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喊聲,我們立刻趕了過去,見老劉頭正用手敲打著供壇下面的石板,其中有一塊敲上去所發出響聲的確與別的不同,一聽就知道石板下是空的。
幾人用力一推,那石板轉動了個角度,眼前呈現一個洞口,洞口內有幾道台階,緩緩延伸而下。不用說,這是一條暗道。
“火把!”大寶激動地喊道。
幾人慢慢的走進這暗道,下了幾道土台階,轉了個彎,眼前呈現一間方形的地下室。剛走到入口處,前面的幾人便叫了起來,“媽呀!棺材……”“白骨啊!……”驚恐聲不斷,場面頓時變得混亂。
老五手裡的火把晃了幾晃,差點沒握住。所幸老劉頭反應及時,迅速伸手扶住老五的手臂。
“不就是一口棺材和幾具白骨嗎?看把你們嚇得……還男子漢呢。”老劉頭雖說得小聲,在場的人卻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還別說,就老劉頭剛剛這話,還真讓我們壯了不少膽。幾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鎮定了一下。大寶不知何時取出把匕首握在手上,拉了下我的手繼續向前走去。
火光照到處一片通亮,只見地下室的正中央停放著一口破舊的棺材,棺材的旁邊有一堆白骨,老劉頭看了一眼,顫聲說道:“這……狗日的畜生……竟然……殺……殺了這麽多人!”
秋生走過來數了數地上的骸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三具人骨,三具狗骨……這些人骨明顯還是小孩子的骨頭,可他殺了這些小孩之後把這些白骨放在這兒做什麽?”
“誰知這狗日的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這三具不是狗骨啊,而是狼骨,你看這頭,這牙齒,這尾巴,明顯就是狼,我年輕時打過狼,自然一眼就看出來,狗哪有這麽尖這麽長的牙。但這些小孩的骨頭是怎麽回事??這畜生從哪裡弄來這麽多小孩?”老劉頭指著那堆骨頭生氣地說道。
“這妖人為了煉妖術,竟然害了這麽多小孩,連畜生都不如啊!這些小孩估計不是被他拐騙來的就是被他用妖法抓來的,連我們這些大人都著了他的道,更何況幾個小孩子。”我憤憤地答道。
老五舉起火把在四周照了照,發現在牆角裡還放著兩個大土罐,一個蓋有粘滿泥土的紅布,另一個則用塞子塞住罐口密封了起來。大寶握緊手裡的匕首,走了過去,用匕首挑掉紅布連看都沒敢看一下就跳了回來。幾人死盯著那土罐,過了幾秒鍾後也沒見任何動靜。自然薑還是老的辣,這個時候只有老劉頭還能沉住氣。他接過老五手中的火把走上前往罐子裡一看:“媽的,原來是條蛇睡在裡面啊……”
幾個人聞聲湊過去看了眼,只見裡面盤著一條差不多有手腕粗細的一條大白蛇,像是已死。“就是條死蛇,我還以為裡面是什麽東西呢!”大寶不以為然的說道,轉身又準備去開另一個罐子。
“不像是死蛇,現在不是快到冬天了嗎?說不定在冬眠,快把布蓋回去,別招它。”老劉頭對大寶說。
再看那另一個密封的土罐,大寶剛想開卻又有些縮手縮腳,但耐不住好奇心的驅使,大寶還是拿匕首撬開塞子,塞子剛一打開,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即刻撲出。
“他媽的,是汽油,這狗日的擺這麽多汽油在這幹什麽?”大寶馬上拿著塞子又重新把罐子塞上。
這地下室中現在只剩下擺在中央的那口紅色棺材沒有仔細看過,幾人站在棺材旁看了半天,又互相看了看,氣氛越發的詭異了,誰都不敢冒然上前把這棺材打開。
“走吧,咱們回吧,這棺材能有什麽好看的。”老五感覺心裡發毛,在一邊催促道。
“不行啊,這狗日的害了這麽人,這些都是他害人的罪證啊……一會我們出去就去鎮派出所報案吧,對!這棺材裡也必定有罪證,不看的話我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麽啊……”大寶指著棺材說道。
“要是去向政府報告,也不用開棺材啊,可以等政府的人來了之後再做決定啊……”老劉頭說道。
“劉大爺,不就打開看一看嘛,有什麽大不了的,怕什麽?你剛才不是還說我們不像男子漢嘛,這回咱可真的就是男子漢!來,大夥搭把手,一起把這蓋子給掀了!”大寶朝我們揮了揮手。
“走吧,不就開個棺材嘛,都到這個份上了,說不定棺材裡就有能破了我們身上的降頭的東西呢,為了自己的命我們也要打開它。”我拉了拉秋生和老五說道。
老劉頭一看這局勢有點失控,搖了搖頭叮囑道:“那就小心點,平常我們見到都是黑棺材,這紅棺材從顏色上來說就有些怪啊,不合咱們本地的風俗啊!來,把火把給我,我幫你們照著亮,若是發現什麽異常,你們幾個蓋上蓋子就退開。”
老劉頭接過大寶手中的火把,舉著火把站在棺材旁給我們照著亮。
我們四人分別抬住棺蓋的四個角,聽大寶的吆喝,“準備好啊,一二三,起!”
