“你莫要再說,我堂堂七尺男兒,敢作敢當,出於好心救個人也被懷疑,這等恩情,不要也罷。”
洪冕急了,這可是自己的恩人,別人看輕自己也罷,若是恩人都看不起自己,那自己不是白活了一世。
不讓他報恩,可比殺了他還來的難受。
“切!”圍觀的學生均是長歎一聲,四散走開了。
好好的一出格鬥戲,現在卻變成了這報恩的一幕,太無趣了。
洪冕不理會周圍那一片唏噓聲,他見林軒態度依舊冷漠,“噗通”一聲單腿跪在地上,雙手抱拳道:“恩人若是不讓洪冕報恩,那洪冕便在這校門口長跪不起,直到恩人允許我為恩人做事。”
這個動作嚇了林軒一條,他連忙伸手去扶洪冕,不過全身用力竟然沒能撼動對方。
緊接著他運起十龍勁猛然往上一抬,但也隻是將洪冕的身體往上抬動了一小分的距離。
靠,這家夥吃什麽長大的,這麽沉?
洪冕面色剛毅說道:“我說過了,若是恩人不許我報恩,我就長跪不起。”
說著,他便將頭埋下,等待林軒的回答。
林軒嘴角輕輕一笑,知道現在是說軟話的時候了,若是再裝逼堅持下去,以洪冕這種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性格,他還真會在這校門口一直跪著。
他倒是丟得起這個人,可林軒丟不起,此刻周圍人來人往的正看這自己這邊呢。
林軒沉思片刻,隨後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道:“罷了,既然你如此堅持,那我隻有順應你的意思了,不過我先聲明,我林軒決計不會讓你去作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當然,你也不能做出什麽禍事,若是這樣,我定然與你拔刀相向。”
洪冕一聽恩人答應了,喜上眉梢,黝黑的額頭上似乎都泛起了亮光,輕輕一彈便從地上站了起來,道:“恩人是答應了,以後若是恩人有什麽事差遣,洪冕必當萬死不辭。”
死腦筋,哪用得著萬死不辭,你死了我還到哪去找這麽好的打手?真是的。
“不要臉。”被楊子清扶著的吳文倩低聲罵了一句。
她們兩人一直站在一旁,林軒和洪冕的對話從頭到尾都被她們看在眼裡。
旁觀者清,兩人自然看的出來,林軒明顯是在忽悠別人。
可讓吳文倩和抓狂的是,林軒忽悠人也就算了,而那個大個子竟然願意被他忽悠, 真是腦袋長到屁股上去了。
之前吳文倩還一直忍著,畢竟剛才是林軒出手救了自己,而現在,她再也忍不住了。
這家夥,太奸詐了,簡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若是不罵他一句,自己心裡都過意不去。
而楊子清則是沒有出聲,一直憋著不敢笑。
聽到這話,首先反應的不是林軒,而是洪冕。
大個子一臉怒氣的瞪著吳文倩,怒道:“你說誰?”
吳文倩心中頓時火冒三丈,本姑奶奶為你抱不平,你還在這對我大呼小叫,真是被人賣了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哼。”
吳文倩不想搭理洪冕,這家夥純粹就是腦袋被大象踩了,她剜了林軒一眼,嘟囔著嘴唇哼了一聲,便拉著楊子清離去。
臨走時,楊子清回頭看了林軒一眼,遞給他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讓林軒心中一陣顫動。
天呐,她竟然主動對自己笑,而且還是在這種沒有絲毫鋪墊的情況下。
要知道,前世自己追了楊子清將近半年,她從未對自己展露過這種爽朗的笑容。
後來兩人在一起之後,楊子清更是被自己深深的傷害,臉上始終籠罩著愁雲,哪裡會有笑出來的時候。
而她竟然在這個時候對自己笑了。
這個笑容簡直比得到洪冕這麽一個超級打手都還讓林軒激動。
有戲,有戲,太有戲了!
林軒心中暗暗高興,不知不覺臉上竟然笑了起來。
“嗯,恩人,你笑什麽?”洪冕不解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