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
這個詞句出自詩經,原本的意思指的是在農歷七月天氣轉涼的時節,天剛剛黑的時候,可以看見大火星從西方落下去。隻不過,“七月流火”多年來卻常被誤用來形容夏天的炎熱,此古語的本來含義已被通俗而異化。
古人覺得農歷七月,也就是說現在的八月,是天氣轉涼的季節,古代的天氣什麽樣子,楊紫霆不知道,但現在的天氣真的實在太熱了,用流火來形容夏天的炎熱,的確是很貼切。
這個城市不停的修路,原本是狹窄的馬路,後來是不停的加寬,再後來沒辦法再寬了,那就蓋一層又一層的高架路,但奇怪的是,無論怎麽修,這個城市永遠都是如此的擁擠。
楊紫霆順著施工的藍色鐵皮牆,躲避熾熱的陽光,一身的汗水淋漓。
灼熱的空氣中飛舞著煙塵,混合著汽車尾氣的氣味,說不出的難聞和怪異。
在烈日和煙塵之下,色彩斑斕的城市仿佛變換成黑白色。
這樣的天氣最好躲在室內吹空調,無業宅男楊紫霆同學更是有這樣的條件,隻不過已經一個多月沒有白天出門了,窮極無聊之下,楊紫霆靈機一動,起了到古玩市場去轉轉的心思。
理科畢業,但是愛好歷史文化,喜歡古玩考古,喜歡搗鼓各種各樣的東西,本科畢業四五年了,工作一直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並且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簡單概括,這就是楊紫霆的人生。
囊中羞澀,裡面稍微高檔點的店面,楊紫霆通常都不好意思進去瞎逛,就是外面的地攤,也沒有買過幾次東西,買的幾個很有特色的小玩意,都是地攤裡的地攤貨。
半吊子水平,玩不起撿漏這樣高大上的活動,雖然一想起古玩市場,就湧起一陣夢想撿了個大漏的澎湃,無奈賣古玩的一個賽一個的精明,僅僅是上了一次當,就要吃糠咽菜兩個多月。
炎熱的天氣下,地攤老板們都是半死不活的樣子,有幾個竟然在睡覺,楊紫霆擦了擦汗,漫不經心的瀏覽著地攤上各種古色古香的物件。
這個城市位於中原省,還曾經是某個朝代的古都,中原省的歷史源遠流長,經常有工人施工挖出古墓,農民刨地刨出來皇陵之類的事件發生,走在大街上,往往能碰到農民或者民工形象的家夥,熱情的和人展示“偶然從土裡挖出來的古董”。
賣古玉的地攤,吸引了楊紫霆的注意力,駐足蹲下,饒有興趣的慢慢觀賞。
眼前的這些玉,都是顏色暗沉,色彩斑駁的樣子,古樸之極,帶著各種各樣的沁色,有些甚至還帶著顏色古怪的泥土。
老板是個光著上身的中老年男人,在楊紫霆蹲下打量了好久,才無精打采的招呼,“小兄弟,我這哩東西都是正兒八經出土的古董,盡管挑,說不定有可值錢的哩。”
楊紫霆聞言撇了撇嘴,古玉有一種說法,是分為三種,高古玉,中古玉,明清玉器,高古玉是漢代和漢代之前的玉器,中古玉是明清和漢代之間的玉器。
明清玉器比之現代玉器並不出彩,主要還是看材質,中古玉因為墓葬的習俗變遷,數量非常少,而高古玉,有相當一部分因為當時的條件,所用的材質在現代看來並不好,有個名詞叫地方玉,也就是雜玉,甚至可以說從材料上算不上玉,隻是顏色好看點的石頭而已。
很明顯,這個小攤裡的東西,全是所謂的高古玉,用廉價的玉料做出當時古樸的造型,然後做舊,
沾上點土,冒充出土的古董玉器。 成本太低了,騙人的檔次也太低,碩大的那幾塊跟方形大管子一樣的玉琮,成本估計也不會超過一百塊錢,“我隻是品味品味造型”,抱著這樣的意念,楊紫霆頂著炎熱,細細的欣賞。
一塊九宮格樣式的玉牌映入眼簾,整體呈正方形,九個方形的格子裡,各有一個莫名的圖案,似字非字,背面很平滑,隻刻著一個圖案,這個圖案看起來就非常像字,不過或許也隻是一個圖案。
如果造型再精致一些,或許就是個很玄妙的東西了,四方的邊角沒有紋路,線條很簡單,材質很粗糙,不怎麽透,暗沉的灰白色,有一片土黃色的沁色,甚至不仔細看就能看到裡面的黑點。
而且這種九宮格一樣的東西,看起來沒什麽古意,好像現代的工藝品一樣,樣式造型從裡到外,還有奇怪的圖案或者字,九成九的臆造品。
剛想扔到一邊,不過一種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似乎這塊臆造的假貨,跟自己好像有那麽一點心靈感應啊?
