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的一天,村裡一名叫菊花的年輕婦女急急忙忙跑到姥姥家,仿佛遇到什麽怪事,著急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說起菊花,此人三十出頭,高挑清瘦,皮膚白淨,瓜子臉,大眼睛,算得上是村裡少有的美人。性格直率剛烈,乾起農活來心細手快,的確是一難得好手,就連村中許多男人也很難與她一比。隻是由於她出身的問題,許多人都不敢與她過深交往。她是從鄰村嫁過來的,其父早年被劃為地主階級。六十年代初期被關押及批鬥,致使一條腿傷殘。之後基本喪失勞力,很少出門。由於階級立場原因,很多人怕受到牽連都不敢娶其女兒菊花,最後是嫁給我們村她的表親劉順。
劉順,三十四五歲,高個,圓臉,皮膚黝黑。做起事來雖說毛躁,但粗中有細,喜歡佔點小便宜。前幾年,時常將本村的牛羊販賣到外鄉,賺了點錢。後來被生產隊隊長趙四發舉報到鎮上,最後被定為“販賣牲口”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1978年刑滿釋放。
在劉順被送進去的兩年裡,家裡只剩下菊花及六歲大的孩子。這段日子裡,菊花多次發現,不論是在田地裡乾活還是在自己家房前房後,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此人正是生產隊隊長趙四發,老是有事無事就來與她搭訕,更時不時的略帶威脅和恐嚇她。趙四發,國字臉,中等身材,身著藍色的確良衣服,頭戴灰黑色前進帽,看人時的眼神老是在別人身上打轉,感覺怪怪的,他能當上生產隊長完全是因為他大哥趙全發在鎮上革委會工作的原因。
正因為趙四發的種種行為,使菊花對他的恨越來越深。直到有次在玉米地裡二人撕打起來,好在周圍有人發現才被拉開。之後的日子,菊花一直遠遠的躲著趙四發。
菊花來到姥姥家,神色顯得很慌張。姥姥忙問:“菊花,你怎麽了?坐下來慢慢說。”菊花坐下之後迫不及待的說:“阿婆,下午我剛從地裡回家,打開家門的鎖時,居然發現門檻上有幾滴鮮血,象是剛滴上去不久的,當時沒有多想,就找來些稻草把血擦掉。後來靜下心一細想,總覺得不對,我家除了一頭豬以外,沒有養其他的動物,我去豬圈裡看了一下,豬是好好的睡在圈裡,沒有受傷。再說豬圈門鎖的好好的,外面大門是我剛回來時才打開的,也就是說外面的動物根本進不來,然後我越想越害怕,感覺事情太邪乎。這才趕緊過來找你,請阿婆給我看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姥姥聽後,也顯得有些吃驚,略帶安慰的對菊花說道:“現在天色還早,你先回家,等晚上你再到我這裡來,把你家所有人的生辰八字寫下來給我,我再看看。”
晚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菊花和他的丈夫劉順一起來到姥姥家,姥姥已經布置好了一切,在神壇前燒了幾張符,施了幾句咒,並讓菊花將她全家人的生辰八字呈上。姥姥掐訣算了一陣,突然自言自語地說了一番,才慢慢的平靜下來,對菊花說道:“你家所遇到的現象屬於血光過路,如果處理不好,恐怕會給家人帶來血光之災。”菊花慌忙問道:“阿婆,那我們要怎麽才能化解呢?”劉順也著急地說:“阿婆,你一定要幫幫我們!”
姥姥想了想之後說道:“這事急不得,我選個日子,你們回家先準備所需要的東西:一隻剛滿三歲的雄雞,一碗蠟,三刀草紙,三柱香及祭酒、祭飯。”菊花忙對姥姥說道:“我們以前沒有做過類似的法事,有了這些東西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萬一方法不對,不但浪費了東西,而且起不了作用,還是請阿婆到時候幫我們治一下,您看行嘛?”“既然如此,那……到時候你們來叫我好了。” 待菊花他們走了之後,姥姥歎了一口氣,對舅舅說道:“唉……這事不好辦啊,雖說這些年來,幫別人治過種種家庭或者人丁不順的情況,但對這種現象,我當時在施法的時候就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難以對抗。這次答應幫她,我並沒有十分的把握,但既然答應幫她,我隻有盡人事,聽天命了……”舅舅忙問道:“如果這件事正像您說的那樣難辦,一旦辦不成,會不會對您有所傷害嗎?”“傷害倒是談不上,最多就是這場法事白做,我阻止不了災難降臨她家罷了……”
第二天,姥姥幫菊花家看好日子後,對舅舅說道:“這日子我選在下個月初六,離現在還有二十多天,你去和她說一聲。”
接下來的日子還算平靜,初五晚上姥姥早早來到菊花家,將她家準備好的東西仔細清點了一遍,取來那碗蠟,讓菊花把蠟溶化,姥姥精心的捏出兩個蠟人,在準備捏第三個時她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像是忽然被針扎了一樣。這情形剛好落在菊花眼裡,菊花看了看姥姥的臉色,張了張嘴,但還是沒有問出來。姥姥頓了頓,繼續捏完了第三個蠟人。
姥姥把三個蠟人放進篩子中,對菊花說道:“到三更時分,在院中央擺上一張方桌,擺上祭酒、祭飯。現在離三更還早,你們先休息一下,到時辰之後來叫我。”
回到家裡,姥姥回想了一下剛才發生的情形,覺得不正常,但細想了一下,又覺得還是有幾分道理,自己畢竟是七十幾歲的人了,手偶爾抽搐一下,也屬正常,就不再想了。
三更時分,劉順來敲門叫醒姥姥。來到菊花家,院子中央已經擺好了方桌、祭品。姥姥點上香、燈,施咒之後,讓劉順將那隻準備好的三歲雄雞抓過來,殺雞取血,將雞血灑在篩子裡的三個蠟人身上,並將雞頭放入篩子中,囑咐劉順把篩子放在村頭的十字路口中心。
四更時分,劉順回來時,姥姥已經離開。菊花已經收拾好一切正等著劉順回來,劉順剛一進門,菊花就埋怨道:“就這麽一小段路,怎麽去了那麽久?趕快睡吧,天都快亮了。”
劉順一想起剛才的怪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自己剛才明明送出去的是三個小蠟人,怎麽到了十字路口放下篩子時竟然隻有兩個呢?難道是在匆忙去的過程中不小心丟在路上?可自己沿途仔細找了兩遍也沒找到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不過,這一切也未必就那麽靈應,這事自己知道就行,不與她們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