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天空中,炎炎夏日,當空懸掛。火辣辣的陽光曬的路上的行者汗流浹背,面色通紅。
一望無際的魔獸山脈邊緣處,林蔭茂密,片片參天古木為行經此處的武者遮擋住了暴曬的烈日,相比外面的道路,陰涼無比。
林蔭道上,光點稀稀落落,四周古木,蟬鳴此起彼伏。
在山脈的入口不遠處,有一少年,此時正背靠著一株古木,一邊休憩,一邊回憶著來之前父親的告誡。
這少年正是剛剛從落豐城離開不久的鍾楠。
將所有需要的物資準備妥當,陪著林婷好好玩耍了兩天之後,鍾楠再不遲疑的踏上了苦修之路,對於未來路上可能遇到的艱苦與危險,鍾楠沒有一丁點的後退之心,有的,僅僅是對未來的期待,和對成為強者的自信。
但是在臨出發前,父親卻偷偷告訴了自己一則秘辛,並讓自己到皇城之後,小心皇城的最大勢力,玉靈皇朝。
原來鍾楠的母親竟是玉靈皇朝的皇女。身為皇女,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決定了要為皇朝獻出自己的一切,包括感情,包括生命。一朝之皇女,是不允許有任何私人感情在內的。
玉靈皇朝的皇女從一出生之後,就開始接受了整個皇朝最完善的訓練,享受著最佳的修煉環境,擁有著最上等的修煉資源,只要是有助於提升皇女修為和智謀的,皇朝都會不遺余力。
但相應的,皇女也必須誓死效忠皇朝之主,一生不得脫離皇朝,不得違抗皇朝的任何命令,不得做出任何有違皇朝利益的事情……
總之,皇女的一切都屬於皇朝,而不屬於自己。
在一次出任務的時候,鍾楠的母親不慎被強敵所創,身受重傷,之後順著魔獸山脈一路逃亡,最後暈倒在距離落豐城不遠的一處山脈。
而當時進入魔獸山脈歷練的鍾嘯天,在回城路上剛好碰到了命懸一線的鍾母,於是將其救回了鍾家。
本以為定會沒命的鍾母,因為被救的及時,竟出乎意料的撿回了一條命。蘇醒之後的鍾母,在鍾嘯天的悉心照料下,漸漸地康復。一直以來都是生活在殺人與任務中的鍾母,也慢慢地喜歡上了這種寧靜的生活,這裡的環境,這裡的人,她都很喜歡。
於是康復之後的鍾母就再沒回到玉靈皇朝複命,而是直接留在了鍾府,過著深入淺出,相夫教子的日子,那段時間,是她一生中過得最為安心的日子,也是鍾楠這一輩子唯一享受過母愛的時光。
想到自己來到這世界之後,鍾母對待自己的種種,鍾楠眼角也有幾分濕潤,那段時光,是他最為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即使已經過了十一年,鍾楠依舊忘不了母親的慈愛和溫柔。
但是這一切,都破滅了。
那一年,鍾楠五歲。
鍾家來了一個人,沒人知道他是誰,也沒人知道他的實力如何,只知道站在落豐城最頂端的鍾家老族長,在對方隨意的揮揮衣袖之下,便是重傷。差距,巨大的差距讓人生出一種深深地無力感,不是不想打,不是不敢打,而是怎麽都打不過。
就在所有人都露出絕望神色的時候,鍾母站在了鍾家所有人的前方。
兩人低聲說了幾句,不知道說了什麽。眾人只見到,一向溫柔可人,待人和善,看似柔弱的鍾母,竟然擁有著與那神秘強者一戰的實力,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在兩人對戰下不斷破敗的鍾府,鍾家人都要以為眼前的一切只是在演戲。
為了避免傷及鍾家之人,
鍾母將戰場慢慢移出了鍾府,兩人的戰鬥從鍾府向著魔獸山脈不斷轉移,鍾嘯天拚命一路追隨,卻怎麽也追不上可以凌空的兩人。直到幾日之後,鍾家人才見到了失魂落魄回到鍾家的鍾嘯天,回到鍾家的他獨自關在房內,沒有對任何人說出戰鬥的結局。 沒人知道鍾母去了哪裡,那神秘人又是否還會回來。
但是所有人心裡都明白,兩人都不會再回來了。
後來鍾嘯天才在鍾母的櫃子中發現了她留下的一封信。原來鍾母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怕到時候一切來的太倉促,因此留下書信說明了一切。
看完書信之後的鍾嘯天,明白了一切。鍾母的身份,那神秘人的身份,那神秘人為何找上鍾家,鍾母之後又去了哪裡……
但是知道又能如何呢,鍾母在信中一再強調,不許鍾家任何一人前去尋找她,鍾嘯天不是愚笨之人,以對方實力,自己就是搭上整個鍾家,也無法撼動對方一絲一毫。自己空有救人之心,卻無救人之力。
如果不是自己這次將要前往玉靈皇城, 鍾嘯天擔心鍾楠不明實情,被皇主暗害,也不會對鍾楠吐露這一切。
同時,鍾嘯天也隱隱有種感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也許鍾楠可以做到!或許某一天,自己與愛妻還有再次相見的一天。臨行前鍾楠充滿自信的承諾仿佛也感染了鍾嘯天,讓本早已不報希望的他再度見到了一絲光明。
想到自己那善良和藹的母親此時很可能正被囚禁在玉靈皇朝之中,鍾楠捏緊了拳頭,面色說不出的猙獰可怕。
“實力!我需要實力!終有一天,我會踏破皇朝,戰敗皇主,迎接母親。”鍾楠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迫切的想要實力,即使是在天天被人嘲諷廢人的時候,那時候對於實力的欲望也沒有現在強烈。
遠遠眺望著那處相處了十多年的地方,許久之後,鍾楠才念念不舍的轉過身來,旋即緊握著拳頭,低聲自語道:“父親,等著我,我一定會帶回母親。”
低低的承諾聲,不僅僅是鍾楠向父親的承諾,也是向自己的承諾,向母親的承諾。緩緩松開指尖早已扎入手掌的拳頭,甩去心中的思緒,毫不遲疑的,邁出了雙腳,再次踏上了征程。
不知不覺間,紅日漸漸西墜,晚霞滿空。漸漸看不到人影的林間小道上,在紅霞的映襯下,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
遠方的城市都沐浴在夕陽的余暉中,許多建築物上都覆蓋了一層淡金色的光彩。道路兩旁的蟬鳴漸漸減弱,鳥叫聲慢慢消失,人影,稀疏可見。
只有一道筆直的身影,邁著堅定地腳步,一路向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