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換個場合,我們還以為老劉頭是在說書呢!但一看他這表情,沒有誰會認為他是在和我們開玩笑。在那個年代的農村,特別是在我們當地,學歷能到高中,在方圓幾十裡范圍內幾乎算是最高學歷了。能考上大學的那更是寥寥無幾,偶爾考上那麽一兩個,那就可徹底脫離農村了。所以,我們這些農村娃書讀得都不多。三人中,我和大寶相對秋生讀得多一些。我們倆是高中畢業,而秋生連初中也沒上過。
對老劉頭所提到的白蓮教,我們三人都不知歷史上是否真有過這種教,所以一聽到老劉頭提起就感覺很驚訝,再聽說他們的教徒還來到我們這窮山溝,那就感覺像是天方夜譚。就說老劉頭這人吧,在我們看來,他壓根就是一邊遠山區的老頭,怎麽會知道那麽多呢?這不得不讓我們對他的話產生疑問,同時,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又讓我們對他另眼相看。
大寶睜大眼睛呆呆看著老劉頭,好一會兒才吃驚的問道:“劉大爺,你說……真有這種教?”
“怎會沒有啊,正因此教教徒與秦將軍的心臟丟失之事相關,我當年聽老人們講起這白蓮教時,由於好奇我才特意記住了一些有關此教的許多事,”老劉頭說完,又點了根香煙抽了起來。
抽了兩口,老劉頭接著說道:“白蓮教是中國歷史上最複雜最神秘的宗教,南宋時期由佛教分支出來,後逐漸演化成民間社會群眾組織。早期白蓮教是一種半僧半俗的神秘團體,在元明兩代白蓮教曾多次組織農民起義。流傳到清初,又發展為反清的神秘組織,嘉慶元年,白蓮教起義已發展成規模最大的一次起義,前後持續了近十年,參加人數多達幾十萬,區域波及多省。清軍入關進入中原後,白蓮教倡言‘日月複來’,舉起反清複明的旗幟,從而遭到清政府的鎮壓。但是白蓮教的反清複明活動,始終從未間斷過……”
老劉頭吸了口煙,見我們都聽得入神他又接著說道:“白蓮教可以說是千年來發生在中國這片土地的各種‘左道’、‘邪教’的總括。其教徒主要信奉彌勒佛和明王,經典經文有《彌勒下生經》、《大小明王出世經》等,白蓮教認為:世界上存在兩種互相鬥爭的勢力,叫明暗兩宗,明就是光明,代表善良和真理,暗就是黑暗,代表罪惡和不合理。教徒們信奉‘無生老母’、信奉‘真空家鄉,無生老母’八字真言,無生老母是天上無生無滅的古佛,她要度化塵世的兒女返歸天界,免遭劫難,天界便是真空家鄉。”
“這白蓮教啊!不論何人願意入教都不受限制,不分貧富、性別、年齡、男女老幼都可以加入,所以教徒主要來自社會下層,各派內部實行家長製統治,尊卑有序,等級森嚴。白蓮教發展到清代,分布很廣,黃河上下,大江南北皆有,據說就連咱們這鎮上都有,在農村則有‘相約吃教’在城鎮集市則有‘差役書辦吃教’。當時派別較多,如十字教,焚香教,白陽教,紅陽教,大陽教,圓頓教等等。號召信徒以四海為家,把教友關系看成是同聲父母的兄弟姐妹關系,號召同教互通財物,互相幫助,男女平等,因此對貧苦農民有極大的吸引力,發展非常迅速,成為一股巨大的社會力量……”
老劉頭說著停下來時,大寶突然問道:“可……這白蓮教……與那秦將軍之事……怎麽會扯上關系呢?……”
老劉頭鎖著眉頭,表情有些木然,“秦將軍死後幾十年的一天中午,一大隊人馬突然來到村中,
見人就打聽有關秦將軍死後骸骨及心臟之事,還出高價雇了許多村民到山林裡一陣亂挖,最後在一顆刻有記號的樹下挖到那隻錦盒。據有村民獲悉,這些是白蓮教的人,平時常聚集在距咱們這六十多裡地的萬靈山一帶活動,他們來找秦將軍的心臟,是因為他們認為:秦將軍是無生老母派下界代表光明與黑暗作鬥爭,最終他用鮮血以示眾人,明暗最終自會各回本位……所以他們要找回無生老母的聖物——秦將軍的心臟。” “這般邪教分子, 找秦將軍的心臟去做什麽?”大寶不解地問道。
“既然他們認為那是聖物,想必應是拿去作供奉之用。具體情況就不得而知了。”老劉頭說道。
“這隊人只找到秦將軍的心臟,那他的骸骨應還在後山,但都……三百多年了,風吹雨淋的,而且山洪時有爆發。要找到它……這簡直不太可能啊!再說了,就算我們找到秦將軍的骸骨,心臟呢?缺了心臟,光焚燒骸骨,恐怕只會引來更大的麻煩啊……”我說道。
秋生無奈的搖了搖頭,問道:“那……怎辦?是不是……不找了?”
“找是肯定得找,我是這樣想:咱們若能找到秦將軍的骸骨,先保留好它,然後再想辦法找他的心臟。一步步的來嘛!我當然也知道,這很困難,或許……根本就無法做到,可為了咱們幾人的性命,咱們也得拚著命去幹啊……還有,也可以說是為了咱們村的平安啊。多年來,你們也都知道,咱們村的怪事連連不斷。但凡夜裡去過後山坡的人,回來後非死即殘;村裡人是怪病常發;就連家畜都不正常啊……母雞常學公雞叫,公雞全身不長毛;半夜狗嚎,清晨豬瘋;老鼠成群路上跑、貓自殺、馬受驚……所以啊!一是為了咱們自己的命;二是為了咱們全村人的平安,咱們就豁出去了!”老劉頭咬牙切齒憤憤說道。
老劉頭這番話,如同名家的演說,真不愧是當過民兵排長,竟能說出這番有號召力的話。此話一出,頓時激起我們三個年輕人的鬥志。
“走!帶上工具,咱們現在就出發!”大寶起身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