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兵士畏畏縮縮不知所措，很害怕的樣子，可還能看出來精神狀態很好。

　　用了什麽神奇的草藥，不像，傷口過分的乾淨，找不出任何草藥的痕跡。難道是一直呆在冰窖裡等傷口複原?也不像，不然秦從容也不至於如此失態。

　　看這秦從容還是一副上氣不接下氣，想說話又說不出來的樣子，李世民急切的問道:“秦卿，這兵士的傷如何會如此?快些告訴朕。”

　　李世民身邊最得力的內侍王德見此情形，小心翼翼的上面說道:“陛下，秦奉禦想必是跑的太急，不如賜些茶水解解口乾，奴婢看這兵士倒是清醒，不如就直接問詢吧。”

　　這內侍辦事得當，說話得體，深得李世民信賴，想想也對，揮了揮手示意賜茶水，對吳大牛問道:“朕來問你，你這傷從何而來，什麽時候傷的，又如何康復的?”

　　吳大牛大腦一直都在當機狀態，見皇帝陛下發問，趕忙哆哆嗦嗦的答道:“稟告陛下，小人這傷是六日前不小心摔倒，而後被生鏽的鐵斧劃到的，是因為用了神藥，這才沒有任何潰爛，漸漸好轉的。”

　　神藥?李世民心中一動，好像最近從哪裡聽到過啊?

　　這邊秦從容喝了些溫熱的茶水，氣也喘勻了點，暗暗懊惱實在是跑的太急，老了就是身體差了好多，以至於君前失儀，誰讓這消息太讓人驚駭了呢?

　　連忙把雙氧水高高舉起，說道:“陛下，這神藥乃是一種略帶腥味的無色之水，塗抹於傷患處，初之略有灼痛感，而後頓感清涼，消減疼痛，每日塗抹，這傷口不受外邪，不再有潰爛膿水之憂，當真是神奇之極。不單有眼前這兵士的傷為證，此前眾多受傷兵士的傷口盡是如此，無一例外。臣就是為此，才如此急切，忘陛下寬恕老臣君前失儀之罪。”

　　程處亮把剩余的百多瓶雙氧水扔到了軍醫館，秦從容一一收攏，放到了一方精美的錦盒當中，王德連忙把錦盒接過，李世民取出一小瓶細細察看。

　　聞著略有腥臭的味道，李世民終於想起來在哪裡聽說過這神藥了，這不就是那狂妄小子楊紫霆用來誆騙程處亮的“外傷神藥”嗎?

　　這狂妄小子竟然不是行騙，此物竟然真是名副其實的神藥?真是匪夷所思！

　　從進獻輿圖，到醉酒作詩，再到這外傷神藥，難道這狂妄小子真的有通天徹地之能，鬼神莫測之力?

　　如此輕易的出售，還被程處亮誤以為受騙，那小子還曾說過每月都提供，想必這外傷神藥，定然不會太過珍稀，應是什麽秘方所製，如果能大唐軍隊能大量使用，那麽。。。。。。

　　行軍打仗多是刀箭外傷，傷兵往往傷口潰爛而死，能活下來也大多斷手斷腳，若有如此神藥，在大量減少死亡的同時百戰老兵越來越多，那該是如何?

　　李世民呼吸急促，腦中鮮血上湧，快要控制不住興奮的狂笑，急切的對王德說道:“速去召那楊紫霆來，這神藥大有用處，朕定要得到。”

　　王德聞言略一遲疑，眼神示意秦從容等人退下，小心翼翼的答道:“陛下，奴婢覺得此事沒有那麽簡單。”

　　李世民一愣，隨即也覺得有些急切了，慢慢冷靜下來，若有所思的回到禦座坐下。

　　待殿上諸人退下之後，王德躬著身子，小心翼翼的對李世民說道:“大家，那楊小郎君既然隻想著販賣這神藥，沒有來進獻給陛下，若是就此召來，有強征秘方之嫌，恐讓其心生嫌隙。是李勝一直在負責此事，

不如從長計議，那楊小郎君一直就在長安，不急於一時啊。陛下。”　　李世民聞言，不由得點頭，如今這個時代，崇尚敝帚自珍，一個好的秘方是傳家立業的根本，這楊紫霆獻了輿圖，這外傷神藥不肯獻上，定是當成家族傳代的秘方。