“起”字剛出口,四人一起用力,棺蓋頓時被抬了起來。就在棺蓋被抬開,大家往裡張望的時候,棺材中突然彈出黑乎乎的一物。這黑物彈出後,“咚”的一聲撞在棺材蓋上,接著滾落在地就不動了。
一見棺中突然彈出這黑物,我們幾人都被嚇得“啊”的驚叫一聲,接著手一松,棺材蓋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老劉頭聽到我們的驚叫聲,趕忙拿著火把照了過來。這一照,發現地上除了棺材蓋以外還有一具全身灰暗,皮肉干枯的屍體。這屍體的眼睛和鼻子明顯塌陷了下去,只剩下兩個大大的眼洞,似乎正盯著我們幾人看。
老劉頭一驚,手一抖,火把晃了晃,大喊一聲:“乾屍!”
此刻,只見那乾屍的影子隨著火光的抖動投在牆上,看起來張牙舞爪,有說不出的猙獰。
眾人都被眼前的情況嚇呆了,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突然棺中傳來“噗”的一聲。
幾人一轉身,居然發現棺材裡面燃起火來。與此同時,裝滿汽油的那個土罐也“嘣”的一聲自己破開了,汽油正“汩汩”地直往外流。
“有機關,快……快跑!”老劉頭高喊一聲,舉起火把,撒腿就跑。此刻老劉頭這動作,竟然比年輕人跑得還快。
棺中的火勢越燒越旺,把整個地下室照得一片明亮。幾人聽到老劉頭這突然的喊聲,再一看那正流出的汽油,心裡一突,也跟玩了命似的往那入口跑。
就在我們幾人跑剛竄出暗道口時,只聽地下傳來“轟”的一聲巨響,一條火舌瞬間從暗道口噴出,差一點就燒到跑在最後的秋生。好險啊!還好老劉頭反應快,及時大喊了一聲這才提醒了我們。若再稍晚一點,恐怕我們幾人就得葬身火海,永遠消失在地下室中了。
我們誰都不敢停,也不敢回頭看,一口氣跑到院子裡才停下來。相互看了看,一個個都是滿臉蒼白,驚魂未定。
老劉頭將火把一丟,破口大罵:“他娘的,這王八蛋真夠狠。竟然設計了這麽歹毒的機關,明顯是想要我們的命啊!”
