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來的快,退得也快,前後甚至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強盜們在扔下一百多具屍體後再也不敢往前了。定定地站在雪地泥濘裡,看著眼前鋼鐵武裝起來的財富,看著雪地裡掙扎哀嚎的親人朋友,他們憎恨自己沒有足夠的實力,去為自己贏下一個美好的未來。火把映照在葛青的臉上,像一個來自異界的魔神,看著他緩緩舉起的大手,似乎正要下達最後的神罰。這些半工半農的強盜們終於恐懼了,對生命的渴望戰勝了心中的貪婪,齊齊發一聲喊,亡命奔逃而去,轉眼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統計數字很快報了上來,死了一人,就是那位守夜的護衛;傷了九人,但全是輕傷,基本上都是被箭弩射中。羅克看著那些還在雪地中哀嚎的敵人,歎了口氣:“楊慎,讓他們收繳了敵人有用的武器,輕傷的給點藥和食物,放他們回去,實在救不了的就送他們一程吧。”
楊慎有些訝異地看了羅克一眼,但是沒有反駁,飛快地走到謝千石身邊,悄悄把羅克的意思交代了一遍。謝千石有些不情願的嘟囔了兩句,但還是照辦了。那些能走的強盜都被放走,傷的實在太重的全部就地解決,也算為他們結束了痛苦。
等到各方面收拾好,天已經大亮了。
羅克的威名基本上都在塔米爾區,這一次算是傳遍了整個帕布羅區,讓帕布羅區那些覬覦橫財的強盜們收起他們貪婪的心。
芸兒躲在帳篷裡不敢出去,直到羅克進來身上才止住發抖,羅克笑著安撫她:“別怕,有少爺在這裡。”
“少......爺,敵一人跑......了嗎?”芸兒說話還是有些含混不清,牙齒不停上下打架,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緊張造成的。
“跑了,不過我們要在這裡多呆一天,我已經派人去報官,要等官方檢查備案才會放行。”
“會不會有問題?”芸兒睜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擔憂地看著羅克。
羅克微笑:“沒事,我們的人都是有官方手續的,他們常年在外跑,這種事經常會遇到。”
事情果然如羅克所說,第二天下午官方來人檢查,查看了強盜的傷口,地上的武器,還有羅克護衛們的證件,最後在海池送上一份大禮後很爽快的開具了放行書,滿意地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而此時天已經又快黑了,雪也下得更急了些。
外面又開始埋鍋造飯,芸兒就坐在羅克對面打瞌睡,本來就因為惡劣的環境很晚才睡著,結果剛睡一會兒就被驚醒了,現在眼皮在不停地打架,到後來乾脆趴在羅克的腿上睡了,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故意的。羅克沒有推開她,而是拖了一床被子蓋在她的身上,芸兒滿足地往上蹭了蹭,雙手乾脆把羅克的大腿給抱住,那姿勢讓羅克有些小小的尷尬。
“什麽人?”又是一聲怒喝。幾乎是在一刹那間,幾十個護衛同時拔刀衝了出去。
芸兒呼地抬起頭,驚恐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少爺,這,這才幾點,又有人來打劫了?”
羅克也皺起眉頭,這些人難道都不怕死的嗎?明知道打不過還要來送命。
外面傳來一聲高呼:“我是塔米爾區總督府的人,應羅會長的請求,送雪瑤大小姐來相見。”
這聲音中氣十足,遠遠地傳送開去,暗處不知道有多少雙耳朵聽得清清楚楚。
芸兒可憐兮兮地看著羅克:“少爺,你不是說沒帶雪瑤姐嗎?原來連你也騙我。”
羅克緩緩站起身來,
這聲音聽來好熟悉,可一時也想不起是誰,可是對方既然能說出這種話,就肯定不是強盜。他掀開帳篷,走到擋板以外,只見護衛們緊緊圍住一輛馬車,個個如臨大敵的樣子。 護衛們帶著兩個披著厚厚鬥篷的人走過來,四個黑衣護衛擋在羅克身前,楊慎手一揮:“好了,就站這裡,取下你們的帽子。”
前面那位個頭稍高的漢子取下鬥笠,羅克大為吃驚:“是你?你不是回京都了嗎?”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東極門中甑姓青年,在墨荷軒,還有童家都曾出現過他的身影。他微微一笑:“我這不是為羅會長著想嗎,旅途寂寞,贈佳人相伴。”說完緩緩退向一旁。
羅克的眼光緩緩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他有些喉嚨發乾,心跳加速。不用猜也知道來人是誰了,只是不知道東極門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一隻纖纖玉手抬起,緩緩取下鬥篷上的帽子,露出了那張清麗絕倫的臉龐,一雙晶瑩的眸子飽含深情地凝視著眼前的愛人。羅克的腦袋嗡地一下,霎時間變得空白了。
“你想讓我就這樣陪你在這裡站一晚上嗎?”雪瑤的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連雪花都被融化了,周圍的護衛趕緊移開眼睛。
羅克驚醒過來,尷尬地笑笑,伸手拉住她的手,手細膩而冰涼,只有手心有微微的暖意。雪瑤蓮步輕移,來到羅克身邊,順勢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羅克對東極門沒有任何好感,誰又願意背後有一個人時刻在盯著自己,指使命令自己呢?他對楊慎抬了下頭:“這位甑兄你替我好好招呼吧。”
甑姓青年哈哈一笑:“不勞費心,我的使命已經完成,這就回去複命了,不送不送。”一拱手,轉身大步向馬車行去。
“雪瑤姐,真的是你啊。”芸兒看見和羅克一同進來的童雪瑤,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我還以為又是打劫的來了。”
雪瑤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羅克,嘴上卻笑道:“原來芸兒也在啊,我聽說你不是回老家了嗎?”
