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被安葬後的第二天下午,老劉頭將大寶、秋生和我叫去了他家,看樣子是要跟我們說事。
剛坐下,老劉頭掏出了根香煙點燃,吸了一口,不慌不忙說道:“前日你們問我關於那秦將軍的故事,我當時想起的並不多,也就沒跟你們說。這畢竟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聽老輩人們說的,時隔幾十年了,一時哪能想得完整啊?經過我這兩日仔細回憶,又想起了不少來。沒錯!這故事就發生在咱們村後山坡。唉……以前我一直隻當它是傳說,就沒太放心上,可……這些天以來發生了一連串的怪事,而且都涉及到傳說中的秦將軍。所有我現在……不得不相信它的真實性了。”
老劉頭停下吸了口煙,又接著說道:“大約在三百多年前,平西王吳三桂在昆明開藩設府,鎮守咱們雲南省。但後來,隨著朝廷與地方的矛盾日愈加劇,康熙皇帝決定‘撤藩’,最終引起‘三藩之亂’。於是清政府調派了重兵,全力來鎮壓叛亂。十多年後,吳三桂又到了湖南稱帝,國號為‘大周’,改元昭武。同年,吳三桂病死,其孫子繼位,後又退據雲南。二十多年後在昆明被圍,其孫子自殺。他手下的將領死的死,降的降。但這事還是有些巧,當時他的將領中有一人在山林裡練兵,所以躲過了一劫。之後自然也被清軍發現了,多次進山圍剿,這將軍帶領余部幾百人,哪能敵得過幾千清兵?隻好一邊頑抗一邊往深山裡退,最後,就一路退到了咱們這一帶。”
“劉大爺,您說的這將軍難道就是姓秦?”大寶打岔問道。
“不錯,正是秦將軍,具體叫什麽名字,我就不知道了。”老劉頭吸了口煙,又接著說道:“這秦將軍,跑到咱們這兒沒幾天,又被清軍發現追來了。你們都知道,咱們這地勢,方圓幾裡就是個盆地。秦將軍被堵圍在這裡,哪還有活路啊?一場激烈的拚殺後,秦將軍的部下據說除了有兩人跑脫藏進深山外,其余無一幸免。至於那秦將軍,當時是被清軍俘虜。這秦將軍啊!聽說他平生痛恨滿清政府,在戰場上殺過的清軍無數。你們說這被清軍逮到,能有好事嗎?所以當時那清軍將領就自作主張,準備將秦將軍處予極刑——凌遲。當時清軍的軍營就設在咱們村後山坡,也就是在那,對秦將軍行的刑。”說到這,老劉頭停下來指了指後山坡。
“凌遲……劉大爺,什麽是凌遲啊……?”秋生突然問道。
“怎麽?秋生連凌遲都不知道?死刑嘛!慢慢的把人弄死啊……”大寶張口就說。
“你倆別打岔,聽劉大爺說!” 我沒好氣說道。
老劉頭瞪了大寶一眼,接著說道:“意思差不多吧! 凌遲是古代一種極為殘酷的一種死刑,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千刀萬剮’。將犯人活活的一刀一刀的剮上上千刀,讓其慢慢的死。對處於此刑的犯人通常是謀反、大逆不道等罪大惡極之人。”
“據說,那天在刑場上,原本規定那兩名劊子手在剛好剮滿一千刀時,讓秦將軍斷氣,然而實際上多了一刀,也就是剮了一千零一刀。你們可知這是怎麽回事?”老劉頭忽然問我們三人。
“那還用問?當然是那兩名劊子手的失誤了,不可能是那秦將軍比常人厲害吧!”大寶張口便答道。
“估計就是行刑人的失誤!”我答道。
老劉頭看了看秋生,見他搖了搖頭,於是慢慢說道:“要說是那兩個行刑人的失誤,似乎也有幾分道理;說到秦將軍比常人厲害也不假。據說行刑時,那秦將軍自始至終連哼都沒哼一聲,其凜然和剛強的意志,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震驚。”
聽老劉頭說得這般神秘,我不禁打岔問道:“劉大爺,怎麽說似乎有道理,又說秦將軍不尋常呢?”
老劉頭頓了頓,“說那秦將軍不尋常,這話不假啊!那秦將軍,無論是膽識、氣質、本領和意志等那都是非一般人能比的,但這些都說明不了行刑時,他能比別人多挨一刀不死啊。再說,那劊子手個個非等閑之輩,他們要犯人幾刀死,那犯人就得幾刀死!你們知道這凌遲的最後一刀是往哪兒剮?”