輕咦一聲,是什麽原因造成這樣的感覺呢?來回的翻看,背面的那個圖案,越看越像一個字,這個字好像就是自己名字裡面的那個“霆”字。
還真有點像,從小到大無數次寫自己名字,感覺就是有點像,等等,好像還有什麽。
對了,紫色,背面的圖案,凹進去的線條是紫色的,紫色的霆字,紫霆紫霆,楊紫霆,跟自己的名字很配嘛。
而且,纖細線條裡的紫色,細看之下,有一股流光異彩的感覺,似有生命般。
這件東西很有意思嘛,雖然是個假貨,不過看起來跟自己好像很有緣。
楊紫霆的表情變化,逃不過慧眼如炬的地攤老板,無精打采的樣子似乎有了點激情,“兄弟,看上這件東西了,這是可少見的好東西,好玉啊。”
楊紫霆對地攤老板態度很差,隻是搖了搖這塊有意思的玉,做出問價格的表情,都懶得開口,顯然還對那唯一的一次被騙耿耿於懷。
雖然不是這個老板騙的他。
地攤老板一張木訥的臉,木訥的表情,不過語氣卻是很憨厚熱情,“兄弟,這是正兒八經土裡挖出來的,一兩千年之前的東西呢,那時候哩人還不會寫字,都只會畫畫哩,真好的東西要了就兩千塊錢便宜給你了。”
楊紫霆聽了老板的話不禁翻了翻白眼,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啊,唯一的那次被騙,那個騙子老板還懂的挺多,眼前這個家夥根本就是胡扯一通。
“我說老板,還一兩千年前的人不會寫字,不算甲骨文,中國人寫字也得有三千年了吧,還有這樣子的東西,你也好意思要兩千塊錢?”
木訥的臉有些許的尷尬,看起來原本就很少的激情也消退了,“這啊,原來我記錯了,你要想要就說個價吧。”
“十塊錢吧。”楊紫霆有些不好意思用個位數砍價,怎麽說是塊跟自己有緣的玉。
“天哩,進價就得五十塊錢,不能賠錢啊。”驚訝的語氣相當浮誇,木訥的表情也就是眼睛瞪了大了點。
“那就十五塊錢吧,實在價了啊。”楊紫霆的手無意中在撫摸把玩。
“少三十不賣!”似乎看到了楊紫霆深情的撫摸,地攤老板一瞬間變得很堅決,氣勢很高昂。
“呃,好吧。”不善於砍價的楊紫霆,被老板瞬間的氣勢迷惑了。
遞錢的時候看到老板一閃而過的奸笑,楊紫霆很會自我安慰,這塊玉牌裡面定有一個天大的陰謀,哦不,天大的秘密。
匆匆回到家,吹著空調清涼的風,迅速把被汗浸濕的衣服脫掉,點上一隻煙,愜意的吐出一口,舒爽的同時,竟然把剛才這個天大的秘密忘記了。
明明回來的路上,還一直想著感覺回去破解這個天大的秘密來著。
不知道什麽時候抽完了這隻煙,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一切都是迷迷糊糊的。
或許是從酷熱的戶外回到清涼舒爽的室內,再加上夏天容易犯困,沾上柔軟的沙發就順便睡著了吧。
恍然中,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的開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記得迷蒙中,自己躺在沙發上,一個人走到自己的身邊,在自己的身上放了一樣東西,然後就定定的看著自己。
看不清身材長相,只知道是一個女人,一個不知道有什麽風韻的女人,隻能看到詭異的笑容,明明是看起來很善意的微笑,可就是覺得非常的詭異。
她就那麽靜靜的站在那,詭異的笑著,楊紫霆除了感覺到一件東西放在自己的身上,身體動不了,也說不出話來,做不出任何表情,甚至連驚恐驚訝這樣的情緒都做不出來。