芸兒尷尬地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怕少爺一路上沒人照顧嗎,就求著我爹放我回來了。”
兩個女孩嘻嘻哈哈地在一起談笑,卻又各懷鬼胎,時不時偷偷瞟上羅克一眼。
羅克此刻心中五味雜陳,兩個關心的女孩都回到了自己身邊,他心中無時無刻不在盼望這一天,可是又不希望見到這一天。
既然已經分別,又何必再見。
可世事就是這麽難以預料,他不知道這樣的結果是該慶幸還是不幸。
“雪瑤姐,你是怎麽會跑到這裡來的?”芸兒終於忍不住問了。這是她和羅克都很關心的話題,羅克嘴上沒有說什麽,卻悄悄支起了耳朵。
“我啊。”雪瑤遲疑了一下:“就是你們出發的那天,法老過來找我,說願意幫我脫離我父親的監控,然後就悄悄把我帶出了童府。”
“那你怎麽會和剛剛那人走到一起的?”羅克終於忍不住了。
“法老讓我先找個地方躲幾天,然後再去找你,他怕我父親發現後責怪他,就給了我一些錢物,然後自己回去了。然後我帶著一個丫鬟,按照他指的路,到城北的一個莊園去躲藏,誰知道半路上碰到了那個姓甑的,他說他是你的朋友,是你派來接我的,我聽他關於你的都能說對,就沒有懷疑,跟著他過來了。”
羅克摸摸下巴,這事情就有點詭異了,難道他們一個個真這麽好心,千辛萬苦就是為了給自己兩人當個紅娘?可如果不是的話又有什麽目的呢?
算了,人已經到了,想這些也沒用,還不如想開點,好好過這些日子。正好晚餐煮好,護衛送了一鍋進來,羅克乾脆招呼楊慎和自己幾人一起享用。
這一夜,十分太平,羅克和芸兒都睡得很香甜,只有雪瑤一直盯著羅克,黑亮的雙瞳像夜空中的星星,一眨不眨。
次日一早,隊伍開拔,前方二十裡就是莫爾城,大家決定到莫爾城裡去吃飯,畢竟好久沒有吃到新鮮的食物了。
到達莫爾城,守城士兵驗過通關文書,便開始放行。頭天的強盜事件已經傳遍了莫爾城,士兵們時不時還開開他們的玩笑。而老百姓則對這樣龐大的隊伍側目相看。也是因為現在城池大人口多,放在以前,這就是一支不小的軍隊了。
羅克的隊伍自去找吃飯的地方,暫且不提,就在他們進城不就,另外一輛馬車也跟了進來,馬車中一位俊秀的小公子,懷裡抱著一位妖嬈的美女,不住的上下其手,美女臉色酡紅,而小公子則臉色冰冷,眼神鋒利如刀。
這兩人不時別人,正是那變態的童一和柳瑟。
“兩位客人,莫爾城到了。”馬夫停下馬車。
一個守城士兵掀開布簾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起來:“小兄弟,你今年幾歲啊,都會玩女人了,那玩意兒長大沒有?”
童一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裡淡淡地冒出一句:“滾開,否則我殺了你。”
那猶如實質的殺氣瞬間貫入士兵大腦,嚇得他渾身一激靈,呆呆楞楞地看著馬車進入城門,直到同伴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才驚醒過來,渾身竟然被冷汗濕透了,此刻變得冰冰涼涼的。
“你怎麽了?剛剛,見鬼了嗎?”同伴奇怪地問他。
“你才見鬼了呢。”士兵甩開同伴的手:“一個紈絝公子哥而已,只是那小娘們真夠味兒。”
馬車繼續轆轆前行,車夫大聲問道:“兩位客人,前方就有客棧,要不要過去歇息?”
雪瑤點頭道:“好,你把我們拉到門口就行了。”
“好勒。”馬車再往前幾步,停在了一家名為尋香源的客棧門口,柳瑟扶童一下了車,付了車資,在跑堂的帶領下選了一個最幽靜的房間,兩人住了進去。
童一搖晃了幾下,柳瑟趕緊把她扶住,引到床邊坐下,抱怨道:“你的靈魂不穩定,還要走這麽遠的路,該好好休息一下了,我去叫人打桶水來。”
童一輕輕拉住柳瑟的手:“瑟,我是不是平時對你太凶了?”
柳瑟搖搖頭:“不會啊,我喜歡你這樣子,童二小姐要是突然變溫柔了,我才不習慣呢。”
童一蒼白的臉上綻放出一絲笑意:“從我活過來的那一天起,你就陪在我身邊,你知道我已經離不開你了,我害怕別人跟我搶走你。”她幽幽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那個老家夥搞什麽鬼,明明知道是個假貨,還要我去保護他。”
柳瑟溫柔地撫摸著童一的小手,輕輕拍了拍:“乖,一一聽話,好好坐著,我去打桶水來給你泡泡,你就會好起來了。”