“不知道啊……往哪剮?”我們三人答道。
“挖心,最後一刀是挖心啊!”
“啊……挖心,哎?劉大爺,難道說秦將軍的心臟長得特別?”我吃驚問道。
“不錯,他的心臟的確長得很特別。據說啊,劊子手行刑第一千刀時,秦將軍非但一聲不吭,還怒視著劊子手無聲的冷笑。這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極為吃驚,甚至還有的人以為是撞邪了。可劊子手終究是劊子手,殺人殺多了,自然有了經驗。其中一劊子手發現情況不對,一下子仿佛意識到什麽,再次舉起手中的刀向秦將軍的右胸挖去。心臟這才被挖出,秦將軍含恨而去。”
聽到這裡,大寶突然一拍大腿,“嘿!說了半天,怪不得秦將軍的心臟是長在右邊呢!原來這就是多出一刀的根本原因。”
“這怪人……可真不一般啊,劉大爺,那後來怎樣?”秋生催著問老劉頭。
“這其中的詳細情況就不知道了,據說秦將軍的心臟和骨架,不知怎麽回事,後來竟然落到了之前逃脫的那兩名他部下的手裡。傳言二人在深山中找了個地方,準備將秦將軍的心臟和骨架埋葬。當他們把秦將軍的骨架埋好,正要取出錦盒裡的心臟進行歸位掩埋時,突然發現大隊清兵向他們追來。二人一慌,帶上還沒來得及埋的心臟撒腿便跑……當二人發現已被包圍時,匆忙中,便將那裝有心臟的錦盒胡亂埋在一顆大樹下,草草作了個記號。此後,二人被亂箭射死在山中。”
老劉頭剛停下來,我忙問道:“劉大爺,咱們不就是要找秦將軍的骸骨嗎?你可知道大概的埋葬地點?”
“是啊是啊!還有那心臟!”大寶迫不及待說道。
老劉頭歎了口氣,“唉,我要知道,不早就……帶你們去找了嗎?但我估計啊,他的骸骨應還在後山坡的山林裡。至於那心臟,我想啊,早不會在了……”
“什麽?心臟不會在了?”“這……怎麽回事?”我們三人都吃驚問道。
“唉,是啊……不在了。聽說秦將軍死後,大約過了四十多年,有一天,村裡突然來了一大隊人馬,進村就到處打聽那隻錦盒。後來……還是被他們找到拿走了,至於秦將軍的骸骨,應該還在山林裡的某處埋著……”
“ 我說呢!難怪此人死了幾百年陰魂卻一直不散,原來此人竟是這般死法。而且……死後其身體還殘缺不全, 各置異地。死在後山坡不說,又埋在後山坡。後山坡這塊地啊,三面環山,許多凹地要麽終日照不到陽光,要麽就是照到的時間很短。這樣的地方,從風水角度上來講,屬於極陰之地。吸取不到大自然中的日月精華,隨著時間推移,地之陰氣不但不會減弱,反而只會更加強。再說,關於那秦將軍,劉大爺之前也說了,他是被處予凌遲含恨而終的,因此其怨氣極深……其次,秦將軍的鬼魂又被那姓沙的妖人所控制,再不斷加以續精成長,難怪它會變得……變得那麽厲害啊!” 我一口氣說了這麽多。
老劉頭微微點了點頭,“大偉說得一點不錯,的確如此啊……這鬼再厲害,若不被那妖人利用,我想啊……它是不會濫殺無辜的。歸根到底,還是那姓沙的畜生害我們啊,這喪盡天良毫無人性的東西……”說著說著,老劉頭開始罵了起來。
大寶也變得有些生氣,“可那畜生……一直毫無線索。看來,我們只有先找到那將軍的骸骨再說了!”
提到秦將軍的骸骨,我又想起他的心臟,“哎?劉大爺,您剛剛說到那裝有秦將軍心臟的錦盒,到底是……是被什麽人拿走的?”
“白……蓮教,白蓮教的人”說出這幾個字時,老劉頭的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
“白蓮教”這三個字,我以前只是在書中見到過,只知道它是幾百年前的一個神秘的民間組織。具體情況,我一無所知。對於這白蓮教在歷史上是否真正存在過,我曾經都還提出過疑問,還一度認為它是書的作者杜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