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和徐青雲不知道的是兩人打鬥的這一幕被山頂上的逍遙子和太白真人看了個真切。
“師兄,我這個徒弟怎麽樣?”逍遙子笑著問道。
太白真人此刻也和李長生一樣滿臉無奈之色。
“你啊,總是喜歡爭強好勝。”
“師兄,此言差矣,修道者當一往無前,如果沒有一股執著不服輸的意志,終難成大道。”
太白真人沒有反駁,忽而幽幽說道:“天機不明,恐怕大劫將至。”
逍遙子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正色道:“最近魔道的人異常活躍,動機不明,似乎是出了什麽變故,隻是我正道門派大部分人都還沒有察覺。”
“當年滅魔一戰實在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隻是經過幾十年的休養生息,卻還是沒有恢復幾絲元氣,這次恐怕我正道堪憂啊。”
“是啊。”逍遙子滿臉沉痛,“滅魔一戰,我無為劍派精英弟子損失七八成,師傅也重傷不治,師兄當掌教這些年來,雖勵精圖治,真正能獨當一面的弟子還是太少,而且師叔大限將至……”
李長生此刻提著一桶水沿著山路向上飛奔,氣息均勻,步履矯健,等他回到山上的茅屋時,依舊臉不紅氣不喘。
無為劍派所在的山峰有兩個峰頂,一開始山體筆直,但其間又分出一個叉道,如同大樹的一個分枝。逍遙子不喜歡主峰的嘈雜煩鬧,便在這個小山峰上建了一個茅屋作為日常修煉的場所,李長生也就在這裡修行。
此刻夕陽灑著金光,傾瀉著最後的余溫,李長生踏著碎碎點點的金光進了茅屋,將木桶中的水倒進水缸中,接著開始做飯,沒辦法,誰讓他成為了逍遙子的徒弟,師傅倒是逍遙了,徒弟隻能苦命的乾活。
“徒兒啊,你最近做的飯可是越來越難吃了。”逍遙子不知何時坐到了門邊,拿著酒葫蘆慢慢品嘗著甘洌的美酒,其間還不忘對李長生冷嘲熱諷。
李長生氣的差點生出欺師滅祖的念頭,可也就想想罷了。很快,一縷炊煙便騰空而起,增添了幾分生活的氣息。
等吃完飯後,外面已經群星閃耀,山間的清風不疾不徐的吹著,慵懶的讓人陶醉。
李長生此刻正坐在一塊石頭上閉目靜心,逍遙子看著李長生認真的態度,眼中透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接著緩緩說道:“我等修道之人與凡人最大的區別就在於禦氣,即掌控天地之靈氣,用以洗滌己身,溝通風雷,有神鬼莫測之威能。”
李長生聽的激動異常,心向往之。
“其實為師一直在考驗你的心性,修道之人需堅韌,衝動容易讓人喪失理智,導致心魔纏身,傷人誤己。你小小年紀就遭逢大難,痛失雙親,為師最怕的就是你被仇恨迷失心神。”
李長生眼眶通紅的跪在逍遙子面前說道:“徒兒謹記師傅教誨。”
“本來還想再等半年才教你修行之法,隻是恐有大劫將至,多一份實力才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機會,所以從現在開始學習修行功法。”隨後逍遙子給了李長生一本泛黃的冊子。
“修行之路障礙重重,隻有堅持本心才能少些坎途,徒兒好自為之。”逍遙子說完轉身進入茅屋。
李長生這時才將目光定向手上的功法冊子,封面古樸,紅色的字跡在夜色下光彩流動,一看就知不凡。
“《無為道法》”李長生口念著名字,隨後想到了自己身處的無為劍派,一看就覺得其間必然有聯系,果不其然,
等翻開到第一頁便看到了這部功法的來歷,原來這部修行法門是開派祖師傳下的,乃是其參誤天地變化自創的功法。 而世間的各種修行功法不計其數,第一步都必然是先與天地間的靈氣進行溝通,隻有感受到靈氣的存在才能設法去掌控它,如果連這一步都做不到那就老老實實做一個普羅大眾吧。
李長生平心靜氣,心無雜念的默念著無為道決的入門篇:“道可道,非恆道。名可名,非恆名。無名,萬物之始,有名……”由於功法的緣故,李長生很快進去了清靜無為的入定狀態,周身觀感外放,聽覺和觸覺比平時敏感了很多。雖然閉上了眼睛,但卻能時刻感受到周遭景色的變化,風吹樹葉的婆娑聲,遠處蟲兒的鳴叫聲,此刻是那麽清晰的印刻在腦海裡。
至於那玄妙的靈氣,李長生還沒有感覺到,但是他倒並不著急,如果靈氣那麽容易被感觸,豈不是人人都能修行了,怎麽還有許多人經歷著生老病死,三災九難。