　　話說這有的家族擁有的秘方，可是高官厚祿都不寧死不換的，有如此神藥還怕不能發家嗎?幾代傳下來，慢慢積攢家底，而後培養人才做官，就是遭遇變故，隻要秘方在就能東山再起。

　　而且在李世民還覺得，楊紫霆定然還有其他的本事，這是個不可多得的英才，若是因為這個秘方，失去了英才，那就得不償失了。

　　僅是半日時間，都水監密諜就送了上來。

　　“楊紫霆製外傷神藥，所用原料皆為平淡無奇之物，如硫磺石炭，尚有一種水晶的廢石，然則所用器具，當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價值無可估計。其有火爐一尊，高若一丈，精鐵所製，精巧複雜。又有奇巧琉璃器皿數個，器形極大，造型怪異，容納滾燙沸水又無半點損傷，神異之極。”

　　製造雙氧水的玻璃器皿，都是耐高溫的堅固鋼化玻璃，實驗專用的高科技產品，普通的玻璃倒上熱水都有可能燒裂，大唐的琉璃器皿質量更差一些，難怪密諜上會言明價值無可估計。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思慮良久，心中才有了定計。

　　楊紫霆還在東市。

　　賣個程處亮之後的第二天，程家就派人來買走了說定的數目，這程處亮倒是說到做到，隻是這麽多天一直都沒露面，讓楊紫霆的推銷計劃胎死腹中。

　　經過連續幾天的適應，楊紫霆終於消除了忐忑和不好意思，能夠正常的擺攤了。

　　這個時代沒有城管，也沒人收取攤位費，頂多就是給東市市署那些巡視的差官進貢，卻也不多，幾文銅錢而已，貞觀時期整個政治環境還算清明，跟後世給城管送兩包煙差不多。

　　一旦熟悉了環境，習慣了就放的開了，此刻楊紫霆在地上鋪了一塊布，上面擺著雙氧水的瓷瓶，旁邊挑了個旗子，上面寫著“外傷神藥，白文一瓶。”

　　擺了塊大石頭坐在屁股底下，靠著牆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

　　標準的賣狗皮膏藥的架勢，通常這樣的江湖騙子，隻能偏偏鄉野之中沒什麽見識的農人，這長安城裡普通居民都是有些見識的，路過之人無一不是面露不屑，嗤之以鼻。

　　再說這一百文一小瓶的價格，貴的讓人咂舌，起初眾人以為這百文一瓶隻是個噱頭，可誰知道細問之下這小子還真的是賣這個價錢，買的很多才會便宜一些。

　　現在在東市楊紫霆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名人了，拙劣的騙局還能堅持了這麽久，當真是失心瘋了。

　　楊紫霆打了個哈欠，心中暗自鬱悶，不是說古代有很多江湖豪客嗎?優質的金創藥比這個價錢隻貴不便宜，怎麽就沒一個識貨的?

　　這個時候攤前來了位顧客，穿著怪異的灰袍，下巴掩在灰袍中，一張臉平凡無奇，眼睛半睜半閉，聲音低沉，“外傷神藥?不知小郎君能否便宜些出售呢?”

　　這些日子以來詢問的客人不少，隻是大多抱著不信任的態度問東問西，這灰袍人第一句話就問能不能便宜，看起來有門！

　　楊紫霆來了精神，連忙答道:“這位朋友，本人的外傷神藥療效極佳，就算最名貴的藥物都無法比擬，再重的外傷，都能保證不會感染潰爛，童叟無欺，貨真價實，價格沒辦法再低了，不過朋友若是大量采購，還是能便宜一些的。一百瓶八折，一千瓶七折，若是一次買一萬瓶，那就是五折。”

　　這個時代還沒有八折五折的說法，不過灰袍人還是聽懂了，嘴角抽了抽，似笑非笑道:“小郎君是否有些誇大其辭了，不瞞小郎君，某和那程處亮是朋友，這藥某也用過，治些小傷小痛的確不錯，如此才願采買一些。”

　　原來這程處亮還算出力宣傳了啊，算你言而有信了。隻是這人就治了些小傷口，還不懂得這雙氧水的妙用，要是堅持不降價，錯過了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唉，還真是糾結啊。

　　灰袍人看著楊紫霆猶豫的表情，嘴角閃過一抹得逞的笑容，“不知小郎君每日有多少出產?”

