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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掀屍》第33章 姥姥出手
趙四發媳婦跑到姥姥家將情況一說,姥姥匆匆起身拿了個布袋就準備出門,剛走出幾步,姥姥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停了下來朝我招招手,說讓我跟著她去。我不明白姥姥的用意何在,卻又不方便問,沒多想,我接過姥姥的布袋,跟著她趕往趙四發家。

  暫且先不談能否醫好,在場的人一見到姥姥的到來,都紛紛松了口氣,這或許是由於姥姥名聲在外的緣故吧。

  此刻趙四發依然還在不停的叫罵著,還不時對著一旁的那頭母豬吐口水。

  姥姥來到趙四發跟前蹲了下來,盯著趙四發仔仔細細的看了幾眼,突然,姥姥開始發話了,“大侄子,你看看我是誰?”

  趙四發跟沒聽見似地,一個勁的吐口水,嘴裡嚷嚷個不停。

  “趙四發……還認識我麽?”姥姥大聲問道。

  趙四發一聽到姥姥喊“趙四發”,激動地掙扎著想爬起來,好在困得結實,趙四發的幾番用力都無濟於事。

  趙四發似乎察覺脫不開身,突然停止了掙扎,衝姥姥吼道:“趙四發何在?……趙四發,快快滾出來……給老夫跪下……老夫饒你不死……”

  姥姥觀察了一陣,似乎已看出些名堂來,立刻起身向趙四發媳婦招了招手,“侄媳婦,快用瓷碗打碗淨水來!”說完,姥姥從我手中取過布袋。

  待趙四發媳婦打來淨水時,姥姥打開布袋取出兩張用朱砂畫好的符籙,挑出一張放於手心,雙手一合做了個奇怪的手勢(好像是道術中的指法手訣),默默念叨幾句後取出符籙讓我將其點燃。當符籙燃燒完時,姥姥將紙灰丟進了那隻裝有淨水的碗中。念叨了幾句,姥姥又拿出另一張符籙,這次點燃燒盡後,姥姥是將灰燼搓揉在手中,再次做了個奇怪的手勢,大聲念道;“天靈地精,祖師顯靈,飛符上湊,妖魔顯現……急急如律令敕唵轟!”剛施完咒,姥姥大吼一聲,吸了口氣將手心中的紙灰吹飛。快速轉身接過趙四發媳婦手中那裝有淨水和紙灰的碗,潑向趙四發。

  原本吵鬧著的趙四發突然像抽筋似地抖動了幾下,緩緩安靜了下來,雙目發呆似地看著姥姥。

  姥姥跺了跺腳,微微問道;“哪裡來的尊神?能否留下尊名?”

  趙四發晃了晃腦袋,張口便答道;“吾乃大明平西王麾下將軍,爾等清朝小小布衣,怎配與本將軍搭話!”這是一個低沉且中氣十足的聲音,雖然是出自趙四發之口,可與趙四發平常的說話聲簡直相差十萬八千裡,根本就是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聲音。

  “大將軍莫誤會,雖說現在是清朝了,但草民的心仍一直向著大明、盼著大明。草民只是……想問大將軍來此所為何事?”姥姥胡編著說道。

  “本將軍為躲避清狗追殺,率所余人馬躲進後山林中,殊不知……仍未逃脫清狗的魔爪……幾乎所有將士戰死啊……”一個哭喪的聲音從趙四發口中發出,緊接著突然又聽到充滿仇恨的大罵聲,“爾等鼠輩!就連……本將軍的愛妾菊花爾等都不放過,讓其深受重創……鼠輩們等著……!”話音剛落,趙四發的病又開始發作了,好在困得結實,趙四發只能在臉上輪番表演著喜怒哀樂。

  這時候,一旁的姥姥額頭上已大汗淋漓,汗水順著姥姥的臉頰滴落在地上。

  我急忙找了塊毛巾幫姥姥擦了擦汗水,並關切問道:“姥姥,你話都沒說幾句,怎麽會累成這樣?”

