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第二場竟然由那個男子出手,很多人都微微變了臉色。
飛魚熊羆服,腰間七星劍,腳上鏨金靴,這三樣奇特的標志,已經很清楚的彰顯了男子的身份。
典刑司——帝國最可怕也是最鋒利的劍,對任何江湖人來說,那都是一個人間煉獄般的地方。
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
在那個地方,不知道死了多少名滿江湖的大俠豪客,就連富有名望的大儒,也死了好些個,據說那裡的每一寸地面都是血色的!
典刑司的雛形在當今天子還未登基前,就已經有了,雖然到如今也不過寥寥三十幾年的時間,但是卻在世間留下了最可怕的名聲,凡是提起,無不讓人心驚膽戰。
他們屢興大獄,執掌刑罰,監察百官,督查江湖,覆滅在典刑司手中的門派,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縱橫天下的鬼谷派就是其中之一。
如此種種,無不說明了這個組織的可怕,連朝中百官提起時都噤若寒蟬。
而且,以靖安王如此尊崇的身份,都要稱呼他一聲大人,由此就能看出此人的身份之高,在典刑司中,只怕都是最高層的存在。
“是。”男子對此沒有什麽異議,應了一聲便站了出來,惜字如金。
“這人很危險。”金菩薩的臉龐有些凝重,此時小聲說道。
葉青官看著那人,眼神有些恍惚,難怪覺得這人的氣質有些熟悉,十三叔身上,有時候不也有這樣的氣質嗎?只不過後來修身養性,沒有出過手,也就慢慢變得淡了下來。
現在他知道了,十三叔曾經應該在朝中為官,而且是在典刑司中,如此,就能解釋得清他為什麽知道那麽多,為什麽能找來很多失傳的書籍,為什麽精通旁門左道,為什麽會八逆針九換血這樣折磨人的可怕手段。
“喂,你在想什麽?”金菩薩見葉青官有些出神,扯了扯他的衣袖。
葉青官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麽。”
金菩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剛想說些什麽,場中卻傳來了一道聲音。
“這一局,我來應戰。”
掌門衛易的身後,顏煜站起了身子,一襲天青色長衫,腰環玉玦,高冠博帶,一雙眸子如清泓一般,清澈冽冽。
見是他站起來,飛魚熊羆服的男子也顯得鄭重了幾分,典刑司的消息最是精通,在整個大華內交織著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任何江湖勢力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的耳目。
聖賢廬雖然封山二十年,但是對於裡面的消息,典刑司卻知道的清清楚楚,關於顏煜的消息自然也不在話下,深深知道這個年輕人的不凡。
顏煜走出,和典刑司的大人站在一起,身材修長而挺拔,謙謙君子,溫文如玉,說不出的出塵與動人。
“既然如此,那麽你們也各自介紹一下手中之劍吧。”靖安王輕笑著說道,溫和的臉龐看不出任何異樣。
“閣下先請。”顏煜說道。
男子的面龐剛硬而凌厲,輕輕吐出五個字:“這把劍,叫驚寂!”
驚寂?!
在座的所有人聽到這個名字,都一陣嘩然,顯然對這把劍的大名早有所聞。
這把驚寂劍可不是方才郡主的銀雀能比擬的,這把劍位列劍閣前五十,不論是威能還是劍勢,絕對勝過銀雀一大截。
郡主聞言,嬌嫩的嘴唇輕輕噘起,感覺自己的風頭完全被搶了。
“不知這把劍有什麽來歷?”顏煜輕笑著問道,風度翩翩,氣質不凡。
男子似乎有些不耐,似乎很討厭說過多的話,於是道:“只是一把劍而已,動手吧。”
顏煜完美的繼承了儒家的流利口才,笑著道:“方才王爺說,先論道,後比劍,自然是要論個清楚在做比較。”
“這家夥真是個話嘮。”金菩薩點評道,要打就打,哪來那麽多的廢話。
男子的濃眉微微皺起,臉上的不耐之色越發濃鬱,非常不喜歡說話,惜字如金。
“既然閣下不便多說,那在下便來說說這把劍的來歷吧,王爺以為如何?”顏煜看向了靖安王。
靖安王點點頭:“好。”臉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和煦。
“驚寂,劍閣排名第四十五,相傳是由六百年前楚國第一鑄劍師風杞子所鑄,劍成時殺氣盈野,驚走方圓五百裡山林的飛禽走獸,讓天地陷入一片寂靜,故有了驚寂這個名字。”顏煜侃侃而談,將驚寂的來歷說的清清楚楚,讓很多人露出恍然之色。
劍閣第四十五這個排名,更是讓很多人驚異,如此高的排名,已經足以說明這把劍的可怕了。
“說完了?那就動手吧。”男子臉色如常,手已經我在了劍柄上。
顏煜卻非常淡定的搖了搖頭:“不可以。”
男子的眉宇一皺, 一股可怕的殺氣從身上迸發,讓整個庭院的溫度都下降了,一片死寂,連風聲似乎都停止了。
但是顏煜卻臉色不變,道:“閣下的劍已經介紹完,在下的佩劍還沒說呢。”
男子看著他,身上的殺氣驟然收斂,讓庭院變得溫煦如常,似乎剛才的一幕只是夢幻一般。
“好可怕的殺氣!”葉青官瞳孔微縮,在剛才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在下手中的佩劍,名為青玨。”顏煜輕聲說道,拿出了自己的佩劍。
劍鞘青翠,仿若碧玉鑄成,鏤刻著精致美妙的花紋,湛湛然晶瑩剔透,有淡淡青光在繚繞。
“黃山有黃石,黃石孕青玉,在下這把劍就是黃石青玉鑄成,和光琉璃,清明如鏡,可明人智慧,照人心神。正所謂人中君子,劍中青玨,蒙莫氏三傑點評,位列劍閣,排行十七!”顏煜將自己手中之劍的來歷一一道明,頓時引起一陣陣驚呼。
郡主更是掩口驚呼,睜大了杏目,說不出的可愛。
“青青澄明,湛湛玉玨。”葉青官看著那把劍,心神同樣在震動,沒想到這就是傳說中的青玨劍,十三叔也提到過幾次。
“聖賢廬還真是了不起,不但有一把劍閣前十的鎮宗之劍,顏煜手裡竟然還有一把前二十的青玨。”金菩薩有些憤憤不平,他們靈台山,只有一把劍。
“排名十七,很了不起,動手吧。”男子眼中的不耐越發濃鬱。
“得罪了。”顏煜也不在多言,施了一禮,便拔出了青玨,整個庭院頓時被一片青光籠罩,似一片青天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