夜涼如水,轉眼便到了拂曉時分,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星辰的光芒在減弱。就在這新舊交替的時刻,一縷亮光突破無邊的黑暗,轟的一聲,生氣噴薄而出,靈氣激蕩。
李長生精神一震,心神瞬間被那股妙不可言的氣息所吸引,按照功法的指示,小心翼翼的將一絲靈氣用神識包裹著引入體內。神識是每個人都擁有的,其實說是感官的觸覺也無不可,隻是普通人沒有掌握使用神識的法門,而李長生從一開始就在鍛煉對於神識的使用,現在看來還是卓有成效的。
隻是情況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順利,靈氣像是有生命一般,這股被包裹著的靈氣似乎感受到了危險,開始劇烈掙扎,由於李長生的神識還很微弱,所以靈氣的振動像是一柄大錘擊中他的腦海,轟的一聲,如遭雷擊的李長生面色蒼白,精神萎靡了不少,不過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因為他不甘心自己一晚上的努力就這樣白費,所以依舊咬牙堅持著。
那絲靈氣波動的越發劇烈,李長生此刻面色已經雪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冷汗順著額頭不住的往下流。
這時,娘親臨死前的話語突然盤旋在李長生的腦海中:“長生啊,你以後一定要做一個真正的男子漢……。”盡管此刻已經山窮水盡,但李長生還是得到了莫大的動力,隻要渡過眼前的這一關,距離男子漢就又進一步了。
天光大亮,靈氣開始逐漸稀薄,晨光下李長生面龐堅定,就在此刻全身沒來由的突然一抖,接著像是發生連鎖反應一般,周遭空氣開始劇烈抖動,方圓十米內勁風呼號,異象連連。
李長生感覺到天地間無匹的靈氣開始瘋狂的湧進自己的體內,身體仿佛六月天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頓感全身舒爽,毛孔都透著絲絲愜意。此刻那絲靈氣就像一個漩渦吸引著四面八方的靈氣向自己靠攏,李長生知道第一步自己是險而又險的過了,接下來就是控制這這股浩蕩的靈氣順著經脈進行大周天循環,這股靈氣如同洪流一般,所到之處望風披靡,一圈運行下來,直覺全身通泰,神清氣爽,一夜未睡的疲累也漸漸消失殆盡。
隻是李長生不知道的是這一夜逍遙子一直在暗中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畢竟靈氣入體這一步有著莫大的風險,所幸李長生意志堅定,順利的過了這一關。
一日之計在於晨,李長生活動了一下筋骨,開始做飯,這裡隻有師徒二人,所以日常的活計隻能全都壓在李長生身上,隻有先伺候好逍遙子才能夠安心練功,因為逍遙子會借切磋之名折磨的李長生欲仙欲死,還美名其曰為提前適應修仙世界的殘酷。
等將一些瑣碎的事情做完後,李長生迫不及待的來到逍遙子跟前問道:“師傅,徒兒都入門了,你看是不是得教一些厲害點的法術, 比如點石成金,飛天遁地之類的。”
逍遙子嘭的給了李長生一記爆栗,氣急敗壞道:“點石成金為師都不會,你小子倒是想得美,沒學會走路就想著跑了。”
李長生痛苦的捂著頭求饒道:“師傅,怎麽說我也是你唯一的徒弟,你不教我法術,將來闖蕩江湖徒兒被人欺負丟的也是您的面子。”
逍遙子一想也覺得有道理,便道:“說的也對,那為師就教你幾手,但切忌和別人爭強鬥狠。”
一聽爭強鬥狠的字眼,李長生心裡頓時就樂開了花,想著一定是什麽精妙絕倫的術法。
接著便見逍遙子在自己身上左撓右抓的掏出一本秘籍,李長生立馬接過,映入眼簾的字跡讓他有著愣神,“禦風隨行”,這是什麽功法。李長生一臉疑惑的看著逍遙子。
“咳咳,不要小看這部禦風隨行,此乃高深的疾行法門,練到最後階段,乘奔禦風,一日千裡都不在話下。”
李長生頓時欲哭無淚,感情這就是一部逃命用的功法,還取了個高大上的名字,害的自己空歡喜一場。
逍遙子看李長生一臉不情願的表情,面容一肅道:“修仙的世界不同於凡塵,遇事莽撞終究會害了你自己,隻有留的有用之身,才能逍遙天下,為師給你的這部功法是希望你遇到強敵時不要逞強,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謝師傅,徒兒受教了。”李長生明白逍遙子話裡的另一層含義,魔教勢大,現在想報仇談何容易,隻能等自己變強大了才能去手刃那些滿手沾滿鮮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