  姥姥沒有回答我,而是深深地歎了口氣,

“唉……我道行不夠啊,憑我的能力恐怕只能將這陰魂暫時趕走,這可不是長久之計啊……”  就姥姥和“趙四發”剛剛那番對話,在場的人無不震驚,最吃驚的還不是姥姥,因為她曾經就聽劉順說過他在後山坡遇到的奇怪事和做的奇怪夢。姥姥以前就懷疑過,如今只是在趙四發這得到了證實罷了。在這些人中,最吃驚的應該是老劉頭。他聽到這番話時,早已經驚得目瞪口呆,這或許是因為他知道很多關於本村的掌故吧。

  “深受重創……深受重創……”姥姥嘴上重複的念叨著這幾個字。

  聽姥姥嘴裡不停重複著這句話,我感到很疑惑,不由問姥姥:“什麽深受重創啊,姥姥,這是什麽意思?”

  周圍的人也不明白姥姥重複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都著急地瞪大眼睛期待著姥姥的解釋。

  “我多句嘴問一下,你們挖菊花墳時,屍體是不是沒有處理好?你們是不是沒有按我所說的做?”姥姥抬頭看了老劉頭一眼問道。

  “當然是按您老吩咐的做啊,最後還是我和劉順處理的呢。”老劉頭答道。

  “就算完全按我所說的去做那也不夠啊,那只是處理臨時突發之事的辦法。原本……我向四發建議過不能動這墳,如果實在要動,我早已經和四發說過,必須選上好日子,大做法事方可動土。可他卻堅決要搬墳,不但不準備任何東西,就連日子都不看,這可是犯了大忌啊!現如今……唉……難辦啊!難辦……”姥姥說完又歎了口氣。

  這時,大寶突然走到姥姥身邊說道:“阿婆,我聽我表舅說,就在那天焚屍時,他用鐵鎬翻動屍體,不小心挖破屍體,被屍血濺在臉上……諾,你們發現沒有,他臉上那塊紅記就是屍血濺後留下來的,擦都擦不掉。現在你們再仔細看,好像都有些發炎了。”大寶朝躺在地上趙四發的臉上指了指。

  大寶剛說完這番話,院子中除了趙四發不時發出怪叫聲外,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所有人都一聲不吭,吃驚的互相看著,有幾個膽大的還特意把目光朝趙四發的臉上移去。

  “既然焚屍時出現了這樣的意外,這就說明菊花的屍體還是沒有完全燒乾淨啊……另外……大寶啊,那屍血隻濺到了你表舅臉上嗎?”姥姥突然發問。

  “不是啊,還濺到了衣服上,褲子上也有。我聽表舅說,他回來之後就把衣服洗了。”大寶回答道。

  “不妥啊不妥,這不是跟沒處理一樣?被濺到的衣物應該當場就丟到火中一同燒掉,菊花的屍體已經發生屍變了,怎麽還能把沾了屍血的衣服穿回來呢?”

  “那現在該怎麽辦呢?”大寶和老劉頭幾乎同時問道。

  “現當務之急,還是先治四發的病吧。”說完,姥姥讓我看了看時間。

  我看了下表,告訴姥姥快十一點了。姥姥一聽,突然大聲說道:“子時將至,準備一張桌子,瓷碗兩隻,一隻盛上三分之一的糯米,另一隻盛滿淨水,三柱香。”說完姥姥從布袋裡拿出朱砂、黃紙、毛筆和一面小黃旗子。

  不一會兒,大寶和趙四發媳婦就將所有的東西都準備齊了,放在院子中央。姥姥走到桌子前,面向東方,端起那碗淨水漱了漱口,手指蘸了幾下彈在臉上,將香點燃,默默念了幾句,拿起毛筆,蘸上朱砂一口氣連畫了兩道符。我就站在姥姥身旁,看到的只是那黃紙上全是彎彎曲曲的筆跡,中間還夾雜了幾個繁體字,根本看不懂那上面畫的是什麽。