　　楊紫霆答道:“每日倒是能夠出產千瓶，不過我每天就乾三個時辰，能做個三五百瓶吧，這玩意做起來太累了，我不保證天天都想乾，產量不確定。”

　　灰袍人聞言嘴角抽了抽，有這麽賺錢的神藥，還非得自己動手嗎?有些可笑不得的說道:“小郎君何不讓仆役動手，這問題豈不是迎刃而解?”

　　楊紫霆眼睛一亮，對啊，現在是大唐，還是有奴婢制度的，買幾個仆役，一次性投資，工資不用付，各種保險不用交，養員工的成本太低了。

　　不過又有些擔心的說道:“就是此物製造過程有些複雜，不但需要心細如發，恐怕還得是讀過些書的聰慧之人。”

　　灰袍人眼中閃過一抹喜色，笑道:“這個倒也好辦，某就送給小郎君幾名女婢，這些女婢識文斷字，心靈手巧，定能勝任。”

　　楊紫霆聞言，心中一下子警惕起來，這家夥是什麽人?要在我身邊安插人嗎?是否要謀奪雙氧水?很小心的問道:“不知道閣下何處供職?”

　　灰袍人笑道:“某在左威衛供職，與那程處亮乃是同袍，官職相差不大，隻是沒有那程處亮家事顯赫罷了，小郎君莫要擔心，某知你出身弘農楊氏，不會做那殺雞取卵之事。”

　　楊紫霆暗暗思索，這個時候程處亮隻是駙馬，年齡不大沒什麽軍功，官職應該不高，這人倒不是什麽大官，不會一口把自己給吞了。再說這雙氧水，其實秘方沒什麽，就算人盡皆知，這種實驗室化學方法，沒有一套合適的工具也做不出來。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損失一套工具，隨時能弄一套自己再製造。

　　當即跟灰袍人達成了協議。

　　灰袍人很大氣提供八名聰慧手巧的女婢，足夠生產使用。每日收購一千瓶雙氧水，做價十五貫錢，等於是把所有的雙氧水都承包了，每瓶十五文錢，這樣每月就能有四五百貫的收入。

　　一年下來就有五千多貫的收入，在貞觀時期，如果沒有外快隻是拿俸祿收田租的話，已經相當於一品大官的收入了，楊紫霆已經非常滿意了。

　　這灰袍人當即付了五百貫，五百貫錢銅錢整整一輛大車，還有八名很年輕相貌中等的婢女，這一瞬間楊紫霆就讓楊紫霆擺脫了窮困的窘迫，算是小小的暴富了一把。

　　隻是這一下讓楊紫霆看著這破舊的房舍，現在有了錢， 還有這麽多婢女，得買個大房子啊，不然怎麽能享受著大唐美好生活?

　　太極宮。

　　灰袍人半跪在李世民面前，將事情經過詳細敘述了一番。

　　李世民點點頭，笑道:“李勝，你做的很不錯。既然這小子要錢財，那朕就滿足他。等他自己願意做官，此事再做計較。吩咐你安插的密諜，若無大事就安分守己，莫要讓那小子察覺。”

　　“這外傷神藥每日能出產千瓶，若僅僅用到軍中也是足夠，就分批交付到各個軍中，最重要的是邊軍，不過此物名字當真怪異，為何叫雙羊水?和兩隻羊有關系嗎?”

　　灰袍人，就是李勝，都水監密諜頭領，楊紫霆即使察覺到灰袍人身份不簡單，也萬萬想不到這件事情是李世民直接授意，跟李勝閑聊的時候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李勝也不敢怠慢，逐一牢記，轉述給李世民。

　　李勝疑惑道:“陛下，這楊紫霆當真是奇人異士，他說這世上所有人以及魚鳥走獸，都必須呼吸才可生存，這個卑職倒是懂。隻是他又說，空氣裡有一種事物，名字就叫做羊，並不是所有氣都可以讓人存活，隻有含兩隻羊的氣體才可以，石炭之所以能讓人中毒，就是應該兩羊之氣被汙染，變成一羊碳氣。”

　　“這天地之間還有一種氣叫做輕氣，這雙氧水是三羊之氣和輕氣組合而成，人之所以受傷後會傷口潰爛，就是傷口被看不見的毒蟲汙染，這毒蟲遇到三羊輕氣就如同鐵水融冰，會被盡數殺死，所以才有如此神效。至於為何這三羊輕氣為何被叫做雙羊水，標下也著實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