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不久,大寶便匆匆叫醒趙四發,幫他把繩子解開,將自行車抬出門外,準備載著趙四發去鎮上的醫院看病。哪知趙四發剛走到門口就停了下來,拍著胸膛笑著對大寶說道:“大寶啊,就你表舅這把身體,還用得著去醫院?昨天發生的事,只是身體偶然出了點小問題而已,你看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突然間還感覺到精力充沛得很啊……哈哈……”
大寶一聽心頭很是著急,“表舅啊……還是要去看看吧,聽聽醫生怎麽說,咱們也好多注意點,心也能放下些……”
“哎?表舅,聽說你家前兩天不是殺了頭瘋豬嗎?據說那豬可能是吃了什麽毒物才瘋的……你有沒有吃過那瘋豬肉?”
“這能有什麽啊?我們全家人都吃過它,感覺丟了很可惜,當晚就吃了不少。內髒我倒全都給埋了,隻吃肉,哦,對了……吃過的人不光是我,有好幾個呢!老劉頭,老王,還有你表姐夫東華家我都給他送了些過去。”
兩人正說著話,老劉頭走了進來,邊走邊說道:“你們說那豬肉我也吃過啊,那豬肉是不會有問題的……大寶,昨天有沒有發現你表舅有什麽異常?”
“老劉,你看你這話問的……哪會有什麽異常啊?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趙四發搶著答道。
“四發啊,雖然你現在看起來好好的,但還是要去醫院查查為好。”
“是啊,表舅,走吧!順便讓醫生看看你臉上的紅記到底是怎麽回事。”
趙四發一聽到這“紅記”兩個字,臉色唰的一變,生氣地大聲吼道:“我說你倆瞎*什麽心,有病沒病我自己還不清楚?”趙四發甩了甩手又說道:“我還得去後山坡看看,那還有幾家人拖拖拉拉地到現在還沒完成任務。”說完,趙四發揚長而去。
這以後的幾天裡還算平靜,村裡的挖溝工作也完成得比較順利,經鎮上領導驗收合格後,趙四發心情也變得格外舒暢起來。
由於工作完成得出色,趙四發一直想找個機會慶祝一下。這天晚上,趙四發叫來了生產隊的幾名幹部來家裡吃飯。一碗酒喝下去後,幾人說話的聲音就大了起來。
趙四發見幾人酒碗已空,起身抱來酒罐給他們倒酒。當他倒完別人正準備給自己倒時,突然怔了一下,隨手將酒罐往桌子上一放一言不發就向門外走去。
看到他轉身出門,大夥還以為他去上茅房,也就沒多想,繼續相互聊著。
趙四發剛出門時,他家老么正在門口火塘邊的小桌子上寫作業,抬頭一看他爹走出門外,就側頭看了看,沒見他爹出大門,再偏頭一看,居然發現她爹徑直奔著豬圈走了過去。老么想:自打那頭瘋豬被殺之後,家裡豬圈只剩一頭老母豬了,可這豬已經喂過了啊,他還去做什麽?想著有些不對,於是趕緊起身叫她媽。
趙四發媳婦一聽老么所說,匆匆放下手中的碗筷,拿著手電立刻跑到豬圈門口去看。一到豬圈,只見圈門大開,裡面傳來豬的慘叫聲,打開手電一照,只見趙四發臉上身上全是豬糞,正抱著家裡那頭母豬不停的撕咬。再一細看,只見他的嘴上全是血,嘴裡還不停的咀嚼,好象吃著什麽東西吃得津津有味。他媳婦看了一眼那頭母豬,只見豬耳朵已經缺了半邊。看到這裡,趙四發媳婦腦袋裡“嗡”的一聲,一下子癱軟在地,半響才“哇”的一聲尖叫出來。
正在喝酒的幾人聞到尖叫聲,迅速放下酒杯從屋裡跑了出來。
順著趙四發媳婦手裡的手電光,幾人往豬圈裡一看,這一幕,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站在那裡。 這時,趙四發媳婦仿佛已經晃過神了,一骨碌翻起身大喊了一聲:“快啊!快啊!你們快把四發弄出來啊!”
幾人愣了下,這才趕緊跑到豬圈裡,有的邊用腳踹著豬邊拉著豬尾巴,有的抱住趙四發往圈門口拽。但由於圈門又髒又窄,圈裡空間又小,幾人都施展不開手腳,而且這些人年紀都和趙四發差不多,力氣也沒年輕人大,根本就拉不住趙四發。其中一人急中生智,找來一根粗麻繩,栓住豬的後腿往外拉。一陣極力的拖拉,總算把那母豬拉出了豬圈。
趙四發從地上爬起後似乎還不知道豬已經不在圈裡,咧著嘴哭喊了一陣,突然手指朝地上:“趙四發,你這狗東西!你豬狗不如啊,你做那麽多缺德事,今天老夫就要懲罰你……”說著趙四發又尖聲狂笑了幾聲。
趙四發在豬圈裡找了一陣,沒見那頭豬,剛要爬下來繼續找,此刻院子裡的豬突然叫了一聲。趙四發一聽到母豬的叫聲,立刻轉身衝出了豬圈門,對身邊所有的人視而不見,瘋狂地跑到院子裡四處搜尋著,邊找邊大聲嚷嚷道:“趙四發,你這縮頭烏龜,躲哪去了?快快出來受死……”
看這架勢,趙四發媳婦急得渾身直哆嗦,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想到光靠眼前這幾個人根本無法控制住發了瘋的趙四發,便立刻叫老么去附近多喊些人來幫忙。
這時,一個頭戴鴨舌帽、年紀比趙四發稍微大點的人大聲喊道:“趙四發,你這是怎麽了……?醒醒,趕緊醒醒……”
趙四發一聽到有人提到“趙四發”這三個字,突然停了下來,雙眼緊緊盯著剛才說話的“鴨舌帽”,大步向他走去,張開雙手向“鴨舌帽”的脖子掐去。嘴裡還不停得吼著:“趙四發,快快受死!”
“鴨舌帽”一看大事不好,立刻轉身就跑,但他哪跑得過此時的趙四發。此時的趙四發,不知哪來的速度,一轉眼就到了“鴨舌帽”的身後,只見他一躍而上,從背後掐著“鴨舌帽”的脖子將他摁倒在地。
就在趙四發追過去的同時,周圍的幾人馬上也跟了上去,本想抱住他,哪想到趙四發現在的力量這麽大,兩人同時被趙四發甩翻在地。大家一看“鴨舌帽”被掐住,趕緊又撲過去扳趙四發的手,然而所有的人用盡吃奶的力氣,絲毫不見趙四發的手動一下。
眼看“鴨舌帽”痛苦地掙扎著,臉色發青,嘴巴張得大大的艱難地呼吸。就在緊要關頭,大門被推開,老劉頭、大寶還有周圍的鄰居跑了進來,見這情形,眾人一擁而上,十幾人折騰了一陣才將趙四發拉開。最後還是用上次那根麻繩把他捆了個結實丟在草堆旁。
趙四發雖被捆了個結實,可嘴裡還是沒閑著,邊笑邊罵道:“孰敢與老夫一戰,大可放馬過來……哈哈哈……”
“你們看,這病可是有些邪門啊,要不……請鄧大嬸來看看?”老劉頭看著草堆旁的趙四發皺著眉頭說道。
在這關頭,在場的所有人都沒什麽主意,聽老劉頭這麽一說,趙四發媳婦毫不猶豫應了一聲,小跑著朝姥姥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