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別打了，你別打了！娘會被你打死的！”

“滾一邊去，老子揍自己的女人還輪不到你來管！”

二流子縮到了牆角，蹲在那裡，驚恐地望著自己的爹爹在暴打自己的娘。可是他根本就不敢出手阻攔。

很快，馬小環就被打得吐血，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沒有了呼吸和心跳。

看到馬小環不在動彈之後，張大漢才意猶未盡地收起了拳頭。

“臭婆娘，站起來，自己爬上床去躺著，老子是不會把你抱上床的，快點，別躺在地上給老子裝死！快起來！快起來！快起來！”

張大漢一邊咒罵著，一邊用腳踹著躺在地上的馬小環。

“一動不動?難不成真死了?”

張大漢彎腰，伸手試探了一下馬小環的鼻息，發現馬小環已經沒有了呼吸。

“媽呀！臭婆娘，你還真死啊?”張大漢嚇得往後跳了兩下，直起身來。

他指著地上馬小環的屍體說:“是你自己找死的，可不是我把你打死的啊！是叫你教唆流子把雞湯給你喝，不給我喝的！是你找死！我才是一家之主，我才是這個家裡的男人，這第一碗雞湯應該給我喝！你這個臭婆娘算個什麽東西?”

“是你自己摔到地上摔死的，不是我打死的！不是我打死的！”

“你，你快閉上眼睛，別瞪著我啊！”

“是你找事惹我打你的，是你自己找死的！這不能怪我，你可別怨我啊！”

說話間，張大漢突然感覺自己的肚子有點餓了，於是就轉身離開了屋子，往廚房走去。

他來到廚房，發現灶上果然燉著一鍋雞湯。

隻盛出了一碗，鍋裡的雞湯還是滿的，燉的很爛很熟的老母雞還是完整的。

張大漢在外面玩了一天了，早就餓的心慌了，再加上他好久沒有沾過葷腥，所以一見到這美味的雞就忍不住流口水。

他也管不上湯熱不熱，直接就上手，抓起鍋裡的老母雞大口大口地就吃了起來。

屋子裡的二流子，見到張大漢離開之後才敢動彈。

“娘......”

他來到自己的娘身邊，推了推躺在地上睜大雙眼的馬小環。

馬小環的身體已經僵硬了，身上的溫度也消散了。

這是二流子第一次面對死亡，自己的母親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廚房裡，二流子燉了一夜的母雞，被張大漢狼吞虎咽的下了肚。

二流子走到廚房的時候，張大漢剛剛喝完了最後一口湯。

看到二流子，張大漢才意識到自己還有兒子，這雞湯是自己的兒子燉的，自己的兒子一口都沒喝。

張大漢的臉頰上稍微閃過一絲愧疚，但是瞬間就消失了。

“流子，雞和雞湯都被你爹我吃了，給你留了雞骨頭。”

說話間，張大漢指著被扔到灶台旁邊的幾小塊雞骨頭跟二流子說。

灶台旁邊都是草木灰，剛才張大漢吐的痰也在那裡。

雞骨頭不但沾滿了草木灰，而且上面還有張大漢吐出的痰。

“你是我兒子，家裡有好東西就得我這個當爹的先吃，知道不?這才是規矩。你爹吃完了，你和你娘才能吃。你娘不懂規矩，家裡有了好吃的，她居然敢先吃！所以我才把她給打死了！你快點吃，吃完了跟著我上山，隨便找個地方，挖個坑把你娘給埋了。”

半天沒有說話的二流子，這個時候突然小心翼翼地跟自己的爹說:“我娘沒有先吃，是我喂給她吃的......”

二流子的話音剛落，張大漢揚起巴掌對著他的臉就打了下來。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張大漢邊打邊說:“你個兔崽子，誰給你的膽子讓你跟我強嘴了?還懂不懂規矩了?我說你娘先吃了，你娘就是先吃了！君王無過父無過，你爹我無論說什麽都是對的！”

打了半天，直到張大漢的手打累了才停了下來。

二流子沒有哭，也沒有喊，他摸了摸被打紅腫的臉頰，緩緩地走到灶台旁邊，蹲下身來，撿起雞骨頭就啃了起來。

雖然沾上了草木灰和痰，但是母雞的味道還是很香的，二流子長這麽大，從來都沒有體驗過這麽香的味道，於是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幾近發狂。

“咳咳，咳咳......”

雞骨頭很硬，很難咬碎，二流子吞咽的時候一不小心被噎到了，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站在他身後的張大漢聽到咳嗽聲之後，過去對著二流子的後背就是一腳。

‘喎’地一下子，二流子被踹地腦袋一下子闖進了灶膛。

灶膛裡還有沒燃燒玩的木頭。

二流子的腦袋上瞬間就被燒掉了一大片頭髮。

二流子不敢哭，不敢出聲，咬著牙，默默地將腦袋從灶膛裡拿出來，然後繼續蹲在地上，啃雞骨頭。

這一天是陰天，大風呼呼地吹著。

張大漢扛著馬小環的屍體走在前面，二流子跟在他的身後，手裡還拿著一把大鐵鍁。

路上遇見幾個村子裡的人，大家看到這樣的情景也似乎都明白二流子家裡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敢上前，不敢過問。

因為村子裡的人都知道，一不小心得罪張大漢，就會被張大漢追著打。

在山腳下挖了一個淺淺的坑，埋葬了二流子的母親。

張大漢填上最後一鐵鍁土之後，連頭也不會就扛著鐵鍁走了。

二流子在墳頭錢站了一會兒，也走了。

二流子回到家中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爹爹張大漢已經離開了家，繼續到鎮上去賭錢了。

那把剛剛埋葬了自己母親的鐵鍁被扔在牆角，上面還站著山腳下黃色的泥土。

二流子就這樣沒有了娘。

就在這個時候，一群人闖進了他家的院子。

其中有一個婦女他認識，是小妞的後娘。

那小妞的後娘一闖進家門，就大聲嚷嚷著。

“張大漢，你給老娘出來，你有本事偷老娘的雞吃，難道就沒本事出來承認嗎?鄰居們都說今天夜裡聞到你家有雞湯的香味了！難道你還想耍賴嗎?別人怕你，老娘可不怕你！”

一群人在二流子的家裡找了一圈又一圈，終於找見了被扔在牆角的蘆花雞的雞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