然後天旋地轉的感覺就佔據了整個精神世界,直到完全昏迷了過去。。。。。。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好似是一瞬間,又好似是很久很久,隱約感覺到,那個詭異的女人在自己耳邊喋喋不休,可就是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再醒來的時候,一切都是物是人非。
這是什麽鬼地方,看起來像是一個大通鋪,隻有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那種類似於大通鋪一樣的房間。
相當簡陋的大通鋪,一排低矮的木床,也可以說是木架子,大概是三四個床位,旁邊除了一個簡陋的原木桌子什麽都沒有。
房屋是低矮的,牆壁是土質的,泥倒是抹的相當均勻,可是再均勻也是灰呼呼的難看。
楊紫霆就躺在大通鋪的一張席子上,席子不知道是什麽編制的,比常見的竹席難看多了,而且凸凹不平。
身上蓋著一個很粗糙的毯子,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黑灰色的帶著一股類似於臭的味道,相當難聞。
一切都是灰色的,這樣的場景真的想不出什麽地方還會有,就是蓋個土房子,撿一堆垃圾破爛洗乾淨點也比這裡強。
四周很安靜,隻有一些細微的聲音,仔細聽聽好像是打呼嚕的聲音。
不會是什麽鬼怪吧?
也許是噩夢?夢到這麽簡陋古老的地方?
窗戶很小,木質的,好像是貼了一層窗戶紙,連玻璃都沒有,不過話說回來,沒有玻璃一般都用報紙糊,這種黃色的窗戶紙是怎麽回事?
從窗戶紙透過來的光,感覺像早晨,借著清冷的光線,楊紫霆看到旁邊有一灘灰呼呼的東西動了動,露出一張臉來。
楊紫霆嚇了一跳,原來這大通鋪還有其他的住客啊。
仔細一看,我去,這好像還是個老外啊!
依稀可見一臉的絡腮長胡子,高鼻深目,睡覺還戴著個小帽子,看起來有點像阿拉伯人。
這麽落後的地方,難道說昏迷了之後被弄到了戰亂的中東地區?
聽說這會兒鬧什麽敘利亞危機, 敘利亞好像是阿拉伯人吧?楊紫霆對這些不怎麽了解,不過這跨度有點大,敘利亞離中國太遠了。
難道是被弄到了新疆地區?這個在中國境內,靠譜了一些。不過,還是不要亂猜了,弄醒了問問吧。
楊紫霆慢慢的爬起來,這下感覺到了更不對勁的地方。
剛才一直在觀察周圍,沒怎麽注意自己,自己好像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明顯的地方是頭髮變的很長,被布條綁住的頭髮到了長發及腰的程度,身體好像變矮了,也瘦了好多。
準確的說,應該是身體變小了,每一個人都對自己的身體很熟悉,楊紫霆很清楚的感覺到雖然還是自己的身體,不過卻是變成了自己少年時候的模樣。
直接從二十六七歲變成了十五六歲的樣子,和記憶裡少年時代的印象一模一樣,沒有鏡子,摸了摸臉,感覺到了少年時代的稚嫩和青春。
這是怎麽回事?重生了嗎?這是夢嗎?
楊紫霆驚駭之下,沒有了對這個陌生之地的顧忌,慌亂的去搖醒那個“老外”。
“哈嘍,哈嘍,請問這是哪裡?不對,這是WHO?WHO這裡?對了對了,WHOISHERE?WHOISHERE?”
呼嚕打的很嗨的“老外”被驚醒,一臉迷茫的瞪著眼睛,在楊紫霆說了十幾句“WHOISHERE?”之後才清醒,揉了揉眼睛,揉去大部分眼屎的眼睛變得明亮了一些,吸了吸鼻子,一臉的詫異,說的是漢語,說話的語調很奇怪,好像是他的漢語老師是說方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