雖說剛才沒有傷到人,但就剛剛那麽幾秒,我們的後背就全被汗打濕了。回想起剛剛那死裡逃生的一幕,除了老劉頭在喋喋不休的罵著,一個個都沉默著。
“沒傷到人就好!唉……幸好我發現得及時……我就說他怎麽會在地下室放那麽多汽油,原來是為了燒死我們啊。我估計,你們一抬棺蓋就觸動了機關,乾屍就被彈出來;乾屍一彈出來,棺材內就起火了,接著汽油灌也破了。這些都是那狗日的精心設計好的!就是防著我們有這一手啊。這樣一來,如果發現的人反應再慢點,就會被活活燒死,就算燒不死逃脫了,也能把他自己的秘密及罪證毀掉。”老劉頭說道。
“劉大爺……棺材怎麽會起火呢?”我不解地問老劉頭。
“是啊,怎麽會起火呢?”秋生和大寶也問道。
“我剛剛不是說了嘛,是機關!……我猜啊,肯定是那乾屍下面壓了個彈簧之類的機關,棺蓋一開,屍體就被彈出。至於是什麽東西能引起這樣的突然起火,我猜想應該是硫、磷等這類的物質遇到了樟腦粉。這幾樣東西一接觸到樟腦粉就會立刻燃燒起來……而那裝汽油的罐子突然破開……我想可能也是機關的連動效應所致。”老劉頭雙手比劃了一下“嗯,對!這邊一打開,那邊就有東西敲破罐子……應該就是這樣!”老劉頭補充道。
“想不到這狗日的這麽歹毒啊,要是找到他,不把他千刀萬剮難消我們心頭之恨啊!”大寶突然蹦出一句。
再說那小男孩,雖說並不知內情,但以他剛剛聽到的動靜和我們的談話,也能猜出個大概來。此刻他正貓在一棵樹底下,像是做錯了事又受了驚嚇的樣子,不時地看我們一眼。走的時候,老劉頭還摸了摸他的頭,說道:“你爺爺要是回來,你就說我們幾個來過了,告訴他我們已經知道了他的事,讓他趕緊去派出所自首吧。”
“我看呐,這妖人多半是不會回來了,他雖然藏在別的地方,但以他的道行,想必這兒的動靜也瞞不過他。”我自言自語說道。
“你怎麽會知道他不會回來,難道你學會了你姥姥那套本事?”秋生問道。
“你們想啊,既然這妖人的妖術就連我姥姥都自歎不如,自然要比我姥姥厲害得多。有這麽高的法力,那他肯定有通靈的本事。這地下室不是有具乾屍嗎?只要他躲在另一個地方一施法,通過屍體的眼睛就能看到我們幾人來過。如今屍體被毀,他怎麽會不知道呢?”我解釋道。
老劉頭歎了口氣,“唉……算了,知道就知道吧,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呢?還是先離開這鬼地方吧,找那畜生的事改天再另做打算。”
剛發生了這事,幾人哪還有心情再去找沙法師,都忙著直往回村的路上趕。剛走出烏石村村口,遇到一個挑水的老頭。
“哎?這不是前幾天我們來找姓沙的遇到的那位大爺嗎?”大寶轉頭向我問道。
“是啊,這老頭年紀和劉大爺差不多,應該也是這個村的長者,他肯定知道很多有關沙法師的事情……”還沒等我說完,大寶就快步走了上去和那老頭攀談了起來。
“大爺啊,我們前幾天見過,您還記得我嗎?就是前幾天向您打聽沙法師的那個。現我們幾人又來找沙法師,急事啊!可剛去他家沒有找到,您老知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大寶問道。
老頭打量了大寶一眼,“唉,我哪知道!好多天都沒見著了。”
“大爺,那您老能不能給我們詳細說說關於沙法師的事情啊?”大寶又問道。
老頭想了想,說道:“這沙法師啊,是十幾年前搬來本村住下的,具體從哪來,老倌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此人神秘古怪,除了做法事,從不與本村人來往。”
老劉頭走到這老頭跟前,微笑著問道:“老哥哥,可知此人是否種田?以何為生啊?”
“沒有啊,從沒見過他種田,噢,對了,他喜歡種草藥,也賣草藥,用草藥換點糧食,偶爾幫別人做做法事,混口飯吃。但近年來此人神出鬼沒,有時一連幾個月都見不著蹤影,沒人知道他去哪兒……唉,此人還真是怪啊……”
從這老頭的話裡不難聽出,這老頭也對沙法師本人也不是很清楚,而且對沙法師也同樣充滿好奇。
估計再問也問不出什麽,老劉頭無奈的搖了搖頭,朝我們作了下手勢,示意我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