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四發下葬一個多星期後的一天,這天恰好是趙玉香的生日,李東華早早下了班就回到單位宿舍,做了許多趙玉香平時愛吃的菜,還特意訂了一個大蛋糕。在那個年代啊,鄉下是買不到蛋糕的,在這方面,有工作的人和沒工作的人差異是比較大的,特別是像李東華這樣在政府上班的人。對於一般人而言,過生日還有生日蛋糕這事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不過這對李東華來說並不是什麽大問題,別人弄不到,他卻有自己的路子。他出身根紅苗正,在縣裡也有不少自己以前做紅衛兵時的戰友,這蛋糕就是托他們在縣裡買的。
趙玉香下班回家後,見到李東華為她的生日而準備的這麽豐盛的禮物,感到非常高興。趙玉香高興倒是高興,但對她而言,她爹才剛剛過世不久,現在還在守孝期,僅為了自己的生日而高高興興地慶祝顯然不合適宜。不過終歸還是被丈夫感動著,兩人關起門來著實也浪漫了一把。這頓飯吃得時間很長,足足吃了三個小時。
當夜,還不到11點,李東華就感到一陣莫名地困倦,上床不久就昏昏睡去。朦朦朧朧中,李東華發現自己到了一片樹林裡,往周圍一看,周圍還有很多陌生人,一個個手持著斧頭,隱約聽他們說好像是在搞個什麽開荒伐木的勞動競賽。李東華發現自己空著雙手,忘記帶斧頭來,一著急就趕緊跑回家去拿斧頭。取來斧頭再到那片樹林一看,周圍的人都砍倒了不少大樹了,只剩下自己身旁的這些還一棵棵挺立著。李東華來不急細想,舉起斧頭就向面前一棵長著枝枝丫丫的樹砍去……
正在此時,一聲慘厲的尖叫劃破夜空…………
就說那趙玉香,原本睡得好好的,卻突然被一陣劇烈的疼痛痛醒了,醒來發現自己的耳朵部位鑽心的刺痛,她伸手去一摸,血肉模糊的,一隻耳朵已經不在了。
也正是趙玉香慘厲的尖叫聲,驚醒了李東華的夢。醒來一看,居然發現自己跪在床上,右手緊緊地握著斧頭,身邊的媳婦不停打滾而且高聲慘叫著。
李東華頓時大驚失色,慌忙下床去把燈打開。燈一亮,李東華向床上的媳婦望去。這一望,頓時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只見枕頭上滿是鮮血,他媳婦趙玉香正捂著耳朵在床上打滾,從指縫裡還汩汩的淌著血,鮮血沾滿了趙玉香的雙手。李東華又掃了一眼自己手裡握著的斧頭,只見斧頭上鮮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看到這一切,李東華頓時明白了一切:原來剛剛自己在夢裡所砍到的並不是樹,而是自己的媳婦啊。
李東華“媽呀”大叫一聲,趕忙扔掉斧頭,發瘋似的抱著趙玉香看她的傷口。當他看到那已經掉了耳朵的趙玉香,一時心疼不已,趕忙去找被砍掉的耳朵……
李東華居住的是單位宿舍,趙玉香的慘叫聲驚動了住在隔壁的同事們,大家趕忙披上衣服趕過來看,發現受傷的趙玉香和正在東翻西找的李東華。
大夥這才趕緊喊住李東華,“東華,不要再找了,即使找到時間也來不及了,趕緊送你媳婦去醫院包扎。”有人說道。
“怎麽就找不著呢?怎麽就找不著呢?到底掉哪去了,掉哪去了?”李東華不停地大喊著,聽到同事的建議,也意識到要先把他媳婦送去醫院,於是,他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轉身背上趙玉香,匆匆往醫院跑去。
接下來的幾天,李東華一直被這事困擾著,他始終都想不明白為什麽在自己身上會發生這種怪事,
還特意去了醫院讓醫生給自己檢查了一番,但卻什麽都沒查出來。弄得他上班也沒有什麽心思,整天要麽在醫院陪一下趙玉香,要麽就一個人坐在宿舍裡發呆。 這天,李東華的一個同事結婚,還特別請了他去做客。在酒桌上,或許是因為他的情緒低落的原因,他喝了很多酒,踉踉蹌蹌地回到宿舍時,外面下著小雨。李東華感覺到一絲絲寒意,一進宿舍就把火爐點燃,坐在火爐邊烤火,邊烤邊想著最近自己發生的事。