  “你們誰家有男童?”姥姥朝人群裡大聲問道。

  老劉頭往人群裡掃了一眼,好奇的問道:“四發家隔壁就有一個,要小男孩幹什麽?”。

  “取點童子尿啊,差人去取點來,最好是未婚男人去取。”姥姥說道。

  此刻,趙四發家鄰居剛好也在場,一聽說要小孩尿,趕忙讓我拿隻碗跟著他去他家取。

  一切準備就緒後,再看姥姥,只見姥姥靜靜地站著,雙目緊閉,嘴裡不停的默默念叨著。

  幾分鍾後,姥姥微微睜開雙眼,來到趙四發跟前,取出一張符燒盡,向天空吹散。燒第二張時,姥姥口中念念有詞:“赫赫陽陽,日出東方,遇咒者死,逆咒者亡。吾奉北帝,立斬不祥,一切鬼怪,皆離吾旁。何物不見,何物敢擋,水不能溺,火不能傷。三界之內,唯吾獨強,急急奉!”姥姥連念了三遍後將燒盡後的灰燼放在裝有童子尿的碗中。叫了兩人掰開趙四發的嘴,將童子尿灌進趙四發的口中。姥姥打開布袋,從裡面又拿出兩片乾枯並且上面畫有圖象的柳葉,用食指和中指夾住,遮住自己的雙眼,口中低聲念叨著,從兩片葉子的微小縫隙中觀察趙四發。

  剛把童子尿灌下去沒多久,趙四發突然閉著眼睛痛苦地大叫了幾聲,幾秒鍾後叫聲戛然而止。

  “這東西,總算走了……”姥姥緩緩說著,並將兩片柳葉裝入布袋中。

  過了片刻,趙四發打了個哈欠,仿佛是睡了一覺,剛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的一刹那,發現自己又被捆綁了個結實,再看看自家院子裡有那麽多人,趙四發這才意識到自己又犯病了。

  這一次,趙四發終於相信這病並非是偶然了。看到姥姥在場,還有院中的擺設,趙四發頓時已明白了一切,一言不發的坐著。此刻看上去,他似乎對自己這“怪病”有了新的認識。

  這時候大寶見趙四發已經清醒過來,趕忙上前把繩子解開。繩子剛被解開,趙四發就忙問姥姥:“大嬸,我這是什麽病啊?怎麽治啊?”

  “四發啊,你這是撞邪了。”聽姥姥這麽一回答,趙四發一點都不覺得奇怪,或許是這久以來,他遇到奇怪事太多的緣故吧!那一樁樁怪事,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唉,這病啊,治也只能是暫時的,治標不治本啊,要想根治……目前我……還找不到合適的辦法……”姥姥說得有些無奈。

  “難道這股邪力竟有這麽厲害?就拿它沒辦法?”老劉頭突然問道。

  “剛才我們的對話你們都聽見了,這可非一般小魂小鬼,不是隨便嚇嚇就走的……要想解決,就要先找到它陰魂不散的根本所在,可要想找到又談何容易呢?一旦驚擾弄不好就會得罪它,它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不過……我回去會好好想個法子,若實在想不出,你們就得另請高人了……”說著,姥姥雙眼顯得有些茫然。

  “大嬸,你可得好好想想法子幫幫我們啊……嗚……嗚……”趙四發媳婦哭著的哀求道。

  “侄媳婦,我會好好想法子的,夜也深了,好好照顧四發吧,今晚應無大礙了,過了子時,陰氣就會慢慢減弱,放心好了。走吧,孫兒!”姥姥安慰著說道,並向我示意該回去了。

  “這樣,為了讓四發家人放心,今晚老頭我就在這歇著,萬一有什麽事我再叫大夥來!”老劉頭說道。

  在場的許多人都紛紛散去,老劉頭將趙四發安排好,自己也去躺下了。剛躺下,老劉頭似乎忽然間想起了什麽要問趙四發,但一看趙四發已經昏昏睡去,隻好又憋回去了。

  由於熬夜太晚,早上醒來時已經是十點多。老劉頭看看趙四發的床上空空的,一骨碌翻身起床,穿上衣服,著急地走出房門一看。見趙四發正抬起頭手摸著脖子站在院子裡發愣,於是走了過去。

  趙四發一見老劉頭,指著自己的喉嚨問老劉頭:“老劉,來幫我看看我的脖子,這是怎麽了?”

  老劉頭把頭湊過去盯著仔細看了一陣,“沒有什麽啊,怎麽?你感覺不舒服?”

  “是啊,我就奇怪了,一天有那麽兩三次感覺不舒服,打挖墳那天起就感覺有些不對啊!……具體哪不對,我也說不清。”

  “是不是咽炎或者扁桃體發炎啊?弄點消炎藥吃吃應該就沒事了。”

  “感覺不像,以前咽喉腫痛沒有這麽疼痛,而且也不是一直疼,刺痛一陣之後就好了……看樣子我該去醫院去看看了。”

  “是得上醫院看看!可別拖啊,你現在可是‘真病’‘假病’都有呵……”老劉頭半開玩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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