迷迷糊糊地不知過了多久,李東華突然感到體內及呼吸道火燒火燎的疼痛,張大嘴巴卻始終叫不出來,緊接著倒在地上拚命地掙扎,漸漸地失去了知覺……
話分兩頭,住在李東華隔壁的兩個同事,也同樣去做客,吃完飯後還去鬧了一陣新房,回來得也就晚了一些。當他們來到宿舍門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時,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像是什麽東西燒焦了的味道。二人順著味道在樓道裡四處看了看,發現這味道是從李東華的屋內冒出來的。兩人感到事情有些不妙,就急忙敲李東華的門,敲了好一陣卻始終沒人回應。二人這才想到事態的嚴重性,想到周圍還住著很多人,萬一李東華家起火會殃及整幢樓,於是二人抬腳就把門踹開。
剛一進門,這二人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只見在火爐旁躺著一個人,頭上冒著黑煙,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而衣服褲子卻完好無損,屋內的一切如凳子、被褥等也都完好無損,就連那人臉上的鼻梁上架著的眼鏡都如此。此人雖被燒得面目全非,但從衣著裝束及體形看來,二人馬上就確認是李東華無疑,於是趕忙過去把他扶起來,連喊了幾聲,卻不見回應,再一探鼻息,這才發現李東華早已停止了呼吸,二人見出了人命,就趕緊跑去給派出所打電話。
不一會兒,來了幾名公安,在現場仔細勘察了一番,又詢問了二人當時的詳細情況並且做了筆錄。從二人敘述的情況來看,結合在現場勘察的結果,公安也找不出李東華死亡的確切原因。
就李東華上半身而言,衣服完好,但體無完膚,皮層已被燒焦,而從腰以下的部位,肌膚卻無任何傷痕。幾名公安都從未碰到過這種現象,隻好將李東華的屍體搬運至鎮醫院的太平間裡存放,並向上級作了報告。
第二天,從縣裡來了個資深的老法醫,對李東華的屍體進行了驗屍。開膛後發現,除了肋骨和心臟稍好外, 其余的器官大多已被燒爛,有的甚至只剩下殘渣,根本分辨不出什麽是什麽來。
這一切,令老法醫感到震驚,“啊……幾十年來,燒傷的人我見過不下千數,可我沒見過這這……這……”老法醫吸了口氣又接著說道:“這現象我只在……書裡看到過啊……”
“啥現象?”一名公安問老法醫老法醫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緩緩說道:“此現象,據說是人體自燃現象……發生此類的原因有很多,如飲入烈酒後再食入某種食物,在體內混合後產生易燃物質引起體內脂肪燃燒,甚至發生爆炸。對於此人,他死前不是一直坐在火爐旁烤火嗎?也有種可能……是一氧化碳中毒而死,死後他屍體內的靜電不斷積累,產生火花,最後引起體內脂肪燃燒……”
幾天后,關於李東華神秘之死,在村中傳得沸沸揚揚,有的說他是自殺,有的說他是天殺……關於李東華的死被傳得神乎其神。
說李東華是身體自燃而亡,從科學角度上來講似乎是很合理。可我們村還是有幾人不相信這個事實,這幾人就是老劉頭、大寶、秋生、老五和我。
或許在沒有經歷過那幾樁神秘詭異之事前,老劉頭可能會相信。但現在,他隻認為李東華是由於其魂被那姓沙的法師施法奪走,也就是中了降頭術(“靈降”中的“六魂煞”),丟魂後導致精神失常最終自焚而死。在這一點上,我和大寶也是這麽認為的。同時,李東華之死,也印證了大寶的那雙陰陽眼看人的準確度。那就是在大寶陰陽眼裡閃過的人